据点小楼的院子里,维多利亚躺在草丛里,鼾声震得旁边的野草有节奏地颤动。她手里还攥着小短锤,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黑灰,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剑身弯了,还得再淬一次火……”
尼克斯双手捧着一把长剑,整个地精又瘦了一圈,他跌跌撞撞走到艾伦面前,每走一步都在打颤。
“艾伦大人......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我们还没有对这把长剑进行测试,不过维多利亚大人说,比起用试剑石,直接上擂台更好,因为......”
“因为实战才是最好的测试。”艾伦替尼克斯把话说完。
艾伦接过长剑,这把剑比他之前的佩剑长了将近三分之一,整体呈现天蓝色,这是风晶矿石经过锻造后独有的光泽。
剑身之上任何花纹和装饰,外形简洁得近乎朴素,但剑脊比普通的直剑厚了将近一倍。剑首正中央,嵌着一个缓慢旋转的白色符文阵,就像是这把长剑的心脏在安静跳动。
艾伦将剑举起,对着阳光挽了个剑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风元素在剑身内部顺畅的流动,并且还有着增幅的效果,之前的那把旧剑根本就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艾伦对这把剑爱不释手,他蹲下身来,轻轻拍了下尼克斯的肩膀:“尼克斯,谢......”
‘谢’字还没说完,尼克斯被艾伦这么一拍,先是触电般的立正,随后直挺挺的往后倒去。艾伦困惑的看看自己那只手,又看看躺在地上的尼克斯,直到尼克斯发出不输给维多利亚的喊声,他才哑然失笑。
“谢谢你们。”艾伦脱下外套盖在尼克斯身上,又对着维多利亚轻轻鞠了一躬,转身向门口走去。
小楼门口,墨林、赫尔曼、塞西尔一字排开,正在静静等候,这三个人看到艾伦手里那柄崭新的长剑,同时眼睛发光围了过去。但老古的动作更快,不由分说的夺过这把长剑,又从腰后摸出之前那把断剑的剑鞘,把新剑插了进去。
新剑比剑鞘长了几分,不能完全入鞘,但从远处看倒也十分合衬,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传承意味。
老古眯着眼睛端详了一阵,然后用力点头:“不错,不错!这个小公主的手艺确实不简单,都能赶上她老爹了。”
塞西尔闻言一愣,用关切地口吻问道:“老爷子,您又喝多了?维多利亚的父亲可是矮人国王。您认识矮人国王?”
老古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他把剑还给艾伦,轻声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准备好了吗?”
艾伦微微颔首,挑着眉反问道:“当然......那你呢?”
眼看这两人又要开始打哑谜,墨林果断挤进两人中间,把一样东西塞进艾伦手里:“好啦,多余的话等赢了之后再慢慢说。艾伦,这个给你。”
艾伦低头一看,是一枚银色的徽章。不同于之前‘肌肉传教士’的专属徽章,这个徽章的边缘刻着一圈锁链纹,里面除了刻有肌肉线条外,还有一本打开的书,书上则是一柄长剑。
艾伦将徽章别在衣领上,抬头看去,墨林他们也都佩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就连老古都从兜里掏出一枚,冲着艾伦晃了晃,这是他特意找墨林要来的。
赫尔曼挺胸抬头,光头上的血管兴奋地跳动:“这个徽章是我亲自设计的,得到了圣主的充分肯定!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公会的正式徽章!而且......咱们公会的正式名称,我也想好了!”
赫尔曼清了清嗓子,宣布那个他憋了好几天的名字。
“肌肉圣堂!等咱们赢了大会,就用这个名字登记!”
听到这个名字,塞西尔一脸嫌弃地从赫尔曼身边挪开半步。艾伦叹了口气,转向墨林,发出灵魂拷问:“你同意了?”
“怎么?不合你的心意?”墨林无辜地看着艾伦,莫名其妙的说道,“我觉得挺好听的啊。圣堂,听着就神圣。肌肉,听着就有力量。组合起来,神圣的力量,多好!”
艾伦和塞西尔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那是“必须坚守正常人类的审美底线”的使命感。两人同时开口:“等打完比赛,这个名字必须重新投票。”
就在这时,夜莺连跳好几个屋顶,纵身跃到墨林四人身前,她还没站稳就急促开口:“你们还在墨迹什么!比武大会已经开始入场了!礼炮和锣鼓从刚才响到现在,你们是真听不见吗?”
听着远方隐隐传来几声礼炮的轰鸣,紧接着是激昂的号角声,墨林四人愣了一秒,然后拔腿就跑。墨林跑出去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事,他一边原地踏步,一边扭头问道:“老爷子,您不用去观赛吗?”
“不用不用。”老古乐呵呵地指了指身后的小楼,“我和夜莺在这里帮你们看着,省得进来小偷什么的。你们放心去砸场子......不对,放心去比赛。”
墨林嘟囔了一句“就咱们这破地方,小偷进来他也得两眼一抹黑”,然后一溜烟跑远了。
夜莺看着逐渐跑远的四个背影,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比期待更深的东西:“陛下,您说,他们能成功吗?”
老古将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站了很久,久到夜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开口说:“能成。他们,正在创造奇迹。”
说完,老古打着哈欠从怀里摸出酒壶灌了一口,随后一边转身往楼里走,一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夜莺,你闲着的话帮我去喂一下狮鹫。我得去补个觉。”
老古潇洒的离去,夜莺慢慢看向那三只正用翅膀疯狂拍打栅栏的狮鹫,最壮的那只用爪子在地上划拉,竟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饿”字。
“……我这算不算升职?升级成了国王钦点的狮鹫喂养官?”夜莺深呼吸几下,认命地走向狮鹫栏,嘴里在念叨着,“我得想办法让他多给我涨点薪!”
听着夜莺的牢骚,三只狮鹫给了夜莺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随即埋头苦吃,没有一只再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