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日常

作者:我的文随时崩给你看 更新时间:2026/5/1 22:00:01 字数:3520

朋友们常说我和高柠关系好,几乎没吵过架,事实是我爱发小脾气,经常性冷战,选择性无视,她则无奈包容,换做旁人早绝交了。

世界上能受得了我的只有高柠了,我阿婆以前说过一句,像我这样脾气大的女生,哪个男人敢要。

我很想反驳她,女生又不是生来要男人要的,可惜碍于年龄小,忤逆长辈乃倒反天罡,只能憋着,记到现在。

其实我们曾有两次吵架特别严重,友情濒临破裂程度。一次是高三,一次是大二。

高二时,我们关系一般以上,开始亲密是高三上学期,莫名其妙突飞猛进,隔了两个班级,我每逢下课,中午食堂吃饭,放学回家都要约一起,为此我能听见一些关于我的捏造流言。

他们说我狗腿,靠舔缠上高柠,跟随她出入各种未成年禁止场所抽烟打架,最厉害记录扇飞一个人。

朋友边哈哈大笑边讲,我眉头一直没展开,离了个大谱,八百米测试,气喘吁吁的人,把人扇飞可能吗?真是一张嘴,全靠胡编乱造。

切切实实感受一把风云人物的无语。

一次食堂吃饭,我与高柠一同走下坡,突然间想起,说了此事,她反应淡淡,表情倒是蛮开心,我读出一抹嘲笑意思,当即不爽,脸拉老长,欲阴阳怪气一番,她同班同学出现打断了想法。

我至今记得女生长相,戴一副黑边眼镜,眼镜小小,圆盘脸,下巴略带尖,满身学霸气息。

高柠同班同学跟她打招呼,淡漠眸子中出现一丝笑意,我感到煞是惊奇,甚至略微一点嫉妒。

她们聊天,聊新发数学试卷几道大题怎么做,我插不上话,怕太阳晒黑躲在桂花树影里,感觉郁闷踢一脚小石子。

在以前我觉得高柠根本难交朋友,或者没任何人愿意来往,自以为是内心沾沾自喜自己有幸作唯一,事实当头一棒,羞耻到想躲起来。

她们结束聊天,我和高柠肩并肩走上阶梯,教学楼位于最上面。

“她是谁?”我偷睨一眼她问道。

高柠比我快一步,小声答:“同桌。”

我意味深长应一声哦,故意尾音拉长,“还以为是朋友呢!”

“不算。”高柠放慢脚步,等我重新并肩,“朋友就你,这所学校里。”

我惊讶瞪大双眼,音量拔高:“诶!你原来有朋友!”

“你很意外?”高柠皱眉,眸色暗了暗。

我使劲点头,“当然意外,你冷冰冰的,拽得像黑社会老大。”

高柠微愠,眉头更皱,语调变冷:“谢青沅,黑社会朋友很多。”

“是吗?仇人多一些吧。”生气了,我低头装作无所谓。

高柠咬重音道:“是。”

我原地停住,轻拍嘴巴,小声嘀咕:“欠揍啊!说什么说,人家大把朋友。”

确实,按照我理解的高柠,她能交到朋友指数低。

“抱歉,我失言了。”我鼓起勇气对她说。

高柠笑笑:“好了,原谅你了。”

我恢复笑嘻嘻模样,亲昵挽住她胳膊肘。

那之后几天,课间时间,我还笔记去高柠班级,一抬眼便看她同桌跟她有说有笑,样子比和一起开心一百倍。

她同桌察觉视线,扭头望向我,又扭回去说了什么,高柠立马换副脸,堪比六月天。

高柠不耐烦,态度疏离:“有事?”

我强压心中怒气,把笔记还给她,想说的打转几圈咬碎吐回肚子。要是现场发作,显得自己无理取闹,我这人受不得半分委屈,但看重面子。

高柠随手丢桌面,我怒火值冲击天灵盖,狠狠瞪她一眼,炸毛似的跺脚走出她教室。

从那天起,我们冷战,见面无视,我眼里容不得她身影。

体育课我的班级和她班级,以及其他一个班级一起上,排队报完数之后,我想去小卖部买一些零食备在课桌抽屉内,上课老是饿。

高柠与她同桌结伴自面前走过,我的一位同班同学见了,发出一声疑惑:“怎么谢青沅不和那个高柠讲话。”

声音挺大,高柠我估计能听见,所以我哦特意假装看别处,实则看她反应,结果就是毫无波澜,周身散发冰山寒意,我一走远,她跟人家笑嘻嘻。

我讨厌死当时一步三回头偷看的举动,晚上睡觉想起来满肚子火气。

由于本人小气,敏感多疑,爱记仇,时隔多年仍旧清清楚楚记得感受,无比心梗。

我后面发誓,要是高柠找自己,一定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让她好好尝尝该死的感受。

大约是高三结束补习放寒假的时候,一个月多月了,高柠太阳打西边升起,破天荒发条消息给我,问我有空陪她去买东西吗?

我晾着她,已读心里骂骂咧咧乱回。

其实我知道她是想找一个台阶和好,我偏偏最讨厌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感觉,没门。

寒假期间,我无所事事,成天在家里看电视,沉迷网络小说,天天熬夜至凌晨,我妈知道后,批评教育一番,等风头过去,继续点开书架躲被窝看。

记得有几本小说,叫什么恋上皇室冷公主、皇室小宠儿、复仇三公主、天使街二十三号来自天国的交换日记等等一度使我中二病严重,代入角色中,用草稿本写下来。

年三十前两天,高柠半夜发消息问我在吗?

我犹豫了几秒,快速输入拼音打字,点击发送,她隔办半小时才回复表情笑脸。

奇奇怪怪的,我看不懂她,加之她消息回太慢,已经沉浸在书中世界,次日清早,我妈叫我去附近包子店买一份早餐,正巧碰见她付完款,提着装包子的红色塑料袋。

她见我,眸光闪过一丝诧异,握紧塑料袋胶柄,做出不符合形象的打招呼举动。

“你也买他们包子?”

天气冻人,我双手插进口袋,每张一次嘴,白气便吐一次,“嗯。”

“他们叫青菜馅好吃。”高柠小声谨慎说,好似我能吃人一般。

我抬头看菜单,磨叽好一会,“我比较喜欢肉馅。”

高柠尴尬挠了挠脸颊,黑车轿车开过摁喇叭,我听不清她说的内容。

喇叭声停止了,我皱着脸问:“你刚说啥?”

高柠白皙小脸刷一下红润,阿巴阿巴半晌,头低入地面,“先前的事情,抱歉,态度那么差。”

我烦躁挑挑眉:“嗯,知道了。”

具体哪件,我懒得计较,再不快点买老妈交代的口味,要卖完了。

高柠还有话要说,我关注笼屉内数量,没闲工夫搭理,她就识趣地离开。

我觉得风流轮流转用在高柠身上合适,以前都是我主动找她,冷战结束她脑子抽风变得十分热情,令我差点难招架承受。

严重怀疑她鬼上身,否则如何解释一百八十的转变。

小样!

第二次冷战吵架,在即将升入大二五月份底某一天爆发争吵。

我们被同一所城市学校录取,她在北区,我在南区,坐地铁路程半小时左右。

周六当晚,我打视频给她,问能不能陪我海洋馆逛逛,她未听见就拒绝了,说她之前去只觉体验感一般,建议去植物园走走。

切,自己和别人去了,不想直说,编什么借口。我执意强烈表达要去,她只好同意。

周日一大早,我特意叫室友帮忙化美美的妆容,换一条小裙子,在室友三人三人调侃中兴高采烈赴约。

高柠迟早一个小时,我连续打了十个电话,她竟然才起床收拾,假如身侧没站没站对母子,我铁定仰天长啸,提一脚公交站椅子脚发泄。

到达海洋馆,中午十一点多,我全身上下大写无语,白眼翻无可翻。

我仔仔细细回忆到底何原因能让高柠迟到一小时之后,来的过程又花两个小时。周日地铁公交人只早晨多人,时间过去,车厢已有位置站脚,她难道走路的吗?咋没喘气呢?

高柠为迟到歉意,花钱买两张票,拉着我手通过安全通道,说出了迟到原因,“出发时,我朋友叫我帮忙处理一些紧急事情耽误了,你别生气。”

我哼唧一声:“是吗?你挺忙的呀!有时间跟我玩。”

“谢青沅。”高柠松开手,叹口气注视我,“你收一收阴阳人的讲话方式,我是真有事忙。”

我拱起肩膀,嘴角抖动:“我阴阳?哪句,说说看。”

“你要在大庭广众吵架吗?”高柠左顾右看,担忧路人瞧笑话。

我白她一眼,快步向前走。

海洋馆确实如高柠说的那样,体验感一般,用形容比喻的话,就好像是一条小鱼霸占超大鱼缸,非常寂寞。气垫的海豚表演早已在去年终止演出,大门看起来萧条老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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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一圈二十分钟,大致将馆内全部区域看遍,肚子在停住脚步一刻咕咕叫。

高柠包里拿出一包面包,柔声道:“吃点,附近吃饭餐厅贵,我们回市区吃。”

“啊~”我两边唇角向下,自顾自闷哼。

“说一般了,你非来。”高柠指尖飞快敲击手机屏幕键盘回复别人消息,唠唠叨叨又说,“我朋友两周前跟你一样被骗去,一意孤行。”

我讨厌说教,特别是心情差的时候能引爆火药桶,剜在她怼:“熟了多少年了,你应该清楚我性格,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难拉,既然不想来,干嘛要答应我。”

“谢青沅。”高柠表情严肃,眉宇间含着一股怒气,“我正是因为清楚你性格,所以我不答应,你肯定会发脾气,你每次那样,谁受得了。”

我自知理亏,但极其不服气,硬起腰板,仰头直视她,“我怎么了?无法忍受,大可以绝交,反正你我大把朋友,缺一个也没什么。”

高柠沉默几秒,眼里情绪翻涌,脸色一再升温:“行,绝交。”

我愣了一下,扭头就走,坐公交车回去路上,越想越气,将高柠所有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处置。

关系僵硬持续了两周,校园蓝花楹盛放,学校开放预约观看名额,高柠和她几个室友是其中之一。

我从图书馆出来往校门方向走,朋友约一起到外面吃火锅,赶时间准备扫一辆共享单车。

“谢青沅。”身后熟悉喊声,令我一咯噔。

除了高柠,很少人会连名带姓叫我。

我转头,她定定站在那里,她朋友则在欣赏头顶梦幻一般的蓝花楹,那刹那间仿佛世界只剩我们。

她等我说话,我紧张抓住衣角,发出干涉的嗓音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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