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啦啦

作者:我的文随时崩给你看 更新时间:2026/5/4 22:00:01 字数:2088

夏知荇,一个我讨厌的名字。

我认识她时才十七岁,距今为止过去十年了,关于她的样貌已经逐渐模糊,只记得那一道漂亮身影骑着自行车从坡道而下,黑发在夏日风中飘扬,好像一面艳丽彩旗,鲜活具有蓬勃生命力。

这是我对她唯一好点的印象,更多时候我厌烦她。

等我闭上双眼,尽量平静念出“夏知荇”三个字,记忆春潮般涌现,好似又回到多年那个夏天,那个乡下小村庄:我爸妈因为忙于工作,没功夫管束,遂打个电话告知阿婆我要在老家住段日子,然后迅速买了张车票将我送走。

我仍旧记得大巴到镇上,还需再乘坐路程十五分钟的乡村巴士,绿色小车厢内,逢圩日便好多阿公阿婆坐满位置。

他们说着一口方言,讲着一些日常琐事交流,我因为不是听这些话长大,只简单跟爸妈学过,难以听懂全部,一半一半的样子。

车子摇晃大片深绿色树木行驶前进拐弯,我一大早赶车的困意逐渐提上脑,眼皮是阖了好几遍又睁开,生怕坐过头忘喊地址名下车。

可我困得厉害,想了个办法,同售票的阿姨说地址,请她到之后叫醒我。

阿姨答应了,表示会的,我放心睡去。

中途断断续续醒几次,主要是心存一点担忧,万一人多,阿姨忘记叫怎么办?坐过头的话,没人来接,走路返回,热死我算了。

夏知荇便是在醒来其中一次里上的车,她坐在我旁边,大袋东西压到我手臂,令我觉得不舒服,使劲皱眉头半天,手臂越发发麻便猛的睁大眼睛,转头面向她。

夏知荇吓一跳,呼吸收紧一瞬,我指了指她红色塑料袋,她吃顿反应几秒,歉意点点头挪开,放在膝盖上双手拖住,以防万一刹车滚落地面。

我一旦意识清醒,很难再次睡着,所以头靠在玻璃窗,感受车子滑过柏油路带来的震感,胃里恶心算缓解一些。

眼角余光瞥见红色塑料袋内隐约透出的轮廓,似乎是一颗颗水蜜桃。

说起来现在时节水蜜桃该是一箩筐摆放街边卖了。我家小区外面那辆三轮水果车估计明天和后天会进货吧,我晚一天走,能稍一大袋说不定。

许是我目光太灼热,夏知荇觉得我会想要她桃子,收紧抱塑料袋的力度,斜眼偷看几次。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移目光向窗外。室内空气着实闷,尤其头顶空调口呼出的冷风,弄得浑身难受,酸涩之味直卷舌头。

刚要准备拉开一条窗户缝,售票员阿姨从后面走来,瞥我一眼,察觉意图,念叨两句别开窗之类。

我垂下眼帘,抿唇点头。

身旁的夏知荇投来意味深长视线,让我感觉她在嘲笑,脸上臊热,随即低头低喃两句模糊的话。

夏知荇耳朵可灵了,我清楚听见她咂舌声音,害得我心脏一咯噔,担心会被找茬,小心提紧神经,思索应对策略。

她没有,就抱着桃子,摆臭脸。

过了一会,司机停下车子,有乘客上来,有乘客下去。夏知荇往过道前面瞧一眼,作势起身迈开腿,我见状暗自松口气,谁知售票阿姨提高嗓音喊:“小姑娘,你怎么不下车?你家到了。”

夏知荇闻声,扭头看着我好半晌,眼声怪渗人的。

严重怀疑她要在路边解决我,我咽了咽口水,瑟缩几秒脖子,提防谨慎隔开一个人出车厢。

我对老家基本没啥印象,爸妈带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听他们说以前过年会在这过,后来城里有房子,早早把阿婆接出来一起团圆。

通向村子的水泥路两旁全部是稻田,本该金黄色一大片,现在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太阳映照出的热浪里,四五道身影忙活。

夏知荇缓慢行走,我学着她放慢两步,拉大距离,好方便拔腿就跑。

世界上存在很多巧事,我凭着一些模糊记忆寻到阿婆家门外,夏知荇家住隔壁。我心情复杂的抬头望她家三层欧式分格小楼,心想出门得看日子了,省得人家秋后算账。

阿婆今早打电话说有事去隔壁镇一趟,钥匙放花盆内。

我想说那么多盆花,你要我扒拉哪一盆?

围墙上的一排?还是玉兰花树影里的绣球花?

天太热,我其实懒得动手扒拉,宁愿坐屋檐下等人。

“左边围墙第三盆花,婆祖喜欢放在那里。”夏知荇隔一道墙冷声说。

我吓一跳,斜眼偷摸查看她人,半颗头晃来晃去,不知道干嘛。

开门进了屋,夏知荇还在晃,我顿时有一丢丢好奇她干什么事,于是飞快跑到二楼,从客厅窥看她动作。

她两条长手臂扒开面前花圃的绣球枝叶,定睛看许久,右边一伸,提出来一条黑色猫条。

黑猫凶巴巴喵呜两声,使劲想要挣脱,但是它命运的后脖颈牢牢被手掌捏住。

“脏死了,天天往泥钻。”夏知荇语气充满嫌弃。

黑猫不服,两只粉色肉爪子朝她挥舞。

夏知荇手指指着黑猫,“你挠一个试试。”

黑猫泄下气,乖乖任由她提。

他们进屋,我快速将视线收回。

傍晚阿婆回来,我兴奋出门迎接,顺便帮忙拿沉甸甸的袋子。

阿婆说这是吃酒席打包的饭菜,问我饿的话,去厨房热一热垫垫肚子先。

我摇头,半小时前自力更生煮碗面条吃,饱嗝气没顺,再吃要顶了,而且酒席打包的饭菜,除非自己一家人坐一桌,和其他人吃的饭,总感觉口水太多。

我这人一丝丝洁癖。

阿婆眯着小眼睛,细细打量我,“小柠,你熟了是吗?几个月前见你,脸圆圆的,一段时间,跟抽条的竹子一样,你爸妈勒令减肥了?”

“学习压力大。”我眨眨眼答。

即将高三了,爸妈怕我那中游徘徊的成绩难考好大学,连续报了好几个补习班,一周七天排满课程。

本来暑假他们认为补习最佳好时机,争取提升成绩,事与愿违,接到通知要出差些时日,担心独自放我在家,成天懒懒散散,便想让阿婆监督。

他们真是了解我品性。

确实也是,无人盯着,我很难保证是否按时去上补习。

看来我比爸妈他们更加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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