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莱骑车经过公园西入口，余光扫一眼，她打右转向灯，驶入小路，往后退。
昨晚发生的事情，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天。
何莱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抬脚跨过栏杆，溜进去，重回案发现场，心里些许兴奋。
喷泉水池收拾得好干净，丝毫不见血迹残留。
她绕喷泉水池转一圈，试图寻找点自己想要的什么东西，半天只找到水池开关，按下，水流噗的喷射出来。
然后慢慢往下流。
何莱抽出随身携带的面巾纸，正要擦拭，发现是那张A纸，忘记什么东西来着，打开看，是那个混血漂亮女人发的招聘告示。
身上出汗多，纸张浸湿，软软的。
为啥鸭子侦探事务所？她纳闷，奇怪的名字。
折回去，放口袋。
另外口袋掏出面巾纸，擦拭去脸上水渍。
话说这里是第一案发现场吗？何莱心里隐约有疑惑，公园虽禁止进入，周围有个小区，里面的人进进出出，应该不方便才对。
而且，她抬高头，视线越过树梢顶，小区的高楼映入眼帘。
凶手为何选定此处？
任何高楼层的人往下看，都能看见。
何莱双臂交叉思考，假如她作为凶手，定会选隐秘的地方。
嗯？
还有，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怎么将尸体搬进公园的？
何莱越深思，越苦恼，决定把公园每个地方探查遍，找出凶手如何搬尸体进来的可能之处。
公园大，分东南西三个入口，西边挨大马路，有监控，东边离小区仅仅条马路，也有监控，南边用铁皮围起来建楼房，没有监控。
怪了，难道从天上抛进来？何莱荒谬地想笑。
四周皆是树木，高空抛物，那得挂在某棵树上吧。
何莱摇头，去掉神经念头。
口袋内的手机不合时宜震动，她摸出来，接听来自何女士的电话。
“死哪去了。”何女士骂人。
何莱淡定应对：“回家途中。”
“开车还能接电话吗？”
“能。”
反正她看不见。
“赶紧滚回来，天黑了在外面溜达，你是小混混吗？”
这几年，何女士的管控欲愈发强，何莱心里重重叹气：“马上。”
何女士得到满意答案，风风火火挂电话。
何莱没功夫再留在公园，回西边入口。途径昨晚和沈夏生追逐停留的地方，脚下感受到什么东西，移开脚，捡起来。
小管藏蓝颜料，快用完了。
主人好像很省，用力将管内剩余的挤到管头，想要用完全部。
沈夏生的东西？何莱收入口袋里。
电动车开停在快餐店门前，新来员工扫着地，她开进楼道里面的车库，上二楼。
脱掉凉鞋，光脚踩地板，前去通往房间走廊尽头的阳台。
收下来的衣服暖乎乎，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何莱把衣服放客厅沙发上，装壶水重新出来，花盆里种有颗向日葵，长得有手臂那么长了。
她种过的花中，向日葵是最容易活下来，其他要么死，要么停止生长。
没有种花天赋啊。
顺便给何女士种的石斛浇水。
看看人家的，长势多好，令人羡慕。
咔哒，二门打开，何莱闻声扭头，何女士进来，见地上鞋子乱放，弯下身子摆回架子上。
“何莱，我出门一趟，你晚上自己煮饭。”何朝玉对着无人的客厅道。
何莱从阳台大声应：“知道了。”
何朝玉走进房间，满身油烟味，出去要换套衣服。
何莱待在阳台很久，直至何女士出门。打开厨房里的冰箱，思索今晚做什么菜，有股鸡汤香味转过窗缝，进入鼻子里。
她拉开窗，正好隔壁窗开着，邻居爷爷在试咸度。
厚着脸要碗如何，何莱盘算。
半晌，作罢，关回窗。
何莱用锅里的剩饭，做份蛋炒饭，端去客厅看着电视吃。
实际电视看她。
她在试试从网上搜索能看到关于凶杀案的新闻吗？
随便刷刷新闻，没有，退出。
点进贴吧，输入某本漫画名字，找资源。有人会翻译一些漫画，发出来。
她最近喜欢妖怪题材轻松喜剧漫画，刚好更新。
可惜，她阅览速度快，三十五叶内容五分钟看完。返回首页，最新推送张标题为点进来有惊喜的帖子。
何莱点进去，是条有密码的网盘链接，复制去浏览器粘贴，弹出输入密码的方框，键盘弹起，快速输密码确定。
文件里面有第二层密码。
她转回帖子，链接下面评论区，一张图片写两串谐音名，分别是：
“路，呜，湿，丧”
“酒，姨，拔，旗”
何莱转动脑瓜子，翻译出：6543，9187。
它们对应大概是文件夹的密码，再次复制进浏览器，飞快输完前面的，最后三道密码确认。
服了，它竟是某个网址。
帖子楼主真够谨慎。
这个网址楼主备注要用某某浏览器来上网搜索，她在应用商场城搜，没有。
寻思片刻，搜某某浏览器，给她搜出来了。
下载。
十分钟后，她登录上网站。
看着那些内容，何莱胃里涌起恶心，使得口腔内分泌出许多酸涩口水，生理性不适。
全是将动物剥皮后拍下的照片，犯人相当恶毒狠辣，丧失人性。
她鼓起勇气滑下去，戏剧性的一句话弹出来，她真谢谢啊。
“以上为AI生成，请勿当真”
“……”
神经。
何莱后悔点进那个帖子，手贱。
准备退出，手无意间滑下去，新的内容出现。
“不过，我最近在考虑件事，想跟踪个人玩玩。”
？何莱冒出个问号，这人说的是开玩笑，或是认真？她仿佛从中看出几分真实，几分玩笑意思。
无论是什么，被跟踪的人肯定害怕，希望没坏事发生。
何莱返回原来的帖子，页面显示删除了。
她放下手机，用勺子舀蛋炒饭吃入嘴里。
电视剧上播放的综艺是档旅游节目，几个月去当地游玩，品尝美食，营造舒服悠然效果。
一般般，换频道。
手机中的日历显示七月十号，何莱翻转身子，打算再赖一会，之后爬起来洗脸刷牙。
实际行动却是起来了，双脚比意识先动，已经走到卫生间。
吐口牙膏泡沫，她擦擦嘴角，捧把清水洗脸，注视镜子自己。
白，五官立体，身型偏瘦。
没然后了。
何莱走出卫生间，回房间，扑入被子里使劲蹭，上头有桂花身体乳的味道。
难得何女士放她假，美美睡个觉。
想着，手机电话响，她像只泄气皮球无视手机动静。
手机响两声，结束了。
何莱伸长手摸枕头边手机，转向自己，陌生来电。
推销的。
开了拦截功能，他们总有办法打进来。
罢了，起床。
何莱选条紫色长半身裙，搭配灰色宽松T恤换上，拿起棕色鸭舌帽和电动车钥匙。
去趟旧书店拿预订的书本。
旧书店路程十五分钟，何莱开着电动车抄近路，缩短三四分钟。穿过两条小路，她看见有户人家的后院围裙爬出几枝红艳艳的三角梅，放慢些速度欣赏，差点忘记看前方，撞到个人。
何莱急忙道歉，未看清人面貌。
沈夏生睨何莱，冷声：“小心点。”
何莱听着耳熟，抬眸，恰巧与沈夏生接触目光。
沈夏生火速偏开，朝前走。
“慢着。”何莱下意识脱口而出。
沈夏生脚步未停，加快了点。
何莱开车追上，沈夏生许是知道脚无法快过电动车，于是慢下来：“你想问那天晚上的事情？”
她什么没问，他就招了，倒爽快。
沈夏生觉得与其让对方问，中间多几句废话，他先开口，好快点切入话题。
何莱顺应话题接下去：“那晚你去公园干嘛？”
沈夏生态度冷若冰霜，语气上出乎意料地柔和：“看见一些事情，去确认。”
“什么……”
沈夏生打断何莱：“我在某个网站上，看见某个人写的杀人预告，想真实究竟，照着他的地址去了……”他朝何莱诡异阴恻恻笑，“看见一个被银丝勒住脖子，全身割伤的女生躺在喷泉水池里。”
何莱怔住，停下车，深深凝视沈夏生。
车子的喇叭声从他们中间距离穿过，走向远处。
沈夏生双手插兜，似笑非笑：“我应该是第一发现者，但是我跑了。”
他说得轻轻松松，丝毫没有对生命的敬畏感，何莱咽咽喉咙，嗓音沙哑：“为什么？”
“有人来了。”沈夏生当时出于本能拔腿就跑，好似自己是杀人凶手般。
何莱：“那个网站怎么找到？”
沈夏生挑眉，眼中戏谑：“想报警？正义感这么强吗？”
何莱正色，语气严肃：“拥有正义感是理所应当的。”
“哦？”沈夏生勾唇，显得玩味，衡量了下，“行吧，我告诉你。”
他伸出掌心。
何莱困惑两秒，把自己手机交给他。
沈夏生用她手机下载完某个，输入网址搜索，弹出几张被虐待得遍体鳞伤的动物照片。
何莱深刻记得，这个网站是之前无意间从贴吧帖子看来那个。
“奇怪了，怎么变成这种图片了？”沈夏生心中升起纳闷，低声喃喃。
何莱盯会屏幕，抬头看沈夏生，他的困惑不像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