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的冲锋没有章法。
不是因为她不会——恰恰相反,在她的祈愿之心回归之后,那些被铭刻在本能深处的战斗技巧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苏醒。但此刻的她不需要章法。她需要的是速度、力量、以及一往无前的压迫感——将那把水晶长剑贯穿面前那个黑色骑士的甲胄,就是她此刻唯一的目标。
她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璀璨的光轨——不是残影,而是她脚下的水晶地面在她经过的瞬间被赋予了新的形态,如同一条被瞬间点亮的银河。
剑锋直指林澈的胸口。
林澈没有闪避。
她举起了左手——黑色甲胄覆盖的掌心正对着冲来的琉璃——
琉璃的剑尖在距离林澈掌心约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被格挡。不是被偏转。
是被吸收了。
水晶长剑的剑尖在接触到林澈掌心的瞬间开始变色——从剔透的琉璃质地,一点一点地转化为黑色。那转化的速度不快,但不可逆转——如同墨水从剑尖处沿着剑身缓缓向上攀爬。
但琉璃的魔力在抵抗。
那些被转化的区域在蔓延到剑身中段时出现了明显的减速——水晶表面的黑色如同遇到了某种阻碍,无法像吞噬其他物质那样顺畅地继续推进。琉璃的魔力如同一层致密的、不肯退让的屏障,死死地钉在了每一个被同化试图侵蚀的节点上,将黑色的蔓延速度压制到了近乎停滞的程度。
同化没有停止——但它慢了。
慢到琉璃有足够的时间完成撤退。
她猛地抽剑后退,黑色的同化效应在她撤手的那一刻攀附到了手套的边缘——但没有触及她的皮肤。
琉璃后退了三步,将长剑横在身前。
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对手的可怕。
不是力量上的碾压。
是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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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在琉璃与黑色骑士第一次交锋的同一时刻便做出了反应。
她的刀率先出手。
一道裹挟着极寒霜气的斩击从侧方劈向了骑士的腰部——刀锋精准地落在了甲胄的接缝处,那是任何铠甲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刀锋命中了。
霜气在接触甲胄的瞬间爆发开来,将骑士的腰部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然后——冰霜消失了。
不是融化。不是碎裂。是被转化了。
那些凝结在甲胄表面的冰晶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便被同化为了黑色的水晶,如同一层新的甲片附着在了骑士的身上。她的攻击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为对手增添了一层额外的防护。
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犹豫。第二刀紧随而至——这一次,她改变了策略。不再是接触性的斩击,而是一道纯粹的霜气冲击波——没有实体的刀锋,只有极低温度的气流。
冲击波命中了骑士的正面。
甲胄表面的温度在那一刻骤降了数十度——但甲胄本身没有任何变化。那些黑色的材质如同根本不属于这个物理世界的产物,温度的变化对它毫无意义。
紧接着是烈羽。
她的火焰从另一侧席卷而来——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全力以赴的、将周围温度瞬间拉升至数百度的炽热火浪。火焰如同一头咆哮的巨兽,将骑士整个人吞没在了炽白的光芒中。
三秒后,火焰散去。
骑士仍然站在原地。
甲胄表面没有一丝灼烧的痕迹——不仅如此,那些在高温中本应剧烈膨胀的金属质感,此刻反而变得更加沉稳、更加致密。如同火焰的能量被甲胄吸收后,转化为了加固自身的养分。
烈羽的火焰同样被同化了。
冰霜变成了黑色的水晶。火焰变成了甲胄的养分。冲击波变成了甲胄的韧性。
一切攻击——在触碰到那副甲胄的瞬间,都变成了它的一部分。
凌霜的第三刀停在了半空中。
"现在该怎么办?"烈羽的声音里出现了焦躁。
凌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骑士身上移开,落在了琉璃的身上——准确地说,落在了琉璃手中的那把水晶长剑上。
刚才那次交锋——琉璃的剑被同化了。但同化的速度明显比她们的攻击要慢。黑色的蔓延在剑身中段时出现了明显的减速,如同遇到了某种阻力。
"琉璃的攻击不一样。"凌霜开口了,语气中多了一层确认,"她的魔力——不会被立刻吞噬。"
"所以她的攻击可以在同化完成之前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我们的不行。"
凌霜的判断在苏青梧的解释中得到了印证。她收回了刀,霜气在刀锋上缓缓消散。
"变换战术,停止对目标的直接攻击。所有火力转向辅助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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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羽没有问为什么。
她在听到指令的瞬间便收起了对准骑士的火焰,转而将火力集中在了琉璃的身后——一堵由烈焰构成的热力屏障在琉璃的后方拔地而起,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在琉璃后退时提供一个热力缓冲区,防止她在被击飞时遭受二次伤害。
凌霜的霜气则在琉璃的脚下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面——不是为了限制她的移动,而是为了减少她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力。对于琉璃这种以速度见长的战斗风格而言,更低的摩擦意味着更高的加速度——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接触—脱离"的循环,以减少武器被同化的时间窗口。
此刻的琉璃不需要别人给她的提示。
她的身体在黑色骑士攻击的间隙中完成了旋转、加速、出拳的全部动作——她的右拳裹着一层极薄的水晶甲片的精准轰向了骑士右臂甲胄的接缝处。
拳头在接触的瞬间——水晶甲片便开始了同化。
但琉璃的魔力钉在了那里。
同化效应在她的魔力面前如同遇到了一面石墙——它在缓慢地侵蚀着,但远不如吞噬其他人攻击时那般顺畅。而琉璃的拳头已经在同化突破她的魔力屏障之前完成了撤退。
骑士的右臂甲胄在那一拳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裂纹。
不是被水晶贯穿的——而是被纯粹的冲击力震裂的。
凌霜在看到那道裂纹的瞬间,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找到了。"
战场的节奏在那一刻发生了逆转。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接触都在骑士的甲胄上留下了一道新的裂纹。同化效应在不断地吞噬着琉璃手套上的水晶甲片——但每一次,她都在同化完成之前完成了撤退。
骑士的甲胄表面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