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询问室。
苏晴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怎么看?我坐着看!连魔法少女都不知道的东西你们来问我,这不是为难我吗!”
大幅度的动作让她头上的白色小花微微颤动。她迅速伸手整理了一下,稳稳地将其插在发间。那朵花是她在走出避难所时不知从哪里飘来的一粒白色颗粒落在她发间后生长出来的——没有颜色,没有元素属性,只是一朵纯白的、安静地盛开在她发间的水晶花。
“这不是看你挺喜欢的吗,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呢。”赵振国小声嘀咕道。
“你们俩也好意思说我!不先自己照照镜子?”
苏晴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
只见局长陈默的耳边正夹着一朵花瓣中流动着气流的水晶花——那花瓣如同微型的风车般缓慢旋转着,将一缕极细的气流送入他的耳中,如同有人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而赵振国则是将那朵与苏晴同款颜色着花现在正如同胸针一般出现在他制服的胸前口袋上。
三个人——一个发间有花,一个耳边有花,一个胸前有花——在互相指摘对方的“不专业”时,看起来倒像是在参加某种奇怪的花卉展览。
就在三人还在拌嘴时,临时询问室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群身上开满了花朵的魔法少女——凌霜的肩章上缀着一朵冰蓝色的水晶花,烈羽的拳头上缠绕着一朵赤红色的火焰花,苏青梧的勋章旁安静地生长着一朵绿色的嫩芽——
而在她们的最前方,带头的是一位头顶上插着一朵紫色的其中蕴涵着雷电的花朵的老人。
雷震。
陈默在看到老人面庞的那一刻,条件反射般地起立,向着他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姿态笔挺,动作利落——这是多年前在训练场上被老人亲手打磨出来的肌肉记忆,不管过了多少年都不会改变。
老人回了一个礼。动作缓慢了一些,但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小陈啊。”雷震的语气和蔼而从容,如同一个正在和晚辈叙旧的长辈,“刚才我看见有个小女孩和她妈妈一起从这里出去。是有什么事吗?”
陈默犹豫了一下。
“老师,没别的事。就是那个小女孩说她头上的花环是一个白色的姐姐亲手送给她的。听她的描述,那应该是一个魔法少女。但我们市符合她描述的白色的魔法少女只有琉璃一个,而她现在也正在接受治疗。”他顿了一下,措辞变得谨慎,“或许是小女孩想象出来的也不一定。毕竟小孩子嘛,容易产生幻觉。”
雷震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了屋内所有人——陈默、赵振国、苏晴,以及身后那几位正在安静旁听的魔法少女。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说不定不是幻觉呢。”
屋内的空气在雷震的言语下仿佛瞬间凝固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惊人——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雷震。一个从不说废话、每一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的老军人。如果他说“说不定”,那就意味着他有至少七成的把握。
“根据我的了解,“雷震继续说道,语气不变,“你们市的琉璃并没有治疗的能力吧。”
陈默愣了一下。“确实如此。宁有何见解?”
雷震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操作了一下自己的终端,将一份报告投射到了桌面上。
“这是我最近一次的体检报告。”他说,“日期是前天早上八点整。”
陈默凑过去看了一眼。
报告上的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心率正常,血压正常,血氧饱和度正常——甚至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健康。
“老师,你怎么突然给我们看这个?这报告上不是挺好的嘛?”
雷震的大手捏住了陈默的脑袋。
“你这臭小子。”
陈默“嘶“了一声,但没有挣扎——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在老师捏你脑袋的时候,挣扎只会让力道加倍。
“我的身体要是没有什么变化,我会在那天去做体检吗?“雷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正好在那天——就是在带老年人团建之前——我刚做了一次体检。”
他的手指在终端上划了一下,切换到了另一份报告。
这一份——与上一份完全不同。
报告的日期同样是大前天早上八点整。但报告的内容显示,在他的心脏部位充斥着大量的不稳定的雷元素聚集。元素浓度远超安全阈值,稳定性评级为“极危”。报告的结论栏中用红色字体写着一行字——
“建议此后不再释放能力。”
陈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重新看了一遍两份报告的日期。前天早上八点和大前天的早上八点。两者只相差了一天就让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又重新站了起来。
第一份报告:身体各项指标正常。
第二份报告:心脏中充斥着大量不稳定的雷元素。
“这……”陈默的声音变得艰涩起来,“这怎么可能?就相隔了一天的两份报告怎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两份报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而那件事,改变了雷震的身体状况。
“看明白了吧。“雷震松开了捏着陈默脑袋的手,“前天的事——”
陈默的眉头紧锁。“前天?我记得当时我和老师一起处理那条'鱼'来着。好像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啊?“
雷震的手再次发力。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怎么可能来支援你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如同铅锤。
“那天晚上——在处理完那条'鱼'之后——我的心脏就开始出现了异常。雷元素不受控制地聚集、紊乱、暴走。”
“但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在这之后有关这件事的记忆,我的记忆在这一刻出现了异常的消失,随后就是我像个正常人一样回到了营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而那些异常的雷元素——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治疗。是——消失了。”
“如同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样。”
屋内陷入了沉默。
陈默低头看着终端上的两份报告,大脑在飞速运转。雷震心脏中的雷元素莫名地消失——这意味着在前天晚上到他抵达琉璃市结束战斗后的某个时间点,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介入了他的身体。
“不是治疗吗……”苏晴喃喃道。
“不仅仅是治疗。”赵振国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雷将军心脏中的那些雷元素不是疾病——它们是异常的魔力聚集。能够将那种级别的魔力异常彻底清除……这需要的不是治愈能力,而是——”
“净化。”凌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了她。
凌霜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肩章上那朵冰蓝色的水晶花在她说话时微微闪烁了一下。
“在我的认知中,没有任何一种已知的魔法少女能力能够做到'完全消除'另一种魔力。”她的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斟酌,“治疗只能修复损伤,不能消除本质。只有——”
她停顿了一下。
“——只有'祈愿'级别的力量,才有可能做到这种事。”
祈愿。
这个词在屋内回荡了一瞬。
就在众人一头莫展之际,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两个人的。
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众人都没有想到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