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砚看着林澈在给出这个回答前的纠结神色——以及给出回答后那种"就这样吧别再问我了"的表情——
他选择了——不追问。
"——对了！"
林澈的声音在"员工"这个话题被草草带过之后——骤然拔高了一个调子——如同一个在对话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她非常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的——
急切的。
"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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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砚在听到这个问题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目光从林澈的脸上移开——转向了窗外——落在了那处烂尾的建筑工地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了窗外。
"其实——外面的工地——是被我用能力加固过的——特殊训练场所。"
林澈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特殊训练场所？"
"嗯。灵枢的训练场虽然很多——但有些训练需要的环境条件比较特殊——比如高浓度的魔力干扰环境——或者极端的物理条件——普通的训练场无法满足。"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画了一个圈——圈住了窗外那栋四层楼高的水泥骨架。
"这栋建筑在被废弃后——我用能力将它的结构'锚定'在了当前的状态——不会继续风化——也不会被外力破坏——同时——我在它的内部布置了一些……你可以说是'机关'——用来模拟各种极端环境。"
"它平时看起来就是一栋烂尾楼——但实际上——它是灵枢周边最好的——也是最隐蔽的——实战训练场之一。"
林澈听着他的解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窗外的建筑工地上——又从建筑工地移回了他的脸上。
"——所以——你经常来这里？"
"不算经常——但也不算少。"
金砚收回了手——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刚来这座城市没有多久吧。"
少女点了点头。
"在你在这座工地旁创造出这片空间的时候——我隐约间其实是有感觉的。"
他的语气平淡。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一直住着的隔壁——突然多了一堵墙。墙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你知道它在那里——但你不会每天都去检查它。"
"但是那时候——我刚好接了别人的私活——没空过来看看。"
"私活？"
林澈的耳朵微微竖了一下——如同一只在听到了一个感兴趣的关键词时本能地调整了注意力方向的——猫。
金砚没有回应她对"私活"的好奇——只是继续说道——
"正好——今天有实战训练在这里展开——我就顺便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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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辆车停在了建筑工地的大门口。
不是普通的车——而是一辆军用涂装的中型巴士——车身的两侧印着灵枢后勤部的标志——车窗被深色的贴膜覆盖——从外面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车门打开了——一群穿着统一训练服的年轻人从车上鱼贯而出——年龄大约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有男有女——每个人的手臂上都佩戴着一枚灵枢学员的标识。
他们排成了两列纵队——站在了紧闭的工地大门前——等待着。
领头的是一位中年女性教官——短发——面容严肃——目光在扫过了紧闭的大门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按照原定的训练计划——这扇门应该在她们抵达之前就已经被开启了。但此刻——大门紧闭——锁链完好——没有任何被提前打开的迹象。
教官从口袋中掏出了通讯器——正准备联系负责开门的后勤人员——
店铺内。
金砚透过橱窗看到了门外的景象——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不急不缓的。
如同一个在遥控器上按下了一个按钮的人——不需要起身——不需要走到门口——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需要——
"啪。"
工地的大门——在响指声传到它的那一刻——缓缓开启了。
不是被推开的——不是被电动机带动的——而是——如同一扇被从内部解除了锁定的、在自身的重力作用下缓缓旋转的——
自动的——无声的——如同它一直在等待着这个信号。
门外的教官在看到大门自行开启的那一刻——微微愣了一瞬——然后——她收起了通讯器——转身面向了身后的学员们。
"好了——进去吧。"
学员们开始有序地通过大门——进入了工地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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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看着金砚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的能力——是'改写'对吗？"
金砚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解释——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林澈在得到了这个回应后——同样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身走向了吧台——从吧台下方的橱柜中取出了一只普通的白色陶瓷杯——倒了一杯水——然后端着杯子走到了金砚的桌前——将水杯轻轻放在了他的面前。
"给——没有咖啡——没有茶——只有水——将就一下。"
金砚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水——清澈的——透明的——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微微闪烁着——如同一杯被精心过滤过的——普通的——白开水。
他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不是热的——不是凉的——而是恰到好处的——如同被加热到了人体最舒适的温度后立刻停止加热的——
温水。
金砚在喝下那口温水的瞬间——肩膀微微放松了一分。
然后——林澈开口了。
"——这算不算我们心有灵犀？"
她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刻意放缓了音调。
不是那种自然的放缓——而是一种如同在念台词时故意将语速放慢了半拍、以便让听者更加清楚地听到每一个字的——
刻意的——带有表演性质的——
放缓。
语气中带着一丝——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
调戏。
如同一个在朋友面前故意说了一句暧昧的话、然后等着看对方反应的——
恶作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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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砚的反应——在那一刻——
完全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
"噗——！！"
一口水——从他的嘴中——以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如同被打开了阀门的消防栓般的——
喷了出来。
水柱在离开他嘴唇的那一刻——按照物理定律的预测——应该会呈抛物线状向前飞出——然后落在对面的人——也就是林澈——的脸上。
但——水柱在飞出了约二十厘米后——
被一片翅膀挡住了。
一片漆黑的——如同一面展开的盾牌般的——翅膀。
林澈的左翼在金砚的嘴唇张开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好了准备——如同一个在对方扣下扳机之前就已经举起了防弹盾牌的——老练的——
保镖。
翅膀的表面——那些由终末之力凝聚而成的飞羽——在接触到水柱的瞬间——
将水——连同水的"存在"本身——
一起——
消去了。
水柱在接触到翅膀表面的那一刻——如同一条被从画布上擦去的线条——从接触点开始——向着两端——无声地——迅速地——消失了。
连水渍都没有留下。
翅膀的表面在水柱消失后——恢复了此前的干燥——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林澈收回了翅膀——将其重新合拢在身后——然后——她看向了金砚。
金砚的嘴巴仍然保持着"喷水"的形态——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一丝水渍——如同一个在被人突然吓了一跳后仍然保持着惊吓表情的人——需要一点时间来让面部肌肉恢复到正常状态。
他的琥珀色眼睛中——此前的从容和淡定——全部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如同一面被一拳击穿了的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已经无法再映出任何完整的倒影。
林澈看着他的表情——
然后——她的嘴角上扬了一弧。
不是此前那种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而是——明显的——如同一个在恶作剧成功后所产生的——
得意的——但同时又是带着一丝"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
了然的——
微笑。
然后——她用比之前更加怪异的语气——
对着仍然处于"喷水后遗症"状态中的金砚——
开口了。
"你知道——我现在的这副样子——是什么情况吗？"
她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话时——刻意压低了一些。
金砚在听到了这个语气变化后——他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正襟危坐。
林澈看着他——
然后——她微微弯下了腰——让自己的脸与他的脸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
双翼在身后微微展开了一瞬——如同一个在展示自己的翅膀时所产生的——不自觉的——
炫耀。
光环在她的头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嗡鸣——如同在配合她的动作。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金砚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