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淼淼在沙发上窝了一整夜。
不是她不想睡床，而是墨灵的公寓只有一间卧室。客厅的沙发倒是够软，但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一方面是五倍触觉让沙发布的每一条纹理都清晰得像刻在她皮肤上，另一方面是她脑子里一直在转各种弄死墨灵的方案，从投毒到闷棍，想了个遍，最后发现每一个方案都绕不开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现在一米四八，墨灵比她高一个头，力气还比她大。
(╬￣皿￣)凸这破身体！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儿，然后被手机闹钟惊醒——五点半，墨灵昨天说的，六点半之前早饭要上桌。
木淼淼顶着一头炸毛的白发从沙发上爬起来，红瞳里还蒙着一层没睡醒的水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再让我睡五分钟否则世界毁灭”的低气压。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向厨房，走到一半想起来自己还没换衣服。
那个纸箱还摊在客厅角落。
木淼淼盯着里面那套黑白配色的女仆装，做了长达三十秒的心理斗争，最后咬牙切齿地拎起那条裙子。
穿就穿。大丈夫能屈能伸。
穿上之后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镜子里站着一个白毛红瞳的少女，黑色连衣裙的领口和袖口缀着白色蕾丝，围裙的系带在身后打成一个大蝴蝶结，裙摆短得堪堪盖住大腿上半截，白色吊带袜勒在腿根处勒出一圈微微的肉痕。脚上那双带蝴蝶结的小皮鞋倒是挺舒服，但这并不影响整体画面的羞耻程度。
木淼淼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猛地抓起旁边的发箍往头上一戴，转身就走，不敢再多看一眼。
(〃ω〃)……长得好看也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厨房里，她打开冰箱，发现墨灵已经备好了食材。鸡蛋、培根、吐司、黄油、生菜，还有一小盒她看不太出是什么的酱料。保鲜盒上照例贴着标签：“按你会的方式做，别耍花样。”
木淼淼瞪着那张标签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白毛红瞳萝莉脸上绝对不该出现的、极其危险的坏笑。
不耍花样？她墨灵以为她是谁？
木淼淼打开冰箱冷藏层的抽屉，翻找了片刻，在最里面找到了一管芥末。这管芥末看起来还没开封，应该是墨灵平时不怎么吃的东西。
太好了。
她拿起那管芥末，在手里掂了掂，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完美的计划：往煎蛋里挤芥末，表面看不出来，一口下去直接升天。
“看我怎么整你，”木淼淼一边往蛋液里挤芥末一边小声嘀咕，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仇的光芒。
她把混了芥末的蛋液倒进平底锅，煎成一张看起来金黄漂亮、人畜无害的煎蛋。然后又往培根上刷了一层薄薄的芥末酱。吐司倒是正常烤的，毕竟面包藏不住。
六点二十五分，她用托盘把早饭端上了餐桌。金黄色的煎蛋、焦香的培根、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旁边还配了一杯橙汁。摆盘精致得像是从什么美食博主的账号上搬下来的。
木淼淼站在餐桌旁，双手交握在围裙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女仆。
但她没控制住嘴角那个翘起的弧度。
六点半整，卧室的门开了。
墨灵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走出来，长发微乱，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看到餐桌旁的木淼淼，脚步顿了一下。
白毛红瞳的少女穿着黑白女仆装，白色吊带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蕾丝发箍戴在银色刘海的上方，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围裙前，姿态端庄得像是从什么宅男幻想里直接走出来的。
就是那双血红眸子里透出来的幸灾乐祸，出卖了她。
“不错，”墨灵走到餐桌前坐下，视线在木淼淼身上从上扫到下，“很合身。”
木淼淼扯出一个甜美的微笑：“请主人用餐。”
她用那个软糯的少女音说出了这辈子最违心的一句话。
墨灵的眉毛挑了一下。她显然注意到了木淼淼反常的态度，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木淼淼屏住了呼吸。
墨灵咀嚼，吞咽。
墨灵面无表情。
“火候还行，”她说，“盐放少了。”
木淼淼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盯着墨灵的脸看了五秒钟，试图找到一丝被辣到的迹象。没有。墨灵的嘴角没有抽搐，眼眶没有泛红，甚至连喝水都没喝。她又切了一块送进嘴里，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吃一块普通的煎蛋。
不可能。
木淼淼往蛋液里挤了小半管芥末，那个量够让一个成年人涕泪横流。她偷偷往培根的方向瞄了一眼，墨灵正用叉子叉起培根，咬了一口，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ﾟДﾟ≡ﾟДﾟ)？？？？
“你——”木淼淼的话还没说完，墨灵就用叉子叉起一小块煎蛋，举到她面前。
“你也尝尝。”
木淼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这是给你准备的——”
“吃。”墨灵的语气很平淡，但那个字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木淼淼咽了口唾沫。她看着眼前那块煎蛋，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如果她现在拒绝，墨灵一定会起疑；如果她吃了，那块蛋是她做的没错，里面的芥末量……
她闭了闭眼，张嘴咬住了那块煎蛋。
然后她的世界爆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