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构成逻辑很像某种强制诱导药剂。”
沈青书指了指瓶中的淡金色液体,说道:
“里面混有高浓度魔力载体,还有某种不明的能刺激精神深层的活性成分。理论推论来说,普通人服用后,确实有可能短暂打开能力觉醒的‘门’。”
莫妮卡听得一愣一愣。
“咦?那这不是很厉害吗?”
唐小满也下意识说道:
“如果能让普通人觉醒能力的话,那岂不是……”
她话没说完,就自己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林寒脸色并不好看。
“问题在于,‘门’不是这么开的。”
林寒解释道:
“能力觉醒,本质上是人体、精神、灵魂与外界魔力环境产生共鸣。这个过程很复杂,也很不稳定。”
“自然觉醒已经足够不可控,就算被检测出来极有概率觉醒能力的人,也有可能因为心境波动最终觉醒失败,更何况是靠药剂强行刺激。”
沈青书淡淡地补充道:
“这就像一个人原本没有钥匙,却非要用炸药把门炸开。门确实可能打开,但里面的人也很可能被一起炸死。”
莫妮卡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瓶子中所装液体的危险性,缩了缩脖子。
“那喝下这个药会发生什么?”
“如果运气足够好,或许能短暂获得能力。”
沈青书的指尖敲着瓶子的玻璃表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轻蔑,嘴角扬起不屑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拙劣的造物一样。
“但我想这个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两小时。不稳定的共鸣很快就会消散,能力也就随之消失了。”
“更麻烦的是,一旦‘门’被以这样粗暴的方式破坏过一次,你的身体就无法再忍受空虚的感觉了。”
“这和你的意志力无关,因为这样刺激精神的方式太过粗劣,不可避免地会留下后遗症。所以一旦通过这种方式觉醒能力,恐怕就会长时间依赖下去。”
“而且,我上面说的,还是运气好的情况。”
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沈青书显得有些不适应,清清嗓子,又喝了口水。
其他人则还在消化她刚刚说的这些消息,过了会儿,终于将思路理清楚的莫妮卡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那,运气不好呢?”
“运气不好,那就精神崩溃,肉体异化,魔力失控。”
沈青书没有继续解释了。
但所有在场的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怪人化。
“你可以幸运一次、幸运两次,甚至幸运很多次。”
沈青书摇着头说道:
“但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这个药物具有依赖性,长期使用总会有失足的一天的,换句话说……”
“这个药物通向的只有毁灭。”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一想到这样的药剂在X市流传,甚至规模大到都能被自己给发现,莫妮卡就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为什么会有人买这种东西?”
“……答案其实很明显不是吗?”
林寒回答道。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能力者。
更不是每个人都甘心当一辈子普通人。
在如今这个超凡者掌握更多资源和话语权的时代,有人会为了一点可能性赌上自己的一切。
只要有人告诉普通人“喝下去就能得到力量”,就一定会有人伸手去拿。
莫妮卡一时无声,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
“那SAVE呢?那些超凡者势力呢?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这种危险的东西在城市里流传?他们不管管的吗?”
林寒正准备开口,但沈青书却抢在他前面,问了一个看上去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这个药剂已经是成品了吗?”
“……成品?”
莫妮卡一愣,随后摇摇头,说道:
“这怎么可能是成品,这根本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陷阱。”
“那你觉得,蜕变会用那么多人做实验,制造了那么多‘失败品’,仅仅只是为了得到这种半吊子的产物吗?”
沈青书垂下眼眸,自问自答:
“当然不可能。”
“所以……”
一股寒气从足底直冲天灵盖,莫妮卡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她不敢相信的答案。
“所以,他们,蜕变会是在拿X市的人试药,来完善自己的药剂?”
“目前来看,恐怕正是如此。”
沈青书冷静地说道:
“他们——不止是蜕变会,包括那些超凡者家族,以及真正在X市掌权的能力者——想要得到真正的完成品药剂,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放任蜕变会如此大胆行事。”
“简单地说,你想象中的‘监管者’们不仅不会出手制止,他们甚至会乐见其成,越多普通人受害,他们也就越接近摘桃子的时候了。”
莫妮卡的瞳孔不断颤动着,有些难以接受。
实际上,这些说明沈青书都是在解释给莫妮卡一个人听。
包括唐小满在内,第七小组的成员在沈青书说出这是蜕变会在做实验后,就已经大概弄清楚现状了。
毕竟都是做情报工作的,基本的归纳能力和敏感性还是有的。
“可是……这不是与虎谋皮吗?他们怎么敢的?”
莫妮卡眼神里罕见地充满了怒意。
“这东西会杀死人,会毁掉很多很多家庭……他们真的不怕吗?”
“而且那个买药的少年不是说了吗?他父亲是蓝芒科技的理事。”
莫妮卡越说越激动。
“这不就说明,他们放任出去的东西,已经反过来伤到他们自己人了吗?”
沈青书对此倒是没有露出太多惊讶,声音依旧很淡:
“如果你接触得多一点,就会发现,那些所谓超凡势力的领袖其实也只是凡人,凡人会犯的错误,他们一样会犯。”
她顿了一下。
“说不定还会更蠢一些。”
莫妮卡愣住。
沈青书继续说道:
“因为普通人犯错,最多毁掉自己和身边的人。”
“但那些人所在的位置,注定了他们犯错的成本会更大。他们一句话、一次默许、一次贪婪,毁掉的可能就是一整个城市还有无数人。”
“至于那个少年……”
“一个没有能力、也不怎么聪明的普通人,在那个蓝芒科技理事眼里,到底算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儿子都说不定。”
“搞不好在他父亲眼里,拿来试药他才算发挥了一点价值。”
莫妮卡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沈青书说的可能才是真相。
在莫妮卡看来,家人是很重要的。
就像福利院的大家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常年生活在一起已经是真正的家人了,莫妮卡视他们甚至比自己还要珍贵。
可在有些人眼里,也许连亲生孩子都能被分成“有价值”和“没有价值”两类。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