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堂的玻璃,洒在教堂的地板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神圣、美好。
当然,除了那个正站在某扇房门前,额头上青筋直跳的我。
“所以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啊。”
我看着手中那个显示着“07:00”的怀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要直接破门而入的冲动。
距离晨间祷告只剩下半小时了。
身为提瓦兹小镇新上任的圣女助手,以及传说中的(自封)未来剑圣,我今天的首要任务,也是最艰巨的任务,就是把里面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圣女大人,从被窝的封印中解救出来。
虽然昨晚那是特殊情况,但今天的晨祷可是面对全镇居民的例行公事,要是迟到了,她那个“完美圣女”的形象可就真的要完蛋了。
“艾拉拉,我要进来了哦。”
我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好吧,意料之中。
我拧开门把手,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景象,果然没有辜负我对“懒惰”二字的理解。
原本充满少女气息的粉色房间里,此刻像是个刚被哥布林洗劫过的战场。
魔导具的设计图纸撒得到处都是,不知名的金属零件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而那张占据了房间大部分空间的大床上,正隆起一个巨大如同虫茧一样的不明物体。
“呼……嘿嘿……布丁……大布丁……”
那团床上隆起的被子里,传出了某人含糊不清的梦呓声,还伴随着疑似吸溜口水的声音。
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美梦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伸手戳了戳那个蠕动的“虫茧”。
“喂,艾拉拉,起床了。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唔……”
被子里传来一声不满的哼唧,紧接着那个虫茧蠕动了一下,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不听不听……女神大人说了……今天是‘世界睡眠日’……凡人退下……”
什么鬼“世界睡眠日”,那根本就是你自己编出来的吧!
而且女神大人要是知道你这么用她的名义偷懒,绝对会降下神罚的!
“赶紧起来,今天可是我上任的第一天,你不想让我第一天就陪你一起迟到挨骂吧?”
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试图寻找被子的边缘。
“哎呀……吵死了……笨蛋苏铭……”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呼……”
说完这句话,那团被子里的呼吸声瞬间又变得均匀绵长起来,秒睡技能简直点满了。
看来温柔叫醒服务是行不通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是你逼我的,艾拉拉。”
我摩拳擦掌,摆出了战斗姿态。
对付这种赖床魔王,必须使用终极奥义,掀被术!
只要把那层温暖的结界剥离,让清晨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就算是睡神也得给我乖乖醒过来!
“接招吧!超强力掀被旋风!”
我抓住被角,猛地一用力。
哗啦——!
整条羽绒被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到了床尾的地板上。
“呀啊啊啊!!!冷死啦!!!”
床上的生物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苏铭你个大坏蛋!还我被子!我要冻死啦!”
她闭着眼睛,一边手脚乱蹬地在床上打滚,一边发出抗议的悲鸣。
“少废话,快起来!现在室温至少有二十度,冻不死人的!”
我不为所动,甚至还走过去拉开了窗帘。
唰——
明媚的阳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刺眼的光线直射在那张还没睡醒的小脸上。
这一招光影攻击显然造成了暴击伤害。
“眼睛!我的眼睛!要瞎了要瞎了!”
艾拉拉痛苦地捂住双眼,在床上翻滚了一圈,试图寻找新的遮蔽物。
但被子已经在我的掌控范围之外了,枕头也被她刚才乱蹬的时候踢到了地上。
无处可藏的圣女大人,终于被逼到了绝境。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反击。
就在我准备把她像抓小猫一样提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停止了翻滚,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那双还带着迷离水汽的异色瞳孔半睁半闭,直勾勾地盯着我。
紧接着,她张开双臂,像个看到了这世上唯一一棵救命稻草的树袋熊一样,朝着我扑了过来。
“不管了冷死了,我也要把你也拖下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一具温热、柔软、还带着浓郁奶香味的躯体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我的怀里。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肉弹冲击撞得后退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而此时的艾拉拉,已经完全挂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我的脖子,两条光溜溜的小细腿极其熟练地盘住了我的腰,死死地黏在我身上。
“嘿嘿……好暖和……”
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像只小狗一样蹭来蹭去。
“等等!艾拉拉!你这是干什么?!”
我有些手足无措地张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丫头难道还没睡醒吗?
这可是早晨啊!
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性来说,这种刺激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的体重轻得不可思议,但那种柔软的触感却是实打实的。
她那双腿因为盘在我腰上的姿势,她的大腿内侧正毫无阻隔地摩擦着我的腰侧。
“这就是名为‘人肉暖炉’的新型魔导具吗?”
她根本没理会我的抗议,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整个人都挂了上来,像是在调整一个舒服的睡姿。
“唔……稍微有点硬呢,不过温度刚刚好。”
硬你个大头鬼啊!那是肌肉!是作为剑士千锤百炼的腹肌!
“快下来!成何体统!要是被监察官看到了怎么办?!”
我试图把她的腿从我身上扒下来,但这丫头的缠绕力简直惊人,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不要嘛……再充五分钟电,就五分钟”
她耍赖似的哼哼着,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蹭了蹭我的脖子,湿润的嘴唇轻轻擦过我的耳垂。
轰的一声。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圣女的撒娇,这简直就是魅魔的低语啊!
那股混合着少女体香和洗发水味道的气息,像是某种慢性毒药一样往我鼻子里钻。
我甚至能感觉到,因为这种极近距离的接触,我那作为男性本能的某些部分正在不受控制地苏醒。
这下是真的有点糟糕了。
“艾拉拉·露西菲娜!”
我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出她的全名,试图唤醒她那还没上线的理智。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下来!不然我就要把你这副‘考拉挂树图’画下来贴在教堂门口的公告栏上了!”
听到“公告栏”三个字,怀里那个还在蹭来蹭去的年糕终于僵硬了一下。
“唔……公告栏!不行!”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满是不情愿和还没散去的睡意。
那一头金发乱蓬蓬地炸着,却意外地给她增添了几分慵懒的可爱。
她嘟着嘴,一脸委屈地看着我,就像是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苏铭好凶……只是抱一下嘛……小气鬼Ծ‸Ծ”
“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这是为了维护你身为圣女的尊严!还有我的清白!”
我义正言辞地反驳道,虽然我的手正尴尬地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小屁股。
“尊严?那是能吃的东西吗?”
“比起尊严,明明是苏铭的抱抱更舒服,像小时候一样。”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小时候。
是啊,以前这丫头被雷声吓到,或者做噩梦的时候,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钻进我怀里,死死地抱着我不撒手。
那时候我只觉得她是个麻烦的爱哭鬼。
而现在……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长大了,却依然对我毫无防备且全身心依赖着的少女。
我心里的那点火气和尴尬,突然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有些心痒又有些温暖的无奈。
算了,真是败给她了。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抵抗,那双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像安抚炸毛的小猫一样笨拙地拍了拍。
“只能充一分钟电。一分钟后要是还不起来,我就只能把你连人带树袋熊一起扛到洗脸池去了。”
“嘿嘿……苏铭果然最好了,要抱抱٩( ๑╹ ꇴ╹)۶”
得到了特赦令的艾拉拉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傻笑,把脸在我的肩膀上蹭得更起劲了。
“你是舒服了,我可是很难熬的啊。”
一分钟的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既漫长又短暂。
漫长是因为每一秒都在考验着我的理智和定力。
短暂是因为……说实话,这种被她全身心依赖着的感觉,其实并不讨厌。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享受。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甜蜜的负担”吧?
“充电完毕!*。٩(ˊωˋ*)و✧*。”
艾拉拉再一次打了个哈欠,然后慢吞吞地从我身上滑了下来。
虽然动作依然拖泥带水,但眼神里总算是稍微有了那么一点焦距。
“早上好,笨蛋助手。”
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光着脚站在地毯上,身上的T恤依然歪歪扭扭的,露出大半个肩膀。
“早上好,我的懒惰圣女。”
“快去洗漱!只有二十分钟了!不想让大家看到圣女大人顶着鸡窝头出现的话,就给我拿出点干劲来!”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的,苏铭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她不满地嘟囔着,脚步虚浮地朝着浴室的方向晃去。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冲着我露出了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
“呐,苏铭。”
“又怎么了?”
“那个……刚才的抱抱,谢啦。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啦,硬硬的肌肉什么的……”
说完,还没等我发作,她就一溜烟钻进了浴室。
“这丫头……”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上残留的那一丝体温和甜香,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脸。
刚才那句话……绝对是故意的吧?
绝对是在调戏我吧?!
“啊啊啊!这种日子以后还要持续多久啊!女神大人,这就是您给我的试炼吗?!”
我仰天长叹,却没注意到浴室门内传来的某个少女的小声嘀咕。
“๑乛v乛๑嘿嘿……苏铭刚才心跳好快哦,耳朵都红了,笨蛋,我也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嘛,这招果然有用。”
哎哟喂,这哪里是什么生物钟对抗啊,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调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