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哇!我的急速加热魔法阵……我好不容易才调整好的热能回路……就这么……就这么没了……”
地下室里,艾拉拉趴在那堆已经变成焦黑废铁的“瞬间烤焦面包机”残骸上,哭得惊天动地,仿佛失去了一个亿。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这个抱着一堆破铜烂铁哭得死去活来的小丫头,感觉太阳穴在一抽一抽地疼。
这场“伪装大作战”才刚开始,我们就已经损失了一名“重要成员”,还差点引发火灾。
照这个效率下去,别说二十二小时了,给我们二十二天都未必能搞定。
“行了,别哭了。”
我走过去,把她从那堆废铁上提了起来。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这次检查结束了,我出钱给你买新的零件,让你做个更好的,行了吧?”
“真的吗?”她立刻止住了哭声,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红眼睛看着我。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把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塞到她手里。
“现在,擦干眼泪,我们继续。时间不多了。”
有了新零件的承诺,艾拉拉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
我们重新制定了作战计划,分工更加明确。
她,作为这些“孩子”的亲妈,负责最核心、最精细的技术活,拆卸或屏蔽那些“见不得光”的魔力回路,确保它们在塞拉菲娜的魔力探查下,不会泄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
而我,则包揽了所有的体力活和伪装工作,用油漆、布料、木板等一切可利用的材料,给这些奇形怪状的发明做一个彻头彻尾的“整容手术”,让它们从外观上看起来,跟普通的日用品没什么两样。
同时,我还要负责撰写那份至关重要的“伪造清单”,把每一件物品都用合情合理的语言描述一遍。
“开始吧。”
“从哪个开始?”
“就……就从它开始吧。”艾拉拉指了指墙角那个穿衣镜。
我拿着清单念道:
“‘会说话的魔镜二代’,功能……只会说‘你是世界上最美的人’。”
“不许笑!”
艾拉拉看我嘴角上扬,立刻气鼓鼓地抗议。
“这是为了给使用者带来自信的正能量发明!是心灵治愈系魔导具!”
“是是是。”
我敷衍着,拿起一桶白色油漆和刷子。
“那你快点把它那个‘正能量’的核心给拆了,我要把它伪装成一个普通的镜子。”
“呜……小镜,你忍耐一下,等那个女魔头走了,我再把你恢复……”
艾拉拉走到镜子前,依依不舍地抚摸着镜面,像是在跟自己的“孩子”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她才翻开镜子背后的暗格,开始拆解里面的魔力音轨水晶。
我则趁机用一块巨大的防尘布把它整个罩了起来,然后开始在布上涂鸦,画上一些毫无意义的藤蔓花纹,让它看起来像个待处理的旧家具。
“清单记录:‘待处理的旧穿衣镜一个,镜面有裂纹,准备丢弃’。”
“喂!它没有裂纹!”艾拉拉在旁边抗议。
“我说有就有,闭嘴,下一个。”
我又看向清单:
“‘全自动挠痒痒机器人’……这个怎么处理?”
我看着那个拥有八条灵活金属触手的章鱼型机器人,感觉非常棘手。
这玩意儿体型太大了,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日用品。
“拆了。”我说。
“不行!”
“拆了它的胳膊!我是说触手!”我指着那几条晃来晃去的金属臂。
“把它拆成零件,就说是实验用的机械构件。”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小章鱼的八条手臂是它的骄傲!是它灵活性的象征!拆了它还怎么给别人挠痒痒?”
“它上次差点把假人靶子挠散架!”
“那只是……只是一个意外!”
“没得商量,立刻拆。”
最终,在我的强硬态度下,艾拉拉还是含着泪,拿起了扳手和螺丝刀。
我帮她一起,把那八条金属触手一条一条地拆了下来。
“呜呜呜……我的小章鱼,变成残疾了……”她一边拧螺丝,一边抽噎。
我把拆下来的触手堆在角落,然后用一块布盖上,对她说:
“好了,现在它不是章鱼了,是个……高级晾衣架。清单记录:‘新型多功能晾衣架(实验样品),承重能力测试中’。”
艾拉拉:“……”
她的表情就像是吃了一百只史莱姆那么难受。
接下来是“一忘皆空记忆消除棒”。
那玩意儿长得像一根小仙女的魔法棒,顶端还有一颗粉色的星星。
“这个最简单,”艾拉拉有气无力地拿起那根棒子,
“只要把这颗‘遗忘水晶’拿下来就行了。”
她熟练地撬开星星的底座,取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蓝色水晶。
“好了,现在它就是一根普通的……玩具棒了。”
“不”
我摇摇头,从她手里拿过那根棒子,又从旁边的工具箱里翻出一个马桶刷的刷头,用魔力胶水“啪”的一下粘在了星星的位置。
“现在,它是一个‘马桶刷’。”
“……”
艾拉拉看着我手里的“星星马桶刷”,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
“苏——铭——你这个恶魔!”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她朝我扑了过来,试图抢回那个被我“玷污”了的神圣艺术品。
“这是对艺术的亵渎!是对美的践踏!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把这么可爱的星星和……和马桶刷那种污秽的东西结合在一起!”
“这叫伪装,”我轻易地架住她挥舞的小拳头,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想想,塞拉菲娜会检查一个马桶刷吗?绝对不会!这叫灯下黑!是最完美的伪装!”
“我不管!你快把它变回来!”
“不可能。清单记录:‘长柄马桶刷(附带星形装饰),一个’。”
“你这个混蛋!我跟你拼了!”
地下室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在浪费了宝贵的十分钟,并且承诺事后一定帮她把马桶刷头拆下来之后,艾拉拉才终于消停。
但她看我的眼神,已经像是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下一个。”
“‘自动追踪式拖鞋’……这个好办,把定位水晶拆了就行,它就是一双普通的拖鞋。”
艾拉拉一言不发,黑着脸,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里的水晶抠了出来,然后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清单记录:‘棉拖鞋一双,备用’。”
“‘催眠效果拔群的摇篮曲八音盒’……”
艾拉拉没等我发话,就直接拿起那个八音盒,暴力地把里面的发条拧断了。
“现在它就是个普通的木头盒子了!满意了吧!你这个毫无审美细胞的野蛮人!”她冲我吼道。
“很好,很有精神。”
我点点头,在清单上写下:‘首饰盒一个,款式老旧’。
艾拉拉气得浑身发抖。
工作在一种诡异的、充满了低气压的氛围中继续着。
我负责提出各种天马行空的、毫无节操的伪装方案,艾拉拉则负责用她那充满怨念的眼神对我进行精神攻击,然后动手改造。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紧张而又荒诞的节奏中飞速流逝。
地下室里的“艺术品”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可笑的“日用品”。
那个“能把任何液体变成汽水的魔力搅拌棒”,被我用黑色的油漆刷了一遍,插在了一个空花盆里。
“清单记录:‘植物支架一根’。”
那个“高爆自走式闹钟”,里面的火药被艾拉拉换成了无害的彩色纸屑。
“清单记录:‘庆典用礼花(手动版),一个’。”
甚至那个正在墙角不停撞墙的扫地机器人,我也没放过。
我让艾拉拉拆了它的移动模块,然后在它的底盘上粘了一个软垫。
“这是什么?”艾拉拉看着这个被“**”了的机器人,麻木地问道。
“一个脚凳。”
“……”
艾拉拉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双目无神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屋子的“杰作”,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掏空。
而我,则看着那张越来越长的、写满了各种“日用品”的清单,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虽然我的双手沾满了油漆和胶水,身上也全是灰尘,但看着这个曾经的“军火库”变成现在这个“杂货铺”的样子,我知道,我们离“活下去”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好了,硬件部分基本处理完了。”我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麻烦的一个问题。”
我拿起那本画着涂鸦的“月度报告”,在艾拉拉面前晃了晃。
“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艾拉拉看着那本空白的报告,原本已经失去高光的眼睛里,再一次涌上了绝望的泪水。
“我……我不知道……只剩一个晚上了……根本写不完……”
“是写不完。”我点点头。
“所以,我们只能……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