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着前方站成一堵墙的丧尸晃了晃手电筒，然后使劲儿喊了一声。声音在地下通道里四处碰壁，发出空旷的回响。
丧尸齐刷刷回头，其中还有三四个身影迅捷地狂奔起来。
我扭头就跑。那几只跑尸紧跟在我身后。它们的速度不算特别快，比起专业的短跑运动员还差点，但是，我比短跑运动员就差的多了，而且它们的耐力几乎是无限的，所以我能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它们嗓子里发出的暴躁咆哮。
有一只跑尸很快就来到我落后我一个身位的地方，它飞扑过来，被我躲了过去——高速奔跑的跑尸是会飞扑的，换个一般人可能就中招了，但我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在它飞扑蓄力的时候突然向左边迈出一步，这样它就扑空了。
它在地上摔成一团，但它的同伴们越过它，很快就有人顶替了它的位置。但这一次，它跑着跑着忽然就栽了个跟头。它后面的几只跑尸也是如此，仿佛那里有一道结界，从那里过都会摔一跤。
如此一来，我跟它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大。
我得以从容穿过通往医院地下室的门。
卢先功在门背后等我，他左手防爆盾右手登山镐，上膛的步枪、上弦的十字弩就摆在旁边。
我气儿还没喘匀，跑尸就又跟了上来。第一个一出门就又被绊倒一次——要是在地面上，借着光线，它们也许会注意到地上的绊线，可是，在这黑黢黢的地下室，只要我跟卢先功不拿手电筒去照地面，它们哪里知道那里有根绳子？
这个跑尸一摔在地上，卢先功就一镐子砸在它的后背上，这样我就有窗口用登山镐去敲它的脑袋——要是直接去敲它的脑袋很可能被躲过去，所以需要一个人打僵直，一个人处决。
刚刚解决完这只跑尸，第二只第三只也到了。我只来得及把登山镐拔出来，一只跑尸就一跟头摔了出来——它倒不是被绳子绊倒的，它就是单纯的踩在同伴的尸体上被绊倒了。但它还没站稳就被卢先功一个铁山靠给撞倒在地。跑尸异常灵活，即便被撞倒也没有机会处决，所以卢先功被缠住了。
而从门里面冒出来新的一只跑尸直奔我而来。
我没和它缠斗，而是转身就跑，然后钻进一辆小轿车的副驾驶，随后把车门关上。
这辆车的座椅被我提前放平，用来放置上了弦的十字弩。副驾驶的车窗也被我敲开了。这样一来，跑尸从车窗里拼命想钻进来的时候，我只需要躺着然后把十字弩抱在怀里，抵着它的脑袋扣动板机。
解决掉这只跑尸后，我连滚带爬地从车里钻出来——以卢先功的身手和他身上的护甲，他最多只能跟一只跑尸周旋，再多一只很可能就会受伤——所以我火急火燎地想去帮忙，结果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通道门给关上了，如此一来最后那只跑尸就被关在了门后面。
他好几次铁山靠将跑尸撞倒，但都没有找到攻击机会。直到我抽冷子在身后用戈横着扎进跑尸的后背，然后把它拽倒，他才将其处决。
剩下的那只跑尸不必多说，随随便便就被我们两人料理了。
“怎么这么多跑尸？”卢先功喘着粗气说道。
“越往后跑尸会越多。”我说道。
卢先功没有问我怎么知道的，只是抱怨道：“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对于接下来的行尸大部队，我们没跟它们正面作战了，只是把它们从地下室引出来，引地远远的，然后甩掉。
如此一来，地铁站里就没什么丧尸了。
我们不仅补充了子弹，卢先功还一次性背了四把步枪回去。至于子弹么，我们负重有限，还要节省体力应对可能的危险，所以只能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往门诊大楼搬。
搬了两三趟，赵昱来电话了。
“你们清理干净地铁站了吗？”他问道。
我说道：“清理干净了。”
电话那头，他对别人说道：“中心医院地铁站安全，你可以过去了。”
然后，他对我说道：“你们现在有空没？有空去接应一下吧。”
“好。”我一口答应下来。
等我们再次回到地铁站，发现对面的站台上停着一辆小型的轨道车，车头的大灯照在墙壁上，又通过漫反射把整个地铁站都照亮了。
一个男人正靠着月台的承重柱抽烟。他穿着一身城市迷彩服，头戴带有玻璃面罩的防暴头盔，迷彩服外面穿着防弹衣和胸挂，胳膊和大腿还加强了防暴护具。这一身护甲我看着就沉，结果人家胸口还挂着一把霰弹枪。
见我和卢先功来了，他就把手里的烟一口气抽到烟屁股，然后丢在地上狠狠踩灭，然后说道：“刘苏仪，卢先功，我没认错吧？”
“没有。”我说道。
“我叫赵冕，空军大校，虽然退休有一阵子了，但军衔还在，卢先功同志，你的军衔有没有我大？”他说道。
“首长，我只是中士。”卢先功说道。
“那你见我该敬礼。”赵冕说道。
卢先功当下就要敬礼，被我抓住右手手腕，因此没能敬成。
“老爷子，现在都啥时候了还摆架子呢？”我说道，然后踢了一脚旁边的尸体，“你看，两毛二，你咋不跟它比比大小，然后让它给你敬礼呢？”
“丧尸我不管，活人那就要守规矩。摆架子？丫头，你懂不懂什么叫指挥权和指挥链条？”赵昱说道，“我见的世面比你们大，我之前就是指战员，我就是你们指挥的最佳人选，服从我，是对你们自己负责。”
不是，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你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情况变了。”我说道，“至少在丧尸这一块，你懂的没我多。”
说着我还用胳膊肘捅了捅卢先功。于是他附和道：“小刘确实是应对丧尸的专家，各种鬼点子都想的出来。”
“但我们这次不仅要对付丧尸，还要对付人。”赵冕说道，“刘丫头是平民我就不说了，卢先功同志，你是否愿意接受我的指挥？”
“不是哥们，”我生怕卢先功着了他的道，连忙抢话，“赵昱派你来夺权的还是来帮助我们平事的？”
“就不能都是吗？”赵冕说道，“我加入你们，帮你们瓦解盘踞在警察局的那群歹徒，你们欢迎不欢迎？不欢迎我扭头就走。”
“你滚吧！谁稀罕你！地球离了你不转了是吧？人类离了你就灭亡了？”我怒道。
“算了，算了，小刘。”卢先功说道，“首长，你这又不是现役，一来就要指挥我，我对你的能力也没个底，要不你露两手，要是我心服口服，我就听你指挥。”
“要我露两手？好啊。好好看好好学。”赵冕说道，“好了，前面带路吧。”
一上到地面，我就给赵昱打去电话，当着赵冕的面劈头盖脸一阵骂，然后问他：“你派这么个憨批过来干嘛的？”
赵昱无奈道：“他是我爸，我再不把他派出去，他就要造我的反了。”
“所以你就把他塞给我了？”我怒道。
“是的。”赵昱说道。
“赵昱，我早已麻痹！我早已麻痹！”我对着卫星电话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