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太好,甚好啊!血魂幡的半成品正缺试剑的。前几个来的筑基修士太不经打,三两下就化成血水了,连给血魂幡塞牙缝都不够。”
老魔的视线在三人身上依次扫过,那目光黏腻得像蛞蝓爬过的痕迹,在萧游脸上多停了一瞬,那双蛇瞳般的赤红眼珠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到了萧游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剑印,看到了他手中那柄古朴无华的剑,也看到了他周身那层淡青色的剑意护罩。
但他没有露出丝毫忌惮,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目光继续向下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洛明漪身上。
他的笑容骤然扩大,赤红的眼瞳中爆发出一种可怕的、近乎癫狂的贪婪,那贪婪比方才看到剑印时强了百倍千倍,像是饿了半辈子的鬣狗忽然闻到了一口鲜活的血肉。
老魔歪着头,用那双蛇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洛明漪,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脖颈,从她的肩看到她的腰,又从她的腰看到她的腿,最后目光死死地锁在她的丹田位置。
“好美的女娃。骨龄十三,纯净之体,灵力种子初凝,极品。极品中的极品。”老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根紫黑色的舌头在焦黄的尖牙上缓缓滑过,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唾液痕迹,“你若是血魂幡的主魂,品质将远超这些凡人家的蠢货。你知道一面血魂幡的主魂有多重要吗?它决定了整面幡的上限。主魂越纯,幡能承载的怨魂就越多,能挡下的天劫就越强。老夫找了整整两年,筛了十三座村镇的废物,一个纯阴体质的都没找到,然后老天爷就把你送到了老夫面前。”
洛明漪没有后退。她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那双在暗绿色瘴气中显得格外清亮的琥珀色眼眸直视着老魔的赤红瞳孔。
“你想把我炼成魂幡?”她淡淡地说道。
“不止。”血骨老魔向前迈了一步,枯瘦的身影在邪阵血光的映照下投下一道扭曲变形的阴影,“我还要你的皮相。十三岁,纯净之体,灵力种子初凝,又是这等绝世皮囊,你这具身体若是被老夫夺舍,再用血魂丹保住生机,每五十年换一次丹,老夫便可再活数百年。数百年!你知道数百年对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可以再冲一次金丹,可以再争一次大道。而你,不过是老夫大道上的一枚踏脚石。”
他的狂笑声在空地上空回荡。
然后老魔大笑着抬起右手,枯瘦的五指猛地一握。
地面上的血阵骤然亮起,八条阵纹同时迸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无数黏稠的血红色触手从阵纹中疯狂伸出,每一条触手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布满了蠕动的人脸和扭曲的手指,张牙舞爪地缠向三人的脚踝。
一剑向前迎去。
萧游的拔剑快到洛明漪的肉眼完全无法捕捉。
她只看到一道青白色的光芒在萧游腰间一闪,藏锋剑便已经出了鞘,剑身在空中拉出一道弧形的青色残影。
一道磅礴的青芒从剑锋上平地炸开,以萧游为圆心向四周横扫,青芒所过之处所有血红色的触手被齐根斩断,断口平整如镜,喷溅出的黑血还未落地便被剑意蒸发成了腥臭的白烟。
剑势不止,在斩断所有触手后顺势一挑,直取老魔咽喉。
血骨老魔向后疾退,那双蛇瞳中终于闪过一丝惊诧,但更多的是更加浓烈的兴奋。他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十指交缠扭曲成一种非人的姿态,口中吐出一段晦涩的咒文。
那面悬在法坛上的血魂幡听到咒文便发出婴儿般的尖啸,幡面上所有的人脸在同一瞬间齐声嘶吼,无数张扭曲的面孔从幡面上脱离而出,化作一道由怨魂组成的血色洪流,张开大口朝萧游碾压过来。
萧游不退反进。
剑招一变,从刺转为横扫,一圈比之前更加明亮的青色剑芒从他剑锋上扩散开来,将他周身三丈内的怨灵尽数绞碎,那些被绞碎的怨灵化为漫天流萤般的血色光点,在空中明灭了几下便彻底消散。
洛明漪和白芷趁此间隙冲向了法坛。
白芷双手在胸前结印,琥珀色的竖瞳中金光大盛,一道精妙的幻术从她指尖飞出,直接打入了血阵的阵纹缝隙中。她用妖族特有的灵识力量在阵法中注入了一股虚假的煞气波动,让血阵误以为已经吸收了足够多的鲜血,阵纹的运转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洛明漪已经冲到了最近的一根骨柱前,双手握剑,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