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那句“番茄”还没喊完，朔夜就已经迈进了院子。
美琴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酱汁，看见兄弟俩回来，笑了一下。
“洗手。”
朔夜洗手的时候，系统跳了一条新消息。
【系统升级提示：心声聆听功能已完成校准。好感度50以上——心声清晰可闻；好感度80以上——可解锁对方专属技能/血继限界。当前已标记对象：日向雏田（好感度75）、山中井野（好感度45）、宇智波泉（好感度62）……】
后面还有一串名字。朔夜扫了一眼，大部分是忍者学校的女同学，好感度在10到30之间浮动，标注是“模糊杂音”级别。
好感度45是什么概念？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45不到50，按系统说法，井野的心声应该是断断续续、半清半糊的状态。
而雏田，75。
75意味着每一个字都高清无码。
朔夜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明天上学有点难熬。
——
第二天。忍者学校。
朔夜走进教室的时候，雏田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还没跨过门槛，脑子里就炸开一道声音。
【朔夜君来了！今天也好早！他昨天有没有看我写的……不不不那不是情书那只是练习用的……可是我确实写了“喜欢”两个字……啊啊啊啊他在往这边看了吗？没有在看。好，没有在看。冷静。日向雏田你要冷静。】
朔夜的脚在门槛上顿了零点三秒。
没人注意到。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座位，路过雏田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女孩低着头，两根食指在桌子底下绞来绞去，耳尖烧得通红。
表面呈现：安静、内向、害羞到不敢抬头。
内部实况：五百字小作文正在实时直播。
朔夜坐下。
佐助坐在他旁边，正从书包里掏课本，随口问了句：“你昨天到底跟止水哥聊什么了？站在那发呆半天。”
“没什么。聊人生。”
“你八岁聊什么人生。”
“早熟。”
佐助哼了一声，不再追问。
朔夜刚松一口气，第二道心声就插进来了。
【……切。】
山中井野的位子在斜后方三排。金色马尾扎得高高的，下巴微抬，正往这边瞥。
【又坐一起。宇智波朔夜和日向雏田，每天都坐那么近。雏田那种闷葫芦到底哪里好了？说话跟蚊子似的。】
朔夜没动。
井野的好感度45，声音确实不太稳定，有些字会糊掉。但关键词全能抓到。
【……等等我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
最后那句突然清晰了一瞬。
困惑、烦躁，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别扭。
朔夜把课本翻开，用书挡住半张脸。
傲娇。
教科书级别的傲娇。
上课铃响了。伊鲁卡走进教室。
朔夜本以为能消停一会儿。
然后他发现自己错了。
系统不是一个一个来的。
是同时来的。
前排靠窗的女生经过他座位时想的是“宇智波家那个安静的好好看”——好感度22，声音很远很糊，但能听见。第四排的女生在想“朔夜今天穿的深蓝色好配他的头发”——好感度18，几乎是耳语。
这些杂音单独出现不成问题。
问题是它们叠在一起。
雏田那边还在持续输出。
【伊鲁卡老师在讲手里剑的投掷角度，但是朔夜君好像没有在听课。他在看课本。他翻到第几页了？我也翻到那一页好了这样我们就是在看同一页了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井野那边也没停。
【哼，伊鲁卡老师今天讲的这些我早就会了。爸爸上周教过了。不过朔夜好像也没在认真听……他在走神？宇智波的天才果然都这副德行——话说他走神的时候侧脸还挺……什么啊！不是！我在走神！】
再叠上七八道模糊的杂音。
朔夜撑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他站起来。
“伊鲁卡老师，我去一下洗手间。”
伊鲁卡看了他一眼：“去吧。”
朔夜出了教室门，走到走廊拐角处，蹲了下来。
双手捂住太阳穴。
不是疼。是嗡。整个脑子在嗡嗡响，十几条频道同时播放，音量不一，清晰度不一，但全部挤在一个脑袋里。
他需要一个关闭键。
【系统提示：心声聆听功能暂不支持手动关闭。建议宿主提升精神力以增强信息处理能力。】
“你他妈——”
朔夜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走廊里有脚步声。
是佐助。
弟弟走到他跟前，站定，低头看着蹲在地上捂脑袋的哥哥。
“你干嘛？”
“头疼。”
“真的假的？你昨天就不太对劲。”佐助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朔夜的额头。“不烫。要不要去保健室？”
“不用。缓一下就好。”
佐助没走。他就蹲在朔夜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沉默了几秒，冒出一句：“你该不会是被止水哥说的那些话搞的吧？”
朔夜偏头看他。
佐助的表情很认真。“止水哥有时候说话太直了。你别放心里去。他说你'看东西的眼神不对'那种话——谁会在意啊。你就是想太多了。”
这小子是在安慰他。
“我没想太多。”
“骗人。你每天晚上在被窝里翻来翻去不睡觉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打呼。”
“我才没有！”
佐助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走廊上回荡了一阵。他赶紧压低：“我不打呼。”
朔夜笑了一下。
笑完的瞬间，他脑子里突然安静了。
不是杂音消失了。是那些心声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变成了背景白噪音。
佐助还在旁边嘀嘀咕咕：“你要是真不舒服就跟妈说，别硬撑。上次你手臂擦伤也不吭声——”
朔夜听着佐助的声音，想起一件事。
佐助的心声他听不到。
系统只对女性角色生效。
所以佐助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就是他真正想说的。没有表面和内里的差距。没有“心声反转”。
“走吧。”朔夜站起来。“别让伊鲁卡老师逮到我们两个一起翘课。”
“你才翘课。我是来找你的。”佐助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两人往教室走。
快到门口时，朔夜停了一步。
教室里传来伊鲁卡讲课的声音。透过半开的门缝，他能看见一排排坐着的孩子们。
鸣人趴在桌上睡觉，鹿丸在画格子打瞌睡，丁次在偷吃薯片，小樱在跟旁边的女生窃窃私语——
他的视线落到井野身上。
小樱在聊佐助。但井野没有。
井野在走神。
走神的内容他十五分钟前刚听过——为什么要在意宇智波朔夜和日向雏田坐在一起。
这不在原作剧本里。
朔夜站在门口。
昨天聚居区的画面闪了一下。同样的抱怨，同样的句式，同样的顺序。每个宇智波族人都在沿着某条看不见的轨道走。
但雏田不再盯着鸣人。井野也不再跟小樱抢佐助。
这些偏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哥！你又发呆！”
佐助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
朔夜迈进门。
雏田的心声瞬间扑过来。
【他回来了！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把我带的药膏给他？可是直接给的话太奇怪了……不如放在他桌子上假装不小心落下的——不行那样他会以为是别人的——】
朔夜走回座位坐下。
桌面上多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他瞥了一眼斜后方。
井野正盯着黑板，下巴抬得很高。
但耳朵尖红了一小块。
【才不是关心他。我只是……手帕多了一块而已。】
朔夜把手帕收进口袋。
这一天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