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响的时候,佐助已经在门口等了。
“走了。”
朔夜还在收拾东西。桌面上那块叠得整齐的手帕被他塞进书包侧袋,动作很自然。
【他收起来了!不是扔掉!是收起来了!那我明天是不是可以再——不,太刻意了,一天一块手帕算什么,洗衣服的吗——】
雏田的心声从斜后方涌过来,朔夜已经学会在脸上挂着“跟我无关”的表情往外走。
佐助跟上来,肩膀撞了他一下。
“今天去第七训练场。”
“谁定的?”
“我定的。”
朔夜瞥了他一眼。佐助的下巴微微扬着,嘴抿成一条线,那是他“遇到难题但不想承认”的标准姿态。
“查克拉控制又卡了?”
佐助没回话。
朔夜就懂了。
——
第七训练场在忍者学校东侧,三根圆木桩插在空地中央,周围是一圈矮树丛。这地方下午基本没人用,因为伊鲁卡老师的课后补习占了第三和第五训练场,多数学生要么去补课要么直接回家。
佐助把书包扔在木桩旁边,直接起手做了一个虎印。
查克拉从他脚底涌上来。肉眼可见的蓝色气流沿着双臂攀升,到了指尖——散了。
“……”
佐助甩了一下手,重新结印。
第二次。查克拉涌上来,到指尖,散了。
第三次。涌上来,散。
第四次。
朔夜靠在木桩上看着,没出声。这种事急不得。佐助的查克拉总量在同龄人里算顶尖,问题出在控制精度上——宇智波血统带来的火属性查克拉天生“燥”,往末端聚拢时容易外溢。
原作里这个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靠练。死练。没有捷径。
但朔夜不是原作的人。
“你停一下。”
佐助正准备第五次结印,被打断了,回头瞪他。
“我快成了。”
“你没快成。你前四次散的位置一模一样,都在第二指节。你再做十次也是同一个结果。”
佐助的手放下来了,但脸上那个“你说谁”的表情还挂着。
朔夜走过去,在佐助对面蹲下来。
“你结印的时候,查克拉是怎么走的?从丹田出发,沿着经络往上,经过肩膀、手肘、手腕,最后到指尖。对吧?”
“嗯。”
“你是不是觉得整个过程就是一条线?从下往上,一股气推到底?”
佐助想了一下。“不是吗?”
“不是。”朔夜伸出自己的手,五指张开。“你把查克拉想成——你喝过奶茶吗?”
“……什么?”
“奶茶。就是那种带珍珠的饮料。妈上次从商业街买回来那个。”
佐助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查克拉不是水。”朔夜说,“你一直把它当水来推,一股脑往前灌,所以到了指尖就溢出来。但查克拉有密度差——就跟珍珠在奶茶里一样,有些重的部分会沉在底下,轻的浮在上面。你经络里的查克拉也是,浓的走慢,稀的走快。你用同一个速度推,到了指尖浓的还没到位稀的已经散了。”
佐助盯着他。
“所以呢?”
“所以你结印的时候,不要想'推'。想'吸'。”
“吸?”
“你不要从丹田往指尖推查克拉。反过来——用指尖去'吸'丹田的查克拉。就像用吸管喝奶茶一样,珍珠和液体会一起上来,不会分层。”
沉默了三秒。
佐助的表达管理一向很差。他想说“这比喻恶心”和“你是不是在糊弄我”,但嘴上只蹦出一个字。
“蠢。”
然后他转过身去,重新结了一个虎印。
查克拉从脚底涌起。这次佐助闭了眼,手指微微内扣——他在试。不是推,是往回收。
蓝色气流到了肩膀。
到了手肘。
到了手腕。
到了指尖。
没散。
佐助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十根指头上覆着一层薄而均匀的蓝色光膜,稳稳地附着在皮肤表面,没有外溢,没有断裂。
他没叫出来。但指头微微发颤。
“……”
“怎么样?”朔夜问。
“闭嘴。”佐助声音闷闷的,“奶茶和珍珠。你能不能正常点。”
“好用就行。”
佐助又做了一次。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稳。第三次已经开始有多余的余裕,他能一边维持指尖的查克拉一边转动手腕了。
朔夜靠回木桩上。
学院教了三年没人解决的问题,他换了个说法就通了。这个世界的忍者从小学的是“经络-印术-通道”那套传统模型,没人会把查克拉拆成密度和流速来想。
但他会。
树丛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
朔夜的耳朵动了一下。
【好厉害……朔夜君一句话就让佐助君做到了……他是怎么想到这种方法的?普通人不会用这种方式讲解查克拉吧?他果然不一样……我也想让他教我……但是现在过去的话太突然了……而且他们兄弟两个人的相处画面好好看,我不想打扰……可是如果不趁这个机会——】
雏田。
朔夜没回头。他已经定位到了——训练场东侧矮树丛后面,大概十五米的距离。她的气息压得很低,但心声完全没压。
这就是心声系统最离谱的地方。雏田可以把呼吸放轻到几乎消失,但脑子里那些话照样广播给他听。
佐助还在练。第七次、第八次,成功率已经到了百分之百。他开始不满足于简单的附着,试图把查克拉集中到两根手指上——食指和中指。
“哥。”
“嗯?”
“手里剑。”佐助朝书包的方向努嘴。“我想试试加了查克拉的手里剑投掷。”
朔夜正要回答,一个声音从训练场入口的方向传过来。
“查克拉附着的手里剑术?你才刚学会控制,就想跳这一步?”
佐助转身。
宇智波止水靠在训练场入口的铁栏杆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两串丸子。他看起来像是路过顺便拐进来的——但朔夜不信。止水从来不做“顺便”的事。
“止水哥。”佐助收了印,态度明显比对朔夜恭敬。
止水走过来,把一串丸子递给佐助,另一串递给朔夜。
朔夜接了。手指碰到竹签的瞬间,他注意到止水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极其自然。
“刚才的话是你教的?”止水问,语气随意。“珍珠奶茶那个。”
他都听见了。训练场入口到他们的位置大概四十米,正常对话音量不可能传那么远。止水要么一开始就在附近,要么用了增幅听觉的忍术。
不管哪个,都说明同一件事。
止水是专程来的。
“嗯。”朔夜咬了一口丸子。“随便想的。”
“随便想的?”止水的嘴角有一个幅度极小的弯曲。“学院里教了三年都没人讲明白的东西,你随便想了个比喻就解决了。”
“可能之前的老师没喝过奶茶。”
止水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笑——但眼底的东西没跟着动。
“朔夜。”他说,“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学手里剑术?”
佐助的丸子差点掉了。
止水教手里剑?宇智波止水——瞬身止水——木叶最年轻的上忍之一,愿意教一个还没毕业的学院生手里剑术?
佐助看向朔夜,等他回答。
朔夜在嚼丸子。
上次在聚居区里止水说他“看东西的方式不对”,那不是随口一说。那是一个精英忍者察觉到异常之后的本能反应。
现在主动来接近,主动提出教他。
是好奇,还是防备?
也许都有。止水想近距离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而“教手里剑”是最合理的窗口。
朔夜咽下丸子。
“好啊,”他说,“什么时候开始?”
止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很轻,但手掌按住的时间比正常多了半秒。
“明天。就在这里。”
他没看佐助。但佐助主动开口了:“我也要学。”
“你先把奶茶里的珍珠练明白再说。”止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佐助脸红了。
朔夜看着止水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入口。
树丛后面,雏田的心声还在继续。
【宇智波止水……那个很厉害的上忍?他要教朔夜君?那朔夜君以后是不是每天都会来这个训练场?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每天来这个训练场……练习……白眼的……上面那个……柔拳……对就是柔拳……】
给自己找理由的过程都这么清晰透明。
朔夜把丸子签子插进口袋,低头看佐助。
佐助还在反复结印,指尖的查克拉光膜一次比一次亮。他的嘴唇在微微动——
朔夜凑近了一点,听见佐助在小声念。
“……吸管……珍珠……往回收……”
朔夜转过身去,肩膀抖了一下。
他没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