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组对抗赛,两人一队。”
伊鲁卡把名单贴在黑板上。教室里嗡嗡响起来,所有人都在扭头找搭档。
朔夜扫了一眼名单。
A组:宇智波朔夜、山中井野
B组:宇智波佐助、日向雏田
他盯着这个分组看了三秒。
概率问题。全班二十六个人,随机分成十三组,他和井野分到同一队的概率大约是百分之八。他和佐助对上的概率更低。偏偏两件事同时发生了。
伊鲁卡老师,你这个随机,随机得很有想法。
“哈?”
井野的声音从斜后方传过来。
“我跟你一组?”
朔夜转头。井野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下巴抬着,一副“倒了八辈子霉”的样子。
“对面是佐助君耶。你别拖我后腿。”
【宇智波朔夜跟我一组!!不是佐助君但是——等等冷静山中井野你冷静,这是对抗赛你要表现好,如果在战斗中展现出配合默契的一面他会不会多看我一眼?要不要把马尾重新扎一下——】
朔夜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收回去。
“尽量。”
“'尽量'是什么意思?你这个态度——”
“走吧,伊鲁卡老师让去室外场地了。”
井野跺了下脚,跟上来。
走廊上,雏田从隔壁列队的人群里探出半个头,远远看了朔夜一眼。
【朔夜君要跟井野同学搭档……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为什么是她啊啊啊啊——】
雏田低下头,快步走向佐助。
佐助已经站在操场边上了,双手插兜,一脸不耐烦。
“哥,你跟山中井野分一组?”
“嗯。”
“那个整天叽叽喳喳的女生?”
“就是她。”
佐助嘴角往下撇了撇。“别输太难看。”
朔夜没搭话。
他在心里粗估了一下佐助目前的体术水平。速度,大概是自己的一点三倍。爆发力,再高一档。反应速度差不多持平。查克拉量和控制都高出一截。
硬打,赢不了。
但这是二对二。佐助的弱点从来不是个人能力——是配合。宇智波佐助,全忍者学校最讨厌跟别人配合的人。而雏田的柔拳体系天然适合近距离防守反击,跟佐助的进攻型打法在节奏上会互相干扰。
另一边,井野——
“喂,你在发什么呆?”
井野站到他面前,双手叉腰。“比赛规则听了吗?三分钟内把对方两人的肩带都扯下来就算赢。不许用超过C级以上忍术,不许攻击要害。”
“听了。”
“那你有什么计划?”
朔夜看着她。“你能做到让佐助分心三秒吗?”
井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矜持的笑,是有点攻击性的、不服输的笑。
“三秒?你小看我了。”
【他在依赖我?他居然在依赖我!山中井野你要争气——】
“行。三秒够了。”
伊鲁卡在场地中央吹了一声哨。
——
四个人站上场。
雏田在佐助左侧半步,白眼没有激活,但双手已经摊开——标准的柔拳预备姿势。佐助站在前面,重心前倾,随时准备冲刺。
井野在朔夜右侧,拉开了两米的距离。
朔夜低声说了一句。
“开局你往左跑。”
“为什么?”
“因为佐助会往右冲,他习惯走右路。你往左拉开空间,他就得做选择——追你还是打我。”
哨声响了。
佐助动了。
跟朔夜预判的一样,往右前方切入——这是宇智波流体术的标准起手,从对手的弱侧突破。但井野已经往左跑了,佐助的突进方向正好背对井野。
一个选择题摆在佐助面前:继续冲朔夜,还是转向追井野。
佐助选了朔夜。
当然。宇智波佐助永远会选哥哥。
朔夜后撤两步,没有硬接。他的走位很奇怪——不是往后直退,而是往斜后方画了个弧线,刚好把佐助的冲刺路线拉长了半米。
佐助出拳。
朔夜侧身,擦着拳风滑过去。不是闪避——是沿着佐助的出拳轨迹做了一个圆弧运动,始终保持在佐助正面视野的边缘。
佐助皱了下眉。
第二拳。朔夜又用同样的弧线运动避开了。这次佐助看清了——哥哥不是在闪,是在算。每一步的落点都踩在一个特定的位置上,让佐助的拳头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不是靠速度。是靠角度。
朔夜心里在做几何题。
佐助的臂展,七十三厘米。步幅最大值,一米一。以佐助的右脚为圆心画圆,他的攻击范围是一个半径一米八的扇形。只要始终站在扇形的边缘切线上,对方的打击效率就会降低四成以上。
这是初中数学。
佐助第三拳带上了查克拉,速度快了一截。朔夜没躲过——左肩被擦了一下,身体晃了晃。
但就在这一拳的收招间隙,井野从佐助的视野盲区冲了进来。
“佐助君!”
她喊了一声,声音明亮又刺耳。
佐助偏了下头——
一秒。
井野扔出两枚苦无,佐助拍开。但井野的真实目标不是苦无,是分神。她借着苦无的掩护往佐助身后绕,做出了一个要扯肩带的动作。
佐助往后退了一步。
两秒。
朔夜在这两秒里完成了变向,绕到了佐助的正后方。
三秒。
雏田出手了。
她一直在等。白眼激活的瞬间,她读清了整个场地上四个人的位置关系——井野在正面牵制佐助,朔夜在后方准备偷袭。
她必须拦住朔夜。
柔拳的速度比体术快,雏田一掌拍向朔夜的右臂。朔夜侧身避开,但雏田的第二掌已经跟上来了——守护式的雏形,点到为止的精准。
【对不起朔夜君我必须认真打但是下手轻一点再轻一点千万不能伤到他——】
朔夜被逼得往后撤了三步。雏田的柔拳在近距离太灵活了,他根本找不到角度。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井野,现在!”
井野没在跟佐助纠缠。她在朔夜被雏田拦住的那几秒里,已经绕到了佐助的正右方——佐助刚刚转身对付朔夜,右侧完全空了。
井野的手够到了佐助的肩带。
扯下来了。
半场哨。
佐助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又抬头看了看朔夜。
“……你从一开始就在把我往那个方向引。”
不是问句。
朔夜没说话。
佐助的后背有点僵。他认出了那种感觉——不是被打败,是被计算。哥哥的每一步退让都不是真退让,每一次挨打都在为下一步布局。
佐助从来没在忍者学校里看到过这种打法。
“哥,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平时看书多。”
佐助没再问。但他的手插回兜里时,指头收得很紧。
围观的人群里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朔夜听到有人说“宇智波那个成绩一般的哥哥”。有人说“井野好厉害”。有人说“佐助居然被偷了肩带”。
井野跑回来,脸上全是汗,但笑得嚣张。
“怎么样?三秒够了吧!”
【他夸我!快夸我!就算一个字也行!】
“你做得不错。”
井野的脸一下红了,转过头去。
“哼,这种程度当然不错。”
【他说我不错!!!】
比赛还有下半场。但朔夜的注意力已经不完全在场上了。
操场外的围墙上方,教学楼的屋顶檐角处,有一个人站着。
不是老师。不是学生。
那个人穿着标准的暗部制服,但面具的样式不对——不是木叶常规暗部的动物面具,是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素面。
根。
那个人看了大约三十秒,然后消失了。没有留下查克拉波动,没有体术位移的痕迹,就是直接没了。
朔夜弯腰假装整理绑腿。手指头发凉。
团藏。
这么早就盯上了?
他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刚才的比赛。自己暴露了什么?走位——那个基于几何预判的弧线运动。在忍者学校里,八岁的孩子不应该有这种精确的空间计算能力。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只是“走位比较巧”。但对于团藏那种级别的老东西,这种走位就两个字。
天才。
“喂,发什么呆?下半场了!”
井野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朔夜站直了,搓了搓手指。
下半场他们赢了。朔夜没再用弧线走位,打得很普通。赢在井野不要命的冲劲上。
但那张白色素面已经刻进他的后脑勺了。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正常。
“走吧,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