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虫子”这个借口大概骗过了止水三秒钟。
止水抬头朝树丛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朔夜，嘴角抽了一下。
“你那个虫子，好像穿着米白色外套。”
朔夜没接话。
止水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伸懒腰。
“今天先到这儿吧，三百枚的事……下次补。我还有别的事。”
他走之前转头看了朔夜一眼，然后消失了。
朔夜对着止水瞬身后留下的残影站了两秒，转身走向树丛。
他还没走到，雏田已经自己跌跌撞撞地钻了出来。
头发上挂着一片树叶。
“朔、朔夜君——！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只是路过——经过——刚好——”
【完了完了完了他走过来了怎么办我头发上是不是有东西脸是不是很红一定很红吧啊啊止水前辈是不是发现我了太丢人了——】
“雏田。”
“是！”
“你头上有片叶子。”
朔夜伸手把叶子摘下来。雏田整个人僵住，耳朵尖迅速涨成了粉红色。
【他碰到我的头发了。】
【他碰到我的头发了。】
【存档。这个瞬间我要永远记住。】
朔夜把叶子丢掉，后退一步，给自己留一个安全距离。
“你找我有事？”
雏田花了五秒钟让自己的呼吸恢复正常。失败了，但至少能说话了。
“那个……朔夜君，你、你有没有兴趣……来日向家……做客？”
“做客？”
“就是——修炼合作！对，修炼合作！”雏田的两根食指快速绞在一起。“我最近在练柔拳的新招式，需要一个……搭档来配合验证。父亲大人也说——”
她顿了一下。
【其实父亲大人什么都没说是我说的对不起朔夜君。】
“——父亲大人也说，多和不同流派的忍者切磋是好事。”
朔夜看着她。
日向家。宗家。日向日足。
日向家和宇智波的关系一直很微妙——两大瞳术家族在木叶共存了几十年，表面客气，底下暗流涌动。现在这个时间点，宇智波正被村子边缘化，日向日足愿意让一个宇智波的小鬼进家门？
“好。什么时候？”
雏田的食指停了。
【他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
“后、后天下午！我在日向家门口等你！”
朔夜点头。
雏田转身跑了。跑出三步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头也不回。
朔夜听着系统里那串疯狂的心声渐渐远去，最后一句他听清了——
【回去要把房间打扫十遍。虽然他不会去我的房间。但万一呢。万一呢！！！】
不会的。
绝对不会的。
——
后天下午。日向家大门前。
朔夜提前五分钟到。
雏田已经在门口站着了。换了一身整洁的淡紫色衣服，头发明显打理过，站得笔直。
从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判断，她大概已经在这儿站了半小时以上。
“朔夜君！你来了！”
“嗯。”
【太好了他真的来了他没有放我鸽子——等等我的刘海是不是歪了来之前明明检查过八次——】
日向家的宅邸比宇智波族地的建筑更讲规矩。走廊的木板是同一种色调、同一种纹理，连摆放的花瓶之间的间距都一模一样。
太整齐了。整齐到不像有人住。
朔夜跟着雏田往里走，余光扫过两侧的分家成员。他们看朔夜的眼神统一——礼貌、警惕、带着一点微妙的排斥。
白眼看红眼。这个组合在日向家大概确实稀罕。
“雏田大人，这位是——”
“宇智波朔夜，我的同学。”雏田回答得异常流利，没有结巴。
朔夜瞥了她一眼。
在家族成员面前，她的表现和在外面判若两人。腰背挺直，呼吸平稳，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
不是自信。是防御。
走廊尽头，一个男孩靠在柱子边。
比他大一岁左右。棕色长发，额头上绑着绷带——遮住笼中鸟咒印的位置。白眼盯着朔夜，一眨不眨。
日向宁次。
“宇智波？”宁次开口了。
不是疑问，是确认。
“嗯。”
“来日向家做什么？”
“修炼合作。”
宁次的视线从朔夜脸上移到雏田身上。雏田轻微地缩了一下肩膀。
那个细节很小，但朔夜看到了。
宁次也没再多问。他转身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
“柔拳不是外人应该看的东西。”
雏田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别在意。”雏田小声说。“宁次哥……他一直这样。”
【其实我很怕他。不是怕他打我。是怕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命运的话。每次听他说完，我就觉得自己确实不行。】
朔夜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不经意地往前走了半步，刚好挡在雏田和宁次离开的方向之间。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宁次已经走远了。
但雏田攥紧的手松开了。
——
日向日足在主厅等着。
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茶具。整个人像一块裁得极正的白布——没有多余的褶皱，也没有温度。
“坐。”
朔夜跪坐下来。姿势标准。在宇智波族地长大的好处之一，就是这类日式礼仪他从小被灌输过。
日足打量了他几秒。
“富岳的儿子。”
“是。”
“双胞胎里的长子。”
“是。”
“听说你在忍者学校的成绩不上不下。”
“体术中等，忍术中等，笔试还行。”朔夜如实回答。“一般水平。”
日足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雏田说想和你练习合作战术。”
“是她提出来的。”
“你答应了。”
“没理由拒绝。”
日足看了他一会儿。
“知道为什么让你进来吗？”
“因为雏田想让我进来。”
一小段沉默。
日足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不知道算不算笑。
“去后院。”他说。“雏田带你去。别碰宗家的卷轴。”
朔夜起身，鞠躬，退出去。
雏田在门外等着，脸色惨白。
【父亲大人没有把朔夜君赶出去对吧？没有吧？？我刚才耳朵贴着门听了一半后来被分家的人赶走了——】
“没事。让我去后院。”
雏田整张脸瞬间活过来。
“太好了！这边走！”
——
日向家的后院比朔夜预想的大三倍。
训练场的地面是特制的石板，打上去不扬灰，但足够硬——柔拳练习需要实打实的触感反馈。四周围着矮墙，墙上嵌着感知封印，防止练习时查克拉外泄被窥探。
雏田站到场地中央，面朝朔夜。
她的姿态变了。
不是门口那个结巴的女孩。也不是走廊里在宗家面前绷着的继承人。
是一个正在进入战斗状态的柔拳使用者。
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双手摊开在体侧。白眼激活，太阳穴附近的血管微微隆起。
“朔夜君，你攻击我就好。”
“用什么力度？”
“全力。”
朔夜从武器包里抽出三枚手里剑。
第一枚他扔了个正常速度。
雏田一掌拍开。动作干净。
第二枚他加了旋转。
雏田侧身避开，随手截住了第三枚的飞行路线——她的手掌在金属表面划过，查克拉轻轻一弹，手里剑改了方向，扎进身后的石柱。
不错。
朔夜开始用体术接近。他的速度在同龄人里算中上，打不过佐助，但够用。
第一拳被雏田用前臂挡开。柔拳的防守不是硬接，是卸力——他的拳头沿着雏田的前臂滑开，力气消散了七成。
第二拳他换了角度。雏田的身体轻微后仰，让过这一击，同时右掌贴着朔夜的肋骨推了过来。
朔夜感受到一股柔和的查克拉从她掌心透出来，点在他的穴道附近——没有真的打进去。点到为止。
但那个精准度让他重新估了一遍雏田的水平。
如果是实战，他刚才两个穴道就被封了。
雏田收手，退后一步。
“对不起！力度太大了吗？”
“不，刚好。”
【太近了太近了刚才手掌碰到他的衣服了他的体温好——不对现在是修炼要认真！】
朔夜调整了距离，重新摆出防御姿势。
就在这时候，系统弹了一条提示。
【好感度更新：日向雏田→宇智波朔夜 好感度突破80】
【解锁技能雏形：柔拳·守护式——以保护特定对象为核心的柔拳变体，守护对象在术者三米范围内时，防御效率提升40%】
朔夜看着这条信息，脑子里把它翻译了一遍。
一套只有在保护别人时才会变强的柔拳。
特定对象。
他没往下想。
雏田重新站好，白眼还没关。她脸上有汗，呼吸微微加快，但站姿比刚才更稳了。
“再来一次，朔夜君。”
“好。”
他踏出一步。
围墙上方，一个绑着绷带额头的身影在屋顶蹲了很久。
宁次看了几分钟。
然后站起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