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用筷子把那个带字的团子拨到一边，先把剩下四个普通团子吃完。
甜得发麻。
他把笔搁在桌面上，合拢笔记本。
第二天下午。木叶商业街，甘栗甘甜品店。
朔夜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摆着一盘三色丸子。
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一个人。
金发，紫色外衣。山中井野。
“你别误会。”井野把单肩包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只是走累了，这店里没空桌，才勉强跟你拼个桌。”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老爸那个精神力特训根本不是人干的！脑子都要炸了！正好看到宇智波这个家伙在这，过来歇会儿。他一个人吃甜食的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好感度+1，目前55。】
朔夜拿竹签的手停在半空。
55。
这好感度数值涨得没有任何逻辑。
他推过去一碟没动过的羊羹。
“请用。”
井野哼了一声。
“无事献殷勤。宇智波家的人也开始讨好平民了？”
【哇羊羹！他怎么打听出我喜欢吃这个！是不是偷偷关注我？不对，他肯定是看我太累了。算他识相。】
朔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大小姐的内心戏不比日向家那位少，只是方向完全不同。
“听山中同学刚才叹气，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朔夜放下茶杯。
“关你什么事。”井野拿起叉子戳羊羹，用力很大，盘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过是家里那些破规矩。山中一族的秘术，要求施术者精神力高度集中，还要去感知别人的乱七八糟的情绪。”
她放下叉子，揉了揉太阳穴。
“老爸非要我每天同时感知三个人的精神波动。这怎么可能做得到？简直是折磨。”
“昨天是感知三个下忍。一个在想晚上吃什么，一个在发愁房租，还有一个在嫉妒带队老师。三种完全不同的情绪同时挤进我的脑子里，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根本做不到啊！一感知进去，三个人的杂念全冲进脑子里。再练下去我要变成白痴了。可是不练又会被老爸骂。宇智波这种只靠血统的人怎么会懂。】
朔夜捕捉到关键信息。
精神力感知，信息过载。
“同时感知三个人，确实容易造成信息处理中枢宕机。”朔夜随口抛出词汇。
井野停下动作。
“什么中枢？什么机？”
“换个说法。”朔夜拿过桌上的餐巾纸，平铺在桌面上，“假设这是你的大脑。”
他拿叉子在纸巾上点了三个点。
“这是你要感知的三个目标。”
“你父亲的训练方法，是让你一个人，同时去接收和处理这三个人的全部精神信息。对吧？”
井野点头。
“这叫单核处理多线程任务。效率极低，且容易崩溃。”朔夜在纸巾上画线，把三个点连接到中间的圆圈上，“你父亲的做法，是把你当成一个大容量的容器。试图把所有的水都装进去。但这不符合人类大脑的生理结构。”
井野盯着那张纸巾。
“山中一族是情报家族。”朔夜用叉子尖点了点那三条线，“情报的本质是筛选和传递。你不需要去介入他们的情绪，你只需要建立一个中转站。把A的杂念导向B，把B的恐惧导向C。你只做信息分发，不做信息处理。”
他拿过红色的果酱，在三条线上分别画了一个箭头。
“当A在想晚饭的时候，你把这个念头扔给发愁房租的B。当B产生焦虑的时候，你把焦虑扔给嫉妒老师的C。他们三个人会形成一个内部消耗的闭环。而你，只需要站在闭环外面，看着他们互相干扰。”
“这叫分布式情报网。”
井野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
“才不是特意告诉你这些。”井野硬邦邦地别过头，“山中家的秘术，岂是你随便画两笔就能懂的。别太自以为是了。”
【什么情况？把A导向B？只做中转不处理？对啊！我为什么非要去感受他们的情绪？只要把精神通道连起来，让他们自己互相干扰不就行了！老爸都没教过这个！这宇智波的脑子是用什么做的？！】
【系统提示：山中井野好感度突破60。】
【解锁羁绊奖励：心转身之术·弱化版（可短时间侵入无防备目标的表层意识）。】
朔夜端起茶杯。
这趟甜品店来得不亏。
白嫖一个实用技能。
他站起身，去柜台结账。
井野看着桌上那张画了线和点的纸巾。
“喂。”
朔夜回头。
井野把那张纸巾捏进手里。
“今天的事，不许告诉别人。”她扬起下巴，“还有，账我结过了。山中家的人不欠人情。”
朔夜看了一眼柜台老板。
老板点头。
“好。”
朔夜推开店门。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
朔夜把手插进口袋，转身走向宇智波驻地的方向。
刚走出半条街，他停下脚步。
左前方的巷子口，站着一个戴着动物面具的暗部。
那人没有隐藏行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朔夜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
三代的回复，比预想中来得快。
暗部偏过头，朝巷子深处走去。
朔夜跟了上去。
巷子尽头是一处废弃的仓库。
暗部停在仓库门前，转过身。
“宇智波朔夜。”
“是。”
“火影大人要见你。”
“现在？”
“现在。”
朔夜跟着暗部走进火影大楼的地下通道。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墙壁上的火把发出轻微的燃烧声。
走了大约五分钟，暗部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没有锁。
暗部推开门，示意朔夜进去。
房间里没有窗户。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猿飞日斩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桌上放着那份“穴位传导效率优化方案·第二版”。
“坐。”猿飞日斩开口。
朔夜拉开椅子坐下。
“这份东西，是你写的？”猿飞日斩指着桌上的文件。
“是。”
“你今年多大？”
“八岁。”
猿飞日斩拿起烟斗，点燃，抽了一口。
烟雾在狭小的房间里散开。
“八岁的孩子，写不出这种东西。”猿飞日斩吐出烟圈，“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朔夜背靠在椅子上，“我只是把看到的东西记录下来，然后找出了其中的规律。”
“规律？”
“查克拉的流动规律。”朔夜伸手拿过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这里写得很清楚。只要改变三个穴位的查克拉输出比例，就能将忍术的释放速度提升百分之十五。这不需要天赋，只需要计算。”
猿飞日斩看着朔夜。
这份方案他昨晚看了三遍。
暗部的医疗忍者连夜进行了测试，得出的结论是：完全可行。
八岁。没有开眼。查克拉量少得可怜。
却用最基础的理论，推翻了木叶沿用数十年的查克拉提炼常识。
“你想要什么？”猿飞日斩问。
“保护。”朔夜把文件推回去，“或者说，投资。”
“你觉得木叶保护不了你？”
“木叶能保护宇智波，但不一定能保护我。”朔夜看着猿飞日斩，“团藏大人的根部，最近在宇智波驻地附近活动的频率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其中有两次，根部的人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停留了超过十分钟。我需要一个明确的态度。”
猿飞日斩磕烟斗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这个孩子连根部的行动轨迹都能察觉。
他拿起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份方案，还有后续吗？”
“有。”
“多久能写出来？”
“看火影大人的诚意。”
猿飞日斩放下文件。
“从明天起，你不需要去忍者学校了。”
朔夜看着他。
“暗部会派人接手你的训练。”猿飞日斩站起身，“至于团藏那边，我会去说。”
朔夜跟着站起来。
“多谢火影大人。”
“不用谢我。”猿飞日斩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如果你拿不出后续的方案，或者方案没有价值，暗部的训练会随时停止。”
“我明白。”
猿飞日斩推开门走了出去。
通道里的火把忽明忽暗。
朔夜在椅子上坐了几秒，起身走出房间。
带路的暗部还在门外等着。
“走吧。”
两个人沿着通道往回走。地下通道很窄，两人并肩不过一臂的距离。
从进来到现在，这个暗部一直没有多余的动作。标准的接引流程，标准的沉默姿态。来的路上，朔夜在他身边走了五分钟，脑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收到。
根部的人，精神纪律确实过硬。
但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头顶的火把灭了一盏。通道陷入短暂的黑暗。暗部的脚步快了半拍。
就是那半拍。
【团藏大人要我盯紧这小子，今天的事必须马上汇报给根部——】
念头只闪了一瞬。
下一秒，暗部的精神重新收紧，脑海里又是一片死寂。
朔夜的步速没有任何变化。
两个人走出通道，在出口处分开。暗部消失在屋顶。
朔夜站在火影楼的背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傍晚。云层很低。
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捏住笔记本的硬壳封皮，慢慢用力，在封面上掐出一道指甲印。
三代答应保护他。
而三代派来接他的人，脑子里装的是团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