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印掐在封皮上，弧度很深。
朔夜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两秒，把笔记本塞回口袋，转身往宇智波驻地的方向走。
三代给他的保护，是用团藏的人来执行的。
这说明两种可能。第一，三代不知道那个暗部是团藏的人。第二，三代知道，但默许了。
不管哪种，结论都一样——三代的保护有筛子，团藏的手能穿过去。
得加快进度了。
查克拉优化方案的后续内容他早就写好了，分成了五份，锁在三个不同的地方。一份在宇智波驻地的地板下面，一份在忍者学校的储物柜里，还有一份缝在佐助的备用忍具包夹层里。
这是朔夜目前唯一能用的保险。只要这些方案还有价值，三代就不会让他出事。
先回去。
走到驻地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宇智波驻地的照明一直是整个木叶最差的。朔夜摸黑走了一段，在自家门前停下。
屋里有光。
推开门，佐助坐在客厅地板上，面前摆着一排手里剑，排列整齐得过分。
“回来了。”佐助头也没抬。
“嗯。”
朔夜换鞋，走进客厅，在佐助对面坐下。茶几上放着两个饭团，凉了，表面的海苔有点发硬。
形状比上次好看了一点，至少不再是三角形和圆形的混合体。
“吃了吗？”朔夜拿起一个。
“等你。”
朔夜咬了一口。盐放多了。
佐助还是盯着手里剑看。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哥。”
“说。”
佐助把最左边那枚手里剑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放回去。
“今天伊鲁卡老师教了火遁·豪火球之术的基础理论。”
“然后？”
“我练了一下午。”佐助顿了顿，“没成功。”
朔夜嚼着饭团没说话。
豪火球是C级忍术，忍者学校的学生正常要练两三个月。佐助练一下午没成功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会主动提起。
按这小子的性格，练不成的事会自己死磕到练成为止，绝不开口问人。
“查克拉揉不出来？”朔夜问。
“揉得出来。”佐助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但是从喉咙往外吐的时候，火焰散了。不是球形，是一团碎火。”
“查克拉在经络里的流速你能感觉到吗？”
“能。”
“从丹田到喉咙这段，中间经过几个穴位？”
佐助抬头看了他一眼。
“……四个。”
“哪四个？”
“膻中、天突、廉泉、承浆。”
“流速在哪个穴位的时候开始变？”
佐助皱了一下鼻子。这个问题他没想过。
朔夜把饭团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米粒。
“你的问题不是查克拉量不够，也不是性质变化做不到。火遁查克拉经过天突穴的时候，流速突然加快，到口腔时压力不均匀。吐出来的时候，外层先散了，内核还没成形。”
佐助盯着他。
“宇智波的经络结构在天突穴有一个天生的窄口。”朔夜用手指在茶几上画了一条线，“你可以把它想成——”
他停了一下。
“烤箱。”
佐助的表情僵了一瞬。
“……什么？”
“查克拉是热源，经络是导热管，嘴巴是出风口。导热管中间有一段突然变窄，热量不均匀，吹出来的风一边热一边冷，烤出来的东西当然是散的。”
佐助的嘴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解决方法很简单。经过天突穴之前，主动把查克拉流速降三成。到了窄口的时候，流速被挤压回正常值，出去的时候压力均匀，火焰自然成球。”
朔夜说完，拿起饭团继续吃。
佐助看着茶几上那条歪歪扭扭的指痕，沉默了五秒。
“哥。”
“嗯？”
“你的比喻永远和吃的有关。”
“因为好懂。”
“一点都不好懂。谁会用烤箱来理解火遁？”
“你不是听懂了吗？”
佐助闭嘴了。
他把手里剑收起来，站起身往院子走。
“你现在就去练？”
“趁还没忘。”
朔夜看着佐助推开后门走进院子，从客厅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院子里的木桩。
佐助站定，双手结印。
第一次。火焰喷出来，还是散的，但有了一个模糊的弧度。第二次，收拢了一点，离开嘴唇的瞬间又炸开。
“回弹了，降得过头。”朔夜在客厅里喊。
佐助的肩膀紧了一下，重新结印。
第三次。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佐助嘴里涌出，在空中保持了大约一秒的球形，然后碎裂。
“再练三十遍，今天能稳定到两秒。”朔夜啃完最后一口饭团。
佐助转过去，开始第四次。
朔夜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
佐助练到第十五次的时候，火球的维持时间已经稳定在一秒半了。
朔夜正打算回屋拿水喝，余光捕捉到院墙外面有一个人影。
很小，蹲在墙根下面，只露出头顶的一截深蓝色头发。
【好厉害……朔夜君只用几句话就让佐助君学会了火遁……他是怎么看出天突穴的问题的？他自己的查克拉量明明那么少……白眼能看到经络，但他没有白眼，他是怎么知道宇智波经络结构在天突穴有窄口的……我好想问他……不行，这样太冒昧了……】
朔夜的手停在水杯上。
雏田。
日向的孩子，对经络穴位的分析产生了兴趣——倒也合理。白眼一族，天生就和经络打交道。
他选择当作没看见。
佐助也没注意到，继续在院子里吐火球。第二十次的时候，维持时间到了两秒，火焰的球形已经相当规整了。
“够了，今天到这里。”朔夜端着水走出去。
佐助接过水杯灌了两口，胸口起伏得厉害，查克拉消耗明显不小。
“明天继续。”佐助把杯子还回来。
朔夜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墙外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
第二天傍晚，宇智波驻地后山。
朔夜一个人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翻着笔记本。
脚步声从树林的方向传来，很轻，没有刻意隐藏。
止水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他旁边三步远的地方。
“听说你去见三代了。”
“消息挺快。”
“暗部的人里面有我的朋友。”止水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三代答应让暗部训练你？”
“是。”
“你把查克拉优化方案给他了？”
“第一份。”
止水没接话，看着河面。
水流得很平缓，晚光把河面切成一块一块的碎金。
“朔夜。”
“嗯。”
“你准备的那些方案，一共有几份？”
“五份。”
“全部给三代？”
“看情况。”
止水转过头看着他。
朔夜合上笔记本。
“止水哥，你找我不是为了问这个吧。”
止水笑了一下，从腰后的忍具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把手里剑。
形状和普通手里剑不同——四片刃叶的弧度更大，中心的圆孔比标准尺寸小了一圈，整体重量明显比普通手里剑轻。
“这是我自己改的。”止水把手里剑递过来，“刃叶的角度配合瞬身术使用，可以在高速移动中投掷而不影响轨迹。普通手里剑在瞬身状态下投出去会偏，这个不会。”
朔夜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平衡感极好。刃叶的边缘磨得很细，不是那种容易崩口的薄度——恰到好处。
“给我的？”
“从明天开始，我正式教你。”止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是忍者学校那种教法，也不是暗部的训练模式。是我自己的东西。”
朔夜捏着那把手里剑，没说话。
瞬身术。
整个忍界在瞬身术上走到极致的男人，要把自己的东西传给他。
“为什么？”朔夜问。
止水已经转身往树林走了。
“因为你需要跑得快。”
他没有回头。
“比谁都快。”
朔夜坐在石头上，手里的特制手里剑在最后一缕光里泛着冷色的金属光泽。
河水在脚下流过去，很安静。
他把手里剑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小字。
“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