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把手里剑收进忍具包,沿着河岸往回走。
走到驻地入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拍。
有人在看他。
不是雏田那种躲在墙角偷瞄的方式——那种视线带着热度,方向固定,藏都藏不住。这次不一样。位置更高,屋顶方向,极其克制,只在他经过某个区间时才挂上来,走出那段距离就立刻撤掉。
专业的。
朔夜没回头。步子甚至比平时慢了一点——一个八岁的小孩傍晚回家,走慢一点很正常。
进了家门,佐助还在院子里练火遁。第三十一次了,火球已经能维持三秒。
“回来了。”佐助头没抬。
“嗯。”
朔夜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被盯上了。
问题是——谁?
暗部?不太可能。他刚和三代达成合作,猿飞日斩没道理一边收方案一边派人盯。除非不是三代的人。
木叶暗部有两套系统。一套归火影直辖。
另一套归团藏。
根。
朔夜把手里剑从包里拿出来,翻到背面。“夜”字在灯下泛着暗光。
止水说的那句话又冒出来了。
“因为你需要跑得快。比谁都快。”
跑得快。
不是为了追上谁。是为了跑。
——
木叶地下。
志村团藏坐在暗室的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忍者学校成绩单。宇智波朔夜,综合排名第三,体术中下,忍术理论第一,实战考核平平。
第二份,暗部例行监控报告。宇智波驻地近期无异常集会,族内情绪稳定。
第三份今天下午刚送到。
“宇智波朔夜,8岁,三日前单独面见三代火影,提交查克拉优化方案一份,获批接入暗部训练体系。”
团藏翻到附页。附页是技术摘要,他的人从三代办公室里誊抄出来的——猿飞日斩的文件保管一直有漏洞,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把摘要看了两遍。
一个八岁的孩子,查克拉总量低于同龄平均线,体术刚过及格线,写出了连医疗部资深忍者都拿不出的经络优化方案。
团藏把文件合上。
“油女。”
暗处站出来一个人。根的面具,没有任何标识。
“盯着他。不要接触,不要干预。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和谁说了什么话,全部记录。”
“是。”
“还有——查一下宇智波止水最近和他的接触频率。”
面具消失在暗处。
团藏坐在原位没动。
宇智波。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冒出一个“天才”。上一个是鼬,还在暗部的框架内,至少在可控范围里。
但富岳的长子——团藏翻了一下记忆,宇智波朔夜,排在鼬前面——这个一直以来没什么存在感的老大,直接跳过暗部,找到了三代。
八岁。
团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
第二天,朔夜没去后山。
他去了商业街。
准确地说,他带着佐助去了商业街。理由是家里的忍具需要补货——手里剑钝了,绷带快用完了,苦无的握柄有一把裂了。
佐助不想去。
“你自己去。”
“上次你一个人去买的苦无,回来发现握柄太细了。”
佐助不说话了。那把苦无确实不好用。
两个人走在街上,朔夜一边挑忍具一边用余光扫周围。
视线又出现了。
这次换了位置,不在屋顶,在斜对面二楼的茶铺里。坐在窗边,点了一壶茶,看着街面。做得很像普通村民,但坐姿太正了——背脊和椅背之间始终保持一拳距离。
忍者的习惯。坐得太靠,背后被偷袭时反应会慢半拍。普通人不会这样坐。
朔夜低头挑苦无,脑子里已经在算了。
跟了多久?
如果从昨晚开始算,至少十二个小时。换了至少两个人——昨晚屋顶那个和今天茶铺这个,身体轮廓不一样。
两班倒。说明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盯梢,是有计划的、持续的监控。
团藏的根。八成是。
那就不能硬来。根的人不归三代直接管辖,去告状没用。主动暴露自己发现了监视更蠢——等于告诉团藏“我有反侦察能力”,一个八岁孩子不该有这种东西。
只能用八岁孩子的方式解决。
“佐助。”
“嗯?”
“买完忍具去找鸣人他们玩吧。”
佐助看了他一眼。
朔夜从不找人玩。
“捉迷藏。”朔夜说,“好久没玩了。”
佐助的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发烧了”。
——
下午,宇智波驻地外围的训练场。
鸣人、佐助、鹿丸、丁次、犬冢牙,外加——
【呜呜呜朔夜君居然主动邀请大家来玩!他平时都不怎么参加集体活动的……今天怎么了?不管了好开心!不过佐助君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
朔夜面无波澜地把雏田的心声过滤掉。
“规则说一下。”朔夜站在场地中央,“捉迷藏,藏的范围是整个驻地外围加东边的林子。抓的人只有一个——鸣人。”
“为什么是我!”鸣人跳起来。
“因为你跑得最快。”
鸣人想了想,这好像是在夸他,于是不闹了。
“倒数一百秒,开始藏。”
朔夜拍了拍手。
一群孩子四散跑开。
鸣人开始闭眼数数。
朔夜没跑远。他带着雏田和佐助往东边的巷子拐进去,经过那个茶铺的正下方。
一群孩子疯跑,往所有角落里钻,翻墙、爬树、蹲屋顶、藏垃圾桶后面。
朔夜躲在巷子拐角,听着动静。
茶铺方向传来犬冢牙的声音——“这里有人,换一个!”——脚步声跑远了。
牙扒窗台了。朔夜没看到,但从声音的方位和牙的性格判断,那个坐姿太正的人现在面临一个尴尬的选择:继续坐着,但一群孩子在周围乱窜,随时可能有人再扒窗户看他;或者离开,但离开就意味着断开监视。
【朔夜君好聪明!他选的藏身点视野好好,能看到整条巷子……等等我是不是离他太近了脸好烫——】
还有一条信息。
【朔夜君那边……咦,那个茶铺的客人走了?坐了一上午突然走了,好奇怪。】
朔夜靠在墙上。
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茶铺二楼的窗户。空的。
捉迷藏,第一局,他赢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赶走一个盯梢的容易,问题是团藏会换人,会换方式,会加派人手。
他需要一张网。
不是忍者的情报网——他没有那个资源,也没有那个身份。
但他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远处传来雏田小声的自言自语。训练场另一头,几个没参加游戏的同龄人路过街口,其中井野正自言自语和同学聊着什么——她爸爸最近总是加班,山中一族的情报部门在忙。
朔夜从墙角站起来。
这些心声,每一条都是碎片。单独看没什么用。
他不着急。碎片会越来越多。
巷子另一头,鸣人数到了一百,开始满街找人。牙的赤丸冲着某个方向狂叫。佐助在屋顶上单手撑着瓦片,一脸嫌弃地看着底下的混乱。
朔夜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走了”的人,今晚用什么方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