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右手在发抖。
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僵硬地弯曲着，呈现出不规则的痉挛。
朔夜站在原地，盯着那只手。
止水迅速把手背到身后，直起身，转过头来。
“看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朔夜没动。
“二十次瞬身。”朔夜报出刚才的数字。“我做完的话，你明天去木叶医院做个检查。”
止水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左手。
“少废话。开始。”
【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透支，加上暗部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这具身体的崩溃速度比我预计的还要快。团藏的手越伸越长，留给止水的时间不多了。】
朔夜调动体内仅存的查克拉，冲向场地边缘。
极限状态下的肌肉撕裂感传来，他咬着牙，完成最后一次瞬移。
落地的瞬间，双腿软了半秒。
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他用手撑住，没让自己倒下去。
止水站在二十米外，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把背到身后的右手，换成了左手。
——
下午。
朔夜走在去忍者学校的路上，大腿肌肉还在隐隐抽搐。
上午止水榨出来的那点东西，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查克拉回路像被人拿粗砂纸刮过一遍，每一丝流转都带磨损感。
但学校不能不去。宇智波朔夜这个身份，每一天的日常都要维持住。
第三演习场。
杂草长到膝盖高。废弃的苦无和手里剑散落在泥土里，有些已经生锈。角落里堆着几个沉重的木箱，用来装回收的忍具。
伊鲁卡拿着点名册站在空地中央。
“今天的D级任务准备，清理这片废墟。三人一组。”
“第一组，宇智波朔夜，日向雏田，山中井野。”
伊鲁卡合上点名册，走向另一边指导其他小组。
铁丝网外，犬冢牙趴在网上，把铁丝网扯得嘎吱作响。
“凭什么又是宇智波家的人和女生分在一组！这分班绝对有黑幕！”
赤丸在底下叫了两声。
丁次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含糊不清地嘟囔。
“可是朔夜同学长得好看啊，而且成绩好。你除了会放狗咬人还会干嘛。”
牙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丁次。
“你到底是哪边的！”
演习场内。
朔夜站在一个废弃的起爆符堆前，整理着忍具包。
左侧，雏田低着头，两根食指在身前绕来绕去。
右侧，井野把金色的长发往后一甩，下巴微抬。
两人中间隔着不到两米。谁都没开口。
【雏田心声：和朔夜君一组……两个人……不对，三个人。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阳光从后面照过来，头发的边缘有一圈光。好好看。上次也是，在走廊里他帮我捡起笔记本的时候，手指很长。我盯着他的手看了三秒。他应该没有发现吧？如果发现了怎么办……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朔夜整理手里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过脸，看向雏田。
女孩的脸颊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脑袋快要埋进领口里。
【上次借笔记本的事？就那三秒？至于红成这样吗。】
“喂，宇智波朔夜。”
井野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这次任务可是很繁重的，你别拖后腿。我可不想因为你被伊鲁卡老师扣分。”
她双手抱胸，下巴的角度又抬高了两度。
【井野心声：不能输给日向家那个大小姐。朔夜这种聪明人，肯定更欣赏有能力的女性。今天我要把所有重活包了。让他看看山中一族未来当家的水平。】
朔夜把手里剑收进忍具包，站起身。
“放心。我会尽量跟上山中同学的节奏。”
井野哼了一声，转身走向最大的那个木箱。马尾在脑后晃了两下。
“雏田，你去捡那些散落的苦无，轻巧活适合你。朔夜，你负责分类。搬箱子交给我。”
雏田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不、不用了，井野同学，我可以帮忙搬……”
“不用你帮忙！”
井野打断她，弯下腰，双手抠住木箱边缘。
“这点重量，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井野心声：好重。这箱子里装了多少废铁？但是不能松手。绝对不能在朔夜面前松手。我现在要一口气把它拎起来。】
朔夜站在一旁，看着井野双腿发抖，脸憋得通红。
木箱纹丝不动。
雏田往前走了一步，想去帮忙，又犹豫着停住。
【雏田心声：井野同学好像很吃力……如果我用查克拉帮她托一下底部，她会不会生气？可是如果我表现得力气很大，朔夜君会不会觉得……不太好？】
朔夜看了一眼箱子底部。
“山中同学，那个箱子底部卡在树根里了。你这样硬拔容易拉伤。”
井野立刻松手，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就说怎么这么重。原来是卡住了。那就先不搬这个。”
她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废弃卷轴堆。背影透着一丝轻松。
雏田也松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捡苦无。
朔夜走到木箱边，脚尖踢了一下箱底。
根本没有树根。就是纯粹的重。
他单手按在箱子边缘，查克拉顺着手臂肌肉流转，把箱子往旁边推了半米。
任务进行到一个小时。
太阳开始西沉，光线变暗。
井野抱着一大捆废弃卷轴，从斜坡上走下来。卷轴堆得很高，挡住了她的视线。
“朔夜，把那个空箱子打开，我把这些放进去。”
斜坡上长满青苔，有些湿滑。
井野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往前栽。
怀里的卷轴散开，在空中乱飞。
“啊——”
下方正是雏田捡苦无的位置。
雏田听到动静抬起头。几十个厚重的木质卷轴夹杂着散落的苦无，朝她的方向砸下来。
井野整个人也朝下扑去，下方是一段断裂的树桩。
【井野心声：完了——要砸到雏田！】
【雏田心声：躲不开。要不要用回天？不行，宗家的秘术不能在这里……】
朔夜动了。
查克拉在脚底爆发。
上午被止水榨干后勉强恢复的那一点储量，在这一刻全部涌进腿部经络。
肌肉记忆被激活。
残影在原地消散。
下一秒，朔夜出现在半空。左手抓住井野的后衣领，用力往上一提，把她从下坠轨迹里拽出来。
同时扭转身体，右腿横扫，将砸向雏田的几个卷轴踢飞。
落地。
左脚着地的瞬间，大腿肌肉猛地抽了一下。
上午训练留下的损伤。
他的重心歪了半秒，右膝差点跪下去，硬撑着稳住。
一枚生锈的苦无从侧面飞来，擦过他的右前臂外侧。
布料被割开，皮肤裂了一道浅口。血珠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
朔夜没低头看。
他松开左手，井野踩在平地上站稳了。
右臂已经挡在雏田头顶前方。剩下的几枚苦无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嗡嗡振动。
灰尘扬起。
周围安静了。
井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雏田蹲在地上，抬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朔夜——和他右臂上正在往下滴的血。
朔夜收回手臂，用左手撕了一截袖口布条，随手缠在伤口上。
“山中同学，你刚才踩到的那块青苔是昨天下过雨长出来的。这片区域确实容易滑。多亏你反应快，及时调整了重心，不然我拉不住你。”
井野愣住。
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调整过重心，完全是被朔夜硬拽回来的。
但朔夜的话，把台阶铺得严丝合缝。
“是……是啊。”
井野撩了一下头发，视线飘向他手臂上的布条。
“本小姐的平衡感一向很好。只是这破地方太滑了。”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井野心声：他受伤了。为了救我受伤了。还特意给我找台阶下。这种人……该死，别看他的手臂。山中井野你给我冷静。】
朔夜转过身，看向雏田。
“没受伤吧？”
雏田猛地摇头。
“没、没有。谢谢朔夜君。你的手臂……”
“蹭了一下，不碍事。”朔夜打断她。“刚才那些卷轴掉下来的时候，你没有乱跑，保持了下蹲的防御姿势。如果你乱跑，我反而不好判断落点。”
雏田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耳朵尖红得发烫。
【雏田心声：他受伤了……为了保护我。他说我做得对。他夸我了。血还在流。我想帮他包扎。但是碰到他的手的话我可能会……不行不行日向雏田你冷静……】
朔夜的右臂抽了一下。
不是因为伤口。
是因为上午瞬身训练的后遗症——大腿肌肉群在最差的时间点给他来了一轮延迟性酸痛。
铁丝网外。
犬冢牙的手指扣在网眼里，指甲发白。
他没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的速度，他看清了。
赤丸低低叫了一声，尾巴夹了下来。
丁次手里最后一片薯片举在嘴边，忘了放进去。
“那个……刚才那是瞬身术吧？忍者学校的学生能用出这种速度？”
牙把手从铁丝网上拽下来，转身就走。
“走了。”
“去哪？”
“训练。”
演习场内。
朔夜弯腰捡起地上的最后一个卷轴，扔进木箱。
右臂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
系统面板弹出。
【日向雏田好感度：89】
【山中井野好感度：62】
朔夜扫了一眼，把面板关掉。
右腿的肌肉又抽了一下，他把重心换到左腿上。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的两个女孩。
雏田还在偷看他手臂上的布条，井野在假装整理头发，眼神也往那边飘。
“任务结束。接下来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