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
朔夜朝雏田和井野摆了摆手。
“明天还有体术课，早点休息。”
雏田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视线落在他右臂上那块被血浸透的布条上。
嘴巴张了张，没说出来，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井野撩了一下头发，哼了一声。
“本小姐才不会谢你。”
说完也走了。步子比平时快。
【井野心声：回去之后要研究一下止血药膏的配方……不是为他！是为了以后任务用的！】
朔夜站在演习场入口，等两个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右腿的延迟性酸痛还在，一阵一阵地抽。
右臂上的伤口倒不深，但布条绑得太松了，需要重新处理。
回家的话，佐助会问。
佐助一问，他就得编个理由。
编理由需要消耗脑力，而他现在的脑力余量不太够。
宇智波的训练场离这不远。那边有公共急救箱。
他拐了个弯。
——
宇智波训练场在族地的东北角。
三面环墙，一面敞口朝着后山。
白天经常有族人在这里修炼火遁，到了晚上基本没人。
朔夜推开半掩的栅栏门，一脚踩进去。
有人。
训练场中央的木桩旁，一个女孩盘腿坐着。
没有修炼，没有练刀，就是坐在那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地面出神。
宇智波泉。
朔夜停住脚步，打算换个地方。
右臂上的布条这时候掉了一截，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泉听到了动静，抬起头。
“朔夜君？”
她的视线在朔夜的手臂上停了一秒。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你受伤了。”
不是问句。
“蹭了一下。”朔夜走向训练场角落的急救箱。
“我拿点纱布就走，不打扰你。”
泉没回话。
她直接走到急救箱前，比他先一步打开了盖子。
翻出纱布卷和碘酒棉球，摆在箱盖上。
“坐下。”
朔夜看了她一眼。
泉拍了拍木桩旁的地面。
“右手的伤，你左手绑不好的。坐。”
朔夜坐下了。
泉蹲在他面前，把那截浸血的布条拆下来。
动作很稳，手指没有抖。
碘酒棉球擦过伤口，朔夜的手臂弹了一下。
“忍一下。”
“……嗯。”
泉把纱布缠上去，打了个收尾结。
力道比朔夜自己绑的好得多。
【宇智波泉心声：又受伤了。上次膝盖也是，每次看到他的时候身上总有新的痕迹。这个孩子到底在做什么？】
朔夜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手臂。
“谢谢，泉姐。”
“别叫我姐，我就比你大一岁。”
泉坐到他旁边的地面上，抱着膝盖。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训练场？”
“拿纱布。你呢？”
泉没马上回答。
她转头看向训练场对面的围墙。
墙根下堆着几个破损的木人桩，上面布满了火烧的黑痕。
“今天是我爸的忌日。”
朔夜没接话。
“三年前死的。执行任务的时候。”泉把下巴搁回膝盖上。
“C级护送任务，遇到了意外，没回来。”
她的语气很平。
“族里没几个人提过这件事。”
“宇智波嘛，要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死在一个护送任务里，不值一提。”
朔夜靠着木桩。
右腿的酸痛减轻了一些。
“你妈呢？”
“更早。我三岁的时候病死的。”泉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
“所以我从小就一个人住。族里有人管我吃饭，但也只是吃饭。”
【宇智波泉心声：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大概是因为，今天坐在这里太久了，有点冷。】
“宇智波的规矩你清楚的。”泉偏过头看他。
“实力就是一切。”
“开了写轮眼的人走在路上，没开眼的人要让路。”
“你在族里的待遇，应该比我更清楚。”
朔夜没说话。
原身在族里的定位就是“佐助的双胞胎哥哥，没什么天赋的那个”。
佐助是富岳重点培养的对象。
朔夜是附赠品。
“朔夜君。”
泉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你知道被族人认为'没用'是什么感觉吗？”
她停顿了一下。
“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朔夜转头看她。
这句话跟雏田的仰慕不同，跟井野的傲娇不同。
这是一把钝刀子，不割肉，但压在骨头上。
这是第一个不把他当成“佐助的哥哥”或“吊车尾”来看的人。
她看到的是朔夜本人。
“我有时候觉得——”
泉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宇智波这种只认可力量的氛围，很可怕。”
风从后山吹过来，把训练场地面上的灰尘卷起了一圈。
朔夜没有马上接。
灭族之夜的时间线在他脑子里排得清清楚楚。
“改变需要时间。”朔夜说。
“但总有人要先迈出第一步。”
泉从胳膊里抬起头。
她看着朔夜的侧脸。
月光从训练场敞口的那一面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切出一条明暗分界线。
【宇智波泉心声：这个孩子……他一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他的眼睛不是一个八岁孩子的眼睛。不是早熟，不是故作老成。是真的——见过什么东西。很重的东西。】
【宇智波泉心声：朔夜君，你到底在看着什么？】
朔夜眼皮跳了一下。
系统心声的接收从来都是被动的。
但泉刚才的直觉，锐利到了离谱的程度。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接地“看穿”。
“泉姐。”
“说了别叫姐。”
“泉。”朔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谢你帮我包扎。还有——”
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泉。
“你说得对。宇智波只认力量这一点，确实很可怕。”
“但总会有人去改的。”
泉歪了一下头。“你？”
“还不确定。”朔夜把包好纱布的右臂收进袖子里。
“但至少，被认为'没用'这件事，不会一直这样。”
他转身往训练场门口走。
泉坐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栅栏门，拐进巷子里消失了。
她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
“……说得好听。”
声音很小。
但嘴角往上翘了。
——
朔夜走出三条巷子，确认周围没人。
他靠在一面墙上。
系统面板弹出来。
【宇智波泉好感度：75（理解/担忧）】
【羁绊等级提升至3级】
【解锁技能：火遁·凤仙火之术精通】
朔夜盯着面板上的数字。
75。
雏田的好感是89，驱动力是仰慕和心动。
井野的62，驱动力是好奇和不服气。
但这两种他都能控制。
泉的75，后缀是理解和担忧。
她看他的方式不是从下往上，也不是平视。
是往里看。
朔夜关掉面板。
右臂上泉绑的纱布收得很紧。
三级羁绊解锁的凤仙火之术，实用性不错。
明天可以找个地方试试效果。
他从墙上站直身体。
右腿的酸痛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拐过下一个路口就是自家。
客厅的灯还亮着。
佐助还没睡。
朔夜把右臂的袖子往下拽了拽，确保纱布不露在外面。
推门。
“回来了？”
佐助坐在桌前擦手里剑，头也没抬。
“嗯。”
“手臂怎么了？”
朔夜的脚步停了零点三秒。
佐助还是没抬头，但擦手里剑的布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