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门框了。”
朔夜连停顿都没给自己留。答得太快反而比犹豫更自然——佐助这种人，你越解释他越觉得有问题。
佐助终于抬头了。
他看了朔夜的右臂一眼。袖口压得很低，但纱布的边缘刚好露出一截白色。
“碰门框能碰出绷带？”
“……护栏。训练场的护栏。”
佐助盯了他三秒。
然后低回头，继续擦手里剑。
“你的谎话越来越多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但朔夜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接。
走进自己房间，关门。
靠在门板上，把袖子撸上去看了一眼泉绑的纱布。确实收得很紧，专业手法。
佐助说的没错。
对佐助、对老师、对所有人。每一层都是不同的版本，每一个版本都要记住。他有时候会在睡前默背一遍，确认哪些话对谁说过，哪些没有。
但有一件事不用编——他得开始认真考虑毕业分班的事了。
——
忍者学校最后一学年。
空气变了。
走廊里讨论的话题从“今天体术课谁摔最惨”变成了“你觉得自己会被分到哪个班”。午休时间，操场角落三五成群，全在猜测。
“听说毕业考试是三项综合评定——变身、替身、分身。”
“废话，每年都这样。”
“重点不是考试，重点是分完班之后跟的上忍导师是谁啊！”
朔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右手撑着下巴。
桌面上摊着一本忍术基础教材，翻到体术评级那一页，但他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在算。
原作第七班的组合他记得清清楚楚。鸣人、佐助、小樱，卡卡西带队。
问题是：他多了一个人。
三人小队不可能变成四人小队。那他要么跟佐助一组，要么被拆开。
同一支小队放两个宇智波——高层不会批。灭族之后，木叶对这个姓氏的态度只剩下防备和利用。
所以他大概率会被拆出去。
拆到哪个班？跟谁搭档？带队的上忍是谁？
这才是需要提前布局的东西。
“——朔夜。”
有人拍他桌子。
朔夜抬头。鸣人站在面前，双手撑在课桌上，一脸兴奋。
“你听说了没有？毕业考试可能提前！”
“谁告诉你的？”
“水木老师！他说今年的毕业生质量不错，高层在考虑压缩最后一个学期的课程。”
朔夜看了鸣人一眼。
水木。
那个会在毕业考试当晚诱骗鸣人偷取封印之书的叛徒。
“提前多少？”
“不知道，反正很快！”鸣人锤了一下桌面，“我回去得加练分身术了，妈的，每次都卡在这个上面……”
他风一样地跑了。
朔夜没动。
提前毕业。如果时间线没有偏差太大，水木的叛变、鸣人学会多重影分身、伊鲁卡的舍命保护——这些事会在毕业考试那天晚上连环触发。
他可以不干预。
但他想要的是分班结果——而这才是真正的博弈场。
——
第二天。
放学后，伊鲁卡叫住了他。
“朔夜，留一下。”
其他学生陆续走出教室。雏田经过朔夜座位时脚步慢了半拍，脸微微偏了一下，然后迅速走掉了。
【日向雏田心声：伊鲁卡老师找朔夜君单独谈话……是不是关于分班的事？朔夜君会被分到哪个小队？能不能跟我一个队？不不不，日向家不会同意的……但是如果——】
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心声也跟着断了。
朔夜看向伊鲁卡。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伊鲁卡关上门，走回讲台，没有坐下。他靠着讲台边缘，双臂交叉。
“关于毕业后的小队分配，我有些话想提前跟你说。”
“老师请讲。”
伊鲁卡沉默了两秒。这个停顿不像是在组织语言，更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高层已经初步拟定了分班方案。你和佐助会被分到不同的小队。”
朔夜没说话。
预料之中。
“具体的理由呢？”他问。
伊鲁卡的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一下。
“官方理由是——为了均衡各小队的实力配置。宇智波兄弟分在同一队，对其他小队不公平。”
“官方理由。”朔夜重复了这三个字。
伊鲁卡看着他。
【海野伊鲁卡心声：这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换成佐助早就炸了。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早就猜到了？】
“所以还有非官方理由。”
伊鲁卡叹了口气。
“……有人认为，宇智波灭族后仅存的两个族人不应该被编入同一支战术单位。一旦某次任务出意外，宇智波血脉就会彻底断绝。”
“这是谁的意见？”
伊鲁卡摇头。“我不方便透露。但这个意见直接影响了分班方案的制定。”
【海野伊鲁卡心声：对不起孩子，这是志村大人直接递到三代目桌上的提案。我没资格告诉你。】
不用透露了。
团藏。
朔夜在脑子里把这条信息归档。
“一旦某次任务出意外，宇智波血脉就会彻底断绝”——说得多好听。意思就是把两个宇智波分开放，方便两头盯。
朔夜没有在脸上露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我理解了。”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底下。“谢谢老师提前告诉我。”
伊鲁卡愣了一下。
“你不——反对？”
“反对有用吗？”
“……”
“而且，”朔夜走到门口，手搭在拉门上。“如果是从安全角度考虑的话，道理也说得通。”
他拉开门。
“伊鲁卡老师。”
“嗯？”
“那我被分到哪个队，方案定了吗？”
伊鲁卡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还没最终确认。但——三代火影大人说他会亲自过问这件事。”
【海野伊鲁卡心声：三代目亲自插手分班，这在我教书以来还是第一次。志村大人那边的提案被压下来了一半……这两个人到底在角力什么？】
朔夜点了一下头。
三代亲自过问。
老头子发现团藏的手伸太长了。
那他朔夜呢？
他关上门，走进走廊。
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被动接受分班只有一个结果——被安排到一个不痛不痒的小队里，远离核心剧情线，成为木叶高层观察名单上一个“安全的宇智波”。
这不行。
他需要的位置是：既不和佐助绑死，又不被彻底边缘化。一个能接触关键情报、又不引起过度警觉的位置。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朔夜抬头。
一个暗部忍者站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猫脸面具。
“宇智波朔夜。”
“……是。”
“三代目火影大人请你今日前往火影楼。”
朔夜的脚步顿了半秒。
伊鲁卡前脚刚说三代要亲自过问分班，后脚暗部就来传话了？
不是“决定了之后通知你”，是“决定之前先见你”。
【暗部心声：又一个宇智波。三代目大人最近对这两兄弟的关注频率明显上升了……根部那边也在盯。麻烦。】
根部也在盯。
朔夜把这条心声收好。
暗部转身走了。
走廊另一头传来井野和小樱吵架的声音，间或夹着鹿丸“真麻烦”的口头禅。
朔夜看了一眼窗外。火影楼的红色圆顶在建筑群的缝隙之间露出一角。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三代火影与他之间所有已知的交集。灭族之后的慰问，每年例行的成长观察，伊鲁卡递交的学业报告。
但从来没有单独召见过。
第一次。
朔夜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
他迈出走廊，朝火影楼的方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