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自己不能就这么被吃掉，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耶鲁在那一瞬间，试图躲过魇鬼的血盆大口，就像《勇漫》的朗蒂斯一样，使用『瞬影』那样帅——然而现实很残酷，尽管他尽力了，可还是被那只魇鬼咬住了胳膊。
“啊啊啊啊啊！”耶鲁发出了痛苦的叫声。那只魇鬼不是力量型的，因为它没能在这个机会把耶鲁的胳膊拽下来。它疯狂地咬着，把自己的牙深深扎进了耶鲁的血肉里。钻心的疼痛，还有让人足以失去理智的怨恨，让他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管了，该死的魇鬼，我也是受过苦的人，你们都嘲笑我们10后，你又怎么会明白我们的痛苦呢？你知道我们的童年经历了多少训斥，学习学习学习，简直要受够了。你不是咬我吗，你不是不松口吗。
对于我来说，你有破绽！
就是你那双恶心的眼睛！
耶鲁伸出左臂，露出两根手指，然后，恶狠狠地戳向了魇鬼的眼睛。
耶鲁能明显感觉到：他这一下戳地非常用力——至少深深地戳进了魇鬼的眼眶里，有不知是血还是什么的液体涌了出来。
魇鬼痛苦地尖叫了一声，松开了耶鲁的右臂，鲜血淋漓，还流着黑色的魇鬼体液，看着这一切，耶鲁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了。
耶鲁胸腔里的怨恨并没有消释，他也清楚地知道将其彻底消释的唯一方法就是：杀掉眼前这只魇鬼。可是，他没有像初遇魇鬼那样，朝着这只魇鬼冲过去。可能是这只魇鬼被狠狠戳伤了眼睛，现在趴在地上打滚哀嚎，血量下降的原因吧。
耶鲁不顾一切地跑回了书桌前，掏出了自己的书包，想了想，放到了自己的脚下。“不行，不能跟着我。把书包收好，假如我完蛋了，桃鸦还有机会找到这些书——可是他不太可能找到吧——那概率也不为零！耶鲁，讲点义气！就算你再恨这人世间，你也不能说黑化就黑化！”耶鲁又想，“差点被撕碎——怎么办？假如说那只魇鬼恢复过来的话，肯定会杀过来的，补刀吗？可是怎么补得过呢？”
然而魇鬼没有给他机会。魇鬼一边嘶吼着，一边在它的背部伸出了大量的水螅似的触手。黑色的触手向耶鲁冲过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耶鲁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巨响。
耶鲁被震飞了出去。
耶鲁没来得及感受疼痛，就看着自己距离班里的“光荣墙”越来越近——那块光荣墙上，没有他的名字。
要撞上了，恐惧使耶鲁下意识想要保护自己。
结果耶鲁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竟然穿过了这一面墙。重重地摔在了教室外的走廊里。
疼痛让耶鲁清醒了过来。
“我妈都没这么打过我！”耶鲁气急败坏地想着，“但是，我刚刚是不是——穿了一次墙？”
然而事实是：果然教室里还是相对安全的。
粘液，腐臭，四处探头的爬虫。还有一群因为饥饿而游荡的生物。
暗处，墙角处，窗棂下面，教室的木门底。几双闪着绿光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耶鲁一见便知他们是魇鬼。他的精神状态迅速恶化——尤其是看到那只张开了肉翅，从窗户处向下跳的魇鬼。臃肿，肥大，秃毛。
这次耶鲁萌生的恶念不太一样。之前他在遇到魇鬼的时候，大脑中感应到的都是一些能让人愤怒的感觉：发毛，怨恨，但是这个明显不是。耶鲁刚刚从痛苦中爬了出来，现在，就眼前一黑，产生了如坠冰窟的感觉。
从头冷到脚跟，把耶鲁的心给冻住了。刚刚在怨恨的时候，自己的心里面好歹还有些怒火，现在他的那一丝火焰被熄灭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身陷绝境，可是他不想动，也动不了。
这种感觉，我们一般称之为“绝望”。
“完了，这次要死在这里了。”耶鲁双眼失去了光芒，跪坐在地上，“死就死了吧。解脱了。”
送到嘴边的肉！
霎时间魇鬼们飞奔而至，无数只大嘴冲向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让人安心的声音出现了。
『白·神器·刀光剑影』
魇鬼们的身后突然天而降大量的短匕首，闪着冰冷的光，瞄准了冲过来的魇鬼。匕首像离弦的箭一样射了出去。一时间，吼叫声、轰然倒塌声、血液的味道，腐臭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就像是烟雾一样让人睁不开眼。
待烟雾散尽以后，耶鲁也恢复了理智。他看见眼前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桃鸦。
“桃鸦！你怎么会……？”
“没时间解释了！”说着，桃鸦冲过来，一把拽着耶鲁，穿墙冲进了教室。
教室里，那只双眼被戳的魇鬼依然还在。不过它的恢复能力很强，现在眼睛已经不流血了。顺势，桃鸦拔出了他背后那把一米多长的短柄大砍刀，严阵以待。
魇鬼扑了上来。
但是桃鸦也并不是善茬。
一个干净利落的斜劈，魇鬼的脖颈从右到左被劈开。
鲜血如同石油一样喷了出来。
“吓我一跳。”桃鸦擦了一下头上的汗，但并没有戴上兜帽。因为他还必须处于待命状态。
“桃鸦，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哦，是黄灿灿！”桃鸦说，“那时我还在游荡，正准备找一棵安全一点的树上吃晚饭的时候，黄灿灿突然有了反应。我下去看，发现它试图拉着我跑——那时我离这栋建筑物很近，而它也想把我往这个方向拉，所以我就有了预感——你肯定在里面！果然不出我所料！”说着，桃鸦围着教室走了一圈，“这里就是学校吗？”
“是的。”
“啊，学校里的魇鬼数量是最多的！”桃鸦心有余悸地笑了一下。“不过这里的魇鬼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就这个位置，向东南飞上二里，那里有跟这里很像而且更大的建筑群——那里的魇鬼是真的多！我冒险进去过一次，差点交代在里面。”
“东南？二里？……啊！知道了！沇城一中！”
“诶？可是你们学校的门上不也写着‘沇城一中’来着……？”
“啊，那是‘沇城一中附属学校’。”耶鲁尴尬地笑了。突然，他想起来了他好不容易带来的那一包书。他快步走到自己的桌前，“我还害怕怎么把这些书交给你呢，现在看来问题解决了，你来了！”然后把书包抱起来，拉开拉链，递到了桃鸦的面前。
“什么？”桃鸦的眼睛冒出了光。
“这是我带过来的书，我想你可能用得上。”
“耶鲁，你没忘！这实在是太好了！”他刚好掏出了那本《勇漫》，但是他一抬头，发现耶鲁竟然在抽泣。“耶鲁！耶鲁！没有关系，初来乍到幻境梦界嘛，不要担心‘拖后腿’之类的问题！所有的事都不叫事！毕竟有我——”
“不，不是。”耶鲁抬起头来，“我突然，突然感到好痛苦，怎么办……很委屈……”
“啊？委屈？痛苦？”桃鸦懵了，但旋即，他明白怎么回事了，放回了那本《勇漫》，把刚插回去的刀又拔了出来。
是魇鬼。
他与耶鲁的第一次相遇，就清楚地明白了耶鲁的特殊之处：这个家伙当靠近魇鬼的时候，会产生不同情绪上的波动。甚至会受到嗅觉、听觉上的影响。
毋庸置疑，魇鬼又来了！
“所有的事都不叫事。”桃鸦叹了口气，“好好看着，将来我好把五色流传授给你！”
突然，一阵声音传来，混合了哭声，吼声，还有点像牛羊在哀叫。
这个声音伴随着极其强大的冲击波。耶鲁被这个冲击波刺激了一个跟头，跌坐在地上。包里的书倾倒出来，满地都是。
“那是什么……？”耶鲁满脸泪花。
“那个是哀魇鬼。”桃鸦说。
旋即，一阵哀嚎，一只魇鬼穿墙冲了进来，脸长得就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的水滴鱼一样，一条大鼻子挂在脸上，丑陋而悲伤，身躯臃肿，就像是肥胖过度的泥鳅，耶鲁也想不明白这个家伙是怎么那么快冲进来的。
“好，耶鲁，”桃鸦咬着牙。“这次我们终于遇到对手了。”
此时，耶鲁的心思早已经被伤痛塞满了。他感觉自己在沸腾，自己浑身上下如下锅一般煎熬，他想哭喊。
此时让他失去理智的就是悲伤。
耶鲁出手竟然比桃鸦快。
他随手抓起了身旁的一本书，就朝着那只哀魇鬼扔了过去。
然而，这一扔，扭转了战局。
那本书，就是耶鲁带来的《勇漫》第三本。
只见被扔过去的书突然冒出了耀眼的金光，就像是天上的星光坠落在这里一样明亮。突然，一柄刀冲出来，刺向了哀魇鬼。
霎时间光芒四射。整间教室的黑暗被驱逐了。
此时回过神来的耶鲁看着那本书，突然醍醐灌顶。
“那是《勇漫》！刚刚那个招式是勇者朗蒂斯的『神圣光刃』！”耶鲁大叫道。
“什么？！”
“『神圣光刃』！那本漫画里主角在第三本里觉醒的招式！ ！ ！”耶鲁感觉奇迹就像是天上的闪电，爆鸣着炸在了这间教室里。
“啊？你能……你能操控这本书？你能释放这本书的法术？！”桃鸦同样也不可置信。
“我……试试！”耶鲁的悲痛舒缓了。尽管依旧悲伤，但是他的好奇，惊讶暂时战胜了内心的阴暗。
“所有脑细胞，全神贯注！给我……动！”耶鲁使出能把后槽牙咬碎的劲，试图通过意念操控它。
神奇的是，刚刚因为魔法散尽而摔落在地上的这本《勇漫》，就像是受到感召一样，慢慢地飘了起来——尽管就像是新手玩无人机一样笨拙，但它真的飘起来了。
“你，你看！桃鸦！看！”耶鲁兴奋至极。
桃鸦沉默了三秒钟，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喊道：“耶鲁！你真的能记住这本书里面主角使用过的法术吗？”
“那当然！我能把它们一字不落地背下来！”
“里面有大范围攻击的法术吗？”
“有！『烈阳阵』！那是主角的魔法老师教给他的！这是他通过勇者考试的终极技能！”
看着地上躺成一滩烂泥的哀魇鬼，桃鸦若有所思。
“那么事情就很好办了。”
在学校走廊里游荡的魇鬼并不能算是幸运的魇鬼。它们终日如饿狼一般游荡，饥饿会使它们走向死亡。但是一只魇鬼的死亡对于这里来说并不算新鲜事：毕竟这里的魇鬼多的是，你一个死了，大不了下一个替上。你就是尘埃，没有魇鬼会记得你曾经来过。然而由于魇鬼数量过大，学校，医院，办公楼等地总是被幻境梦界人列为“禁区”，这群幻境梦界人总是生怕自己进去了以后，会彻底吞噬自己永远的平静生活。家乡的稻田·、麦浪；悠扬的笛音、歌声；还有金黄色的天空和满天的星斗，那都是见不到的了。所以，这里的魇鬼常常忍饥挨饿，甚至同类相食。
当然，也有某些为了赚钱或者体验刺激的幻境梦界人。
而现在，这里恰好就有那么两个鲜嫩可口的冒险者。
这对于魇鬼们来说，快乐得难以想象。
终于有口新鲜肉吃了！
可是该死的，为什么这俩货守在屋里面不出来啊！
穿墙这项技能在魇鬼中并不常见，有些天赋异禀的魇鬼生来就会穿墙，有些直到被魇鬼猎人大卸八块也没能掌握其中奥妙。至于为什么，我给大家举个例子：玩《植物大战僵尸》的时候，仔细观察，你会发现，有些僵尸的舌头是吐出来的，有些则不是；有些僵尸死了马上趴地上，有些则还得不屈地飘上一会儿才高贵地倒下。
这里头没有理由！完全就是随机的！命好的魇鬼生来就有机会比你多吃几个人！
在校园里游荡的魇鬼视角下，就是刚刚的两只穿墙魇鬼，一只幼年的黑怨魇鬼和一只哀魇鬼冲进去了以后再也没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它们正在享用大餐、正在殊死缠斗、还是已经被干掉了？哎呀，我们是魇鬼啊……想不了那么多的，我们只知道见人就咬啦。
总之就是，魇鬼们守在这间教室的门口，只要是那两个人出来，就务必把他俩吃干抹净！
突然，一道蓝光，一道黄光在墙上闪了起来，两个人——桃鸦和耶鲁，窜了出来。
“忍着点你内心的痛苦，默念‘那个什么’阵！”
“啊啊啊啊啊！『烈阳阵』！『烈阳阵』！『烈阳阵』！ ！ ！”耶鲁暴露在整个走廊的魇鬼之下，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但是，他没有默念，而是努力地通过吼出《勇漫》里的法术来给自己增加力量。勇气从心底涌上来，这招确实管用。起码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动了。
而在他身边的，就是那本漫画书。
那本漫画书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旋转着飞向了耶鲁面前的魇鬼们。然后，迸射出了耀眼的光芒——就好像照明弹在走廊里爆炸了一样明亮。被光芒照射到的魇鬼们就像是暴露在日光下的吸血鬼，哀叫着逃跑了。
“耶鲁！我守你身后！”桃鸦喊，说着他雪白的长发变成了金黄色。
『黄·阵·飞沙走石』
桃鸦面前卷起了一阵狂沙飞向了魇鬼，魇鬼们被掩盖在一片沙尘之中。然后就在沙尘之外，几颗石块，像子弹一样射进了沙尘里。
战况依然紧急，耶鲁在用完『烈阳阵』以后，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量都被植物的根吸干了一样。
耶鲁倒了下去。
耶鲁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教室里了——不过他并没有醒过来，他依然身处在幻境梦界之中，而且还躺在讲台前的地板上。
耶鲁下意识地找桃鸦，发现桃鸦正坐在自己的桌前，蹲在沉睡着的自己身上，戴上了兜帽——他在浏览耶鲁带过来的书。
“桃鸦？”
“呀，你醒啦！不用担心，你那个法术把魇鬼驱散了以后，它们确实又卷土重来了不假——但我把它们都干掉了。”
“行。”耶鲁苦笑了一下，“我怎么会操控漫画呢——这下子我起码不会拖后腿了。”
“没什么，还有，恭喜你！你居然学会穿墙了！你终于在幻境梦界学会走路了！”
“学会走路……呵呵，一听就知道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耶鲁，你看你带的这些书。”桃鸦拿出来了七年级上册的历史课本，“真是好书，光这书就够我研究一个月的了。”
“我们还得研究半年呢。”
“嗯，简体字，白世界历史，幻梦子的时代——这都很重要。就凭这个，我能水，哦不，写多少文章啊！”
“你喜欢那就太好了。”
“对了，还有你那本漫画书，”桃鸦说，“我试了一下，我操控不了它！看样子这是你的特殊技能。你以后多带些类似的书，也许——可以开宗立派。”
“希望我能在幻境梦界里活到开宗立派的时候。”耶鲁喘息着。
“你有没有发现，”桃鸦说，“你刚刚在使用那个光刃的时候精力和体力都还算正常，但是一到了使用那个大规模阵法的时候就体力不支了？我想，你使用的书本里的法术是需要体力支撑的，越强的法术越消耗体力——这是我的猜想，你抽空也许可以锻炼锻炼？”
“啊？锻炼？”耶鲁哀嚎道，“我的体育课从来都是偷偷找个角落看书的。”
“那不行。”桃鸦说，“很多人都梦想成为冒险家，或者魇鬼猎人什么的，但是他们的体力跟不上。你如果想要认认真真参与这场冒险的话，锻炼一定是不可少的。”
“行吧，但这并不妨碍我现在先做做梦。”耶鲁说着说着就笑了。“对了，桃鸦，我要不要今天晚上趴在墙上睡？这样就不担心会有魇鬼穿过我家在白世界的墙了。”
“能打烂墙的魇鬼比能穿墙的魇鬼多多了。”桃鸦说，“不过也不用担心。我有个叫迷莲波的朋友送了我几张符纸，我在你家屋里烧一下能防魇鬼。”桃鸦笑了，但旋即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就是不知道我那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不会被魇鬼吃掉。”
“桃鸦，我觉得你那么强，你的朋友应该也不差，宽心啦。”耶鲁试图安慰桃鸦。
但是耶鲁也想到了一些悲伤的过往。他的思绪回到了那一天。
“什么？妈妈？你说谁死了？！”
“曹玄死了。他一直发很高的烧，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了。”
“他怎么能死？他还跟我说过，寒假来我家里玩的！他不能死！ ！ ！”
“没办法，儿子……唉，多么好的孩子，就这么——”
耶鲁当时没能反应过来。虽然说耶鲁当时已经五年级了，但是他没有经历过好朋友死亡的痛苦过往。他当时比起悲伤，更多的是震惊：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的朋友会死掉？为什么偏偏是曹玄要死掉？虽然他本来就体弱多病，但是他难道忘了，曾经他们发过誓，要上同一所初中，高中，大学——甚至住同一家养老院？朋友之间是互相有情感依赖的。他对曹玄的情感依赖是不能说散就散的。
两个月以后，放了寒假，他躺在被窝里。突然想起来“曹玄说过要来我家玩”，结果那时才突然意识到，曹玄就是不在了。这个人已经在地球上消失了，你再也找不到他了。他构成了你人生的重要部分，可是这一部分彻彻底底地空了，只剩下眼下的虚无。无论如何，在你未来的人生里，这个人会永久地缺席，直到你也死去，迎来终极的命运。耶鲁当场痛哭流涕起来。——他在曹玄的葬礼上，也只是盯着他的遗照看，失魂落魄，就像在埋怨他“你怎么变成照片了”一样。可过了好久，才感受到那种如洪水一样的悲痛……
当他回过神的时候，桃鸦已经开始烧起符纸来了。“希望这有用，能让我安全地从窗户那里全身而退——碧蓝蓝和黄灿灿在你们学校外的灌木丛里——那里魇鬼少，白世界人迹罕至的地方魇鬼都是少的。”
“那你怎么迅速出去呢？跑出去吗？”
“所有的事都不叫事，我身上还有墟青师父教我的飞天诀——虽然只能飞三个猕猴桃的工夫，但对我已经足够了。”
耶鲁看着他，陷入了沉默，想是想让桃鸦继续讲下去的样子。
“耶鲁，我身上有很多本事都是朋友和老师教给我的，我也有着他们那里学来的很多习惯。所以——我想，我们在乎的人已经深刻地改变了我们，我们就是他们的一部分。”然后他顿了顿，“只要——我们还在，他们就不会离开。”
桃鸦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你说对吧？”
“有道理，桃鸦。不过你看我——”耶鲁指了指自己，也指了指边上的人，“我看他们都在慢慢爬起来，打铃了，该起了！我好像在消释，我也该起了！”
桃鸦对他笑了笑，露出了那一嘴的鲨鱼牙。
“我会争取给你多带些书的！今晚我家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说到做到！”
耶鲁突然又猛地起来，他回到了白世界。
他猜桃鸦现在还在自己的身上蹲着，或者刚刚下来——不过自己已经看不见他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耶鲁一时被刚刚的事情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耶鲁！呆了？数学课还没上呢！”他的同桌花唯西戳了戳他，打趣道。
“做了个梦。”耶鲁揉了揉眼睛。
“忘了跟桃鸦商量大事了——晚上回家问问他自己以后还要不要睡午觉。”耶鲁暗想道。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