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陆离算是明白了天狐九式的威力。
诚然，其中存在着魅惑人心的作用，但如果只止于肉体，那么对于一些修炼无情道的人，或者对于肉体无欲无求之人，则能完全抵抗这种功法。
但如果，这种功法能够勾勒人内心的欲望呢？
神念微动，陆离收敛起了骨骼肌肉之中微微发光的灵纹，吐出了一口浊气之时，便重新回到了自己和柳清溪的房间。
“那么快聊完啦……哎？”柳清溪正埋头搭着蓍草，但其中的几根却突然间断了开来，掉落在了陆离的方位。
这般变故，则是让柳清溪抬起头，看向了进入房间的陆离。
“怎么了，占卜不太顺利么？”
“不……这情况……”柳清溪看了眼跌落的蓍草，又抬起头看了看陆离，“哎，陆妹妹，你的气质变了哎。”
“啊？”
“嗯……”柳清溪蛾眉微蹙，“面容五官的确没变，但如果说此前好像若有若无散发着一股妩媚的味道，现在则是其中散发着温婉的感觉。”
“……额……那应该算是好事情吧。”陆离一听，则是明白，术法衔香的效果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好事情么？我怎么觉得有点……”
柳清溪的目光上下在陆离身上游走。
“是那种妩媚之中带着一丝温婉，温婉之中仿佛又带着一丝娇媚，娇媚中又带着一丝羞赧和柔弱……”
自言自语之中，柳清溪跨过了蓍草，走近了陆离。
“还有草叶，树木，甚至还有淡淡的糕点味道……”
讲述之中，柳清溪的声音倒是低了些许。
“陆妹妹，不瞒你说，我着实有些喜欢。”
“嗯？！”陆离惊诧之中往后一退。
陆离的行动也让柳清溪也是身体一震，站立原地。
随后眉头皱起，右手泛出淡淡的蓝色光芒，点向自己的胸口和眉间，吐出一口浊气。
“柳清溪，没事吧？”陆离身体微倾，神念扫向那蓝色的光芒。
“……应该吧，你没有对我用媚术？”柳清溪再度睁开眼睛时，双目之中却再度闪过一丝水汽。
“没有。”陆离再三确认，惑心，靡音，衔香三者都是收敛的状态。
“这样么……”柳清溪抿着唇，目光扫过陆离的瞳孔，最后落在了嘴唇之上，“我明白了。”
“是的，我刚刚修习了一门功法。”陆离看着此时努力平息呼吸的柳清溪，“好像对你有比较大的影响？”
“我想是的。”柳清溪转身，重新回到床榻之上打坐，“今夜我也好好整理下思绪。”
“那我出去休息吧。”陆离打开隔门，瞥向此时空空荡荡的大厅。
“嗯……这样比较好。”柳清溪右手再度扬起，这一次点向自己的丹田，胸膛，还有眉心，“抱歉呢。”
“不，应该是我的问题。”陆离微微摇头，便关闭了大门，来到大厅之中，盘膝而坐。
神念内观，陆离仔细检查着自己身体之中的情况。
丹田，肺腑，喉头，舌尖，还有骨骼肌肉的灵纹都处于暗淡的状态。
自己的魅灵根也在功法之中，处于蛰伏的状态，按常理来说，是不会魅惑到柳清溪的。
“得想想办法，对敌人来说倒是很有杀伤力，对于自己的朋友来说，倒是有些负面作用了。”
“就像柳清溪，她身为天衍圣女，甚至还得借术法才稳住心神……麻烦啊。”
轻叹一声，陆离也深入阴阳宗的传承记忆，努力去寻找一些技巧和方法。
一夜未眠，陆离根本没找到能够平心静气的功法，反倒是找到了许多撩拨心弦的技巧和方法。
这些东西也看得他脸颊绯红，一时间难以自已。
为了平息自己躁动的内心，便开始吸纳天地灵气，努力修炼。
而盘膝打坐的一瞬间，陆离也明白了天狐九式的真正威力。
自己本来吸纳天地灵气就快到了一定速度。
而随着修习惑心，靡音之后，天地灵气吸纳，凝练的速度便提升了三成，六成。
如今衔香大成，速度足足便提升了九成左右。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如果九式完全凝练，怕不是足足三倍……然后男儿身平时也只有女儿身的三成，一来一去，倒是九倍的差距。”苦笑之中，陆离就看着自己的穴道之中开始有着浑厚的真元凝练。
这一夜之中，又是十几个穴道真元充盈。
“好消息是，再这样下去，很快就要从炼己到达见龙境界了。”陆离睁开眼睛，看着洒落大厅的那些霞光，原本有些杂乱的心绪，倒也一下消散了不少。
来到窗前，陆离看向那浩瀚的白色云海。
远方，青山月逐渐落下，苍穹之上，半轮红日高升。
宛若金乌雀跃，划破夜空，给世间带来无尽的光明。
云海翻腾，初阳破雾，倒是展现出雪白的一片世界。
“陆道友，这便是人族的北域和妖族南域接壤的一块地盘了。”袖婆婆从房间走出，“白海雪原，作为一道天堑，隔绝了妖国和人族的领地。”
“非常壮观。”陆离看着那纯白的世界逐渐被金色浸染，“也很美丽。”
“是啊……有些时候看着如此恢弘壮阔的画面，心情也会畅快不少。”袖婆婆扫了一眼陆离，随后瞪大了眼睛，“陆道友……衔香大成了？！”
“我想是的。”陆离点着头，看着张大嘴巴，瞳孔颤抖的袖婆婆，“倒是袖婆婆，我有一些疑惑。”
“啊……是什么呢？”袖婆婆努力将口齿闭上，“抱歉……老身虽然是两任圣女的乳母，也听闻天狐族的故事，却没想到陆道友是天赋奇才，一夜之间居然能修炼大成。”
“只是巧合罢了。”陆离摆了摆手，“倒是关于衔香的效果……”
“所谓衔香大成，便是一嗅之味。”袖婆婆也是坐了下来，示意陆离也一同休憩，“任何人嗅到之后，便会联想到自己渴求的气息。”
“这渴求未必是男女之情，也可能是故土、亲人、执念，能勾勒起人们内心最柔软的情感。”
“我自己修炼大成后，所嗅到的是……大概是母亲的气息。”一想到这个，陆离的心中也不禁怅然。
“老身嗅到的是两任圣女年少的味道。”袖婆婆闭上眼睛，鼻翼微动，“那是天狐族还没衰弱的时代。”
“嗯……”陆离看着陷入怀念的袖婆婆，反倒是沉吟了片刻。
轻柔的刮擦声中，是刘青云和圆和走出房门。
“陆道友，袖婆婆。”刘青云简单行礼，而圆和则是打着哈欠，随意挥着手。
“两位好。”叠掌落于腰间，微微一礼。
“哎，今天的陆施主倒是不一样了么？”圆和揉了揉眼睛，“是用的香露不同了么，怎么有种寺院的味道。”
“我倒是闻到了竹林草木的气息。”刘青云思考了片刻，“啊，是阴阳宗的衔香术法？”
“没错，考虑到我们需要进入妖族领地，所以便有所修行。”陆离看着平淡的三人，心中的疑惑更甚。
“那我们继续打坐去。”圆和也瞥见了陆离的目光后，拉着刘青云的肩膀，两人再度关上了房门，甚至还打上了禁制。
“这两个倒是妙人啊。”袖婆婆看着大门之上升腾的真元，“陆道友，看你模样，似乎心中还有疑虑？”
“是的，衔香虽然能够让各位嗅到不同的气息，但也应该有……勾勒情欲的作用吧？”陆离谈及这一点时，也低下了头，面色再度泛起桃红。
“这是个好问题，陆道友……这番画面，倒是让我想起了教导上任圣女的时光。”袖婆婆的手轻轻地拍着陆离的肩膀，“回答这个问题之前，陆道友，我倒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呢？”
“问世间，情为何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