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啾啾是被饿醒的。
非常自然习惯地,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哈哈,都tm晚上八点多了喵。
自己从中午睡到了现在?晕碳神力了属于是,依旧睡美人。
解锁手机,刷刷社交媒体,老早加的学校动漫社群聊依旧躁动不安,一群人把一个中二小鬼当乐子看。
陈啾啾压抑自己水群接梗的欲望,毕竟她现在需要做的是避免引人耳目,可怜的中二病只能孤芳自赏了。
扣上手机,稍微一瞟,外面的天全黑了,寝室依旧空荡荡的,徒留一地狼藉。
肚子不疼了,或者说,疼过了那个最尖锐的峰值,现在只剩下一阵阵钝钝的酸胀……唉,还是有点恶心人。
“喵喵怪,商店。”
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系统商店,盯着止痛药的栏目,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她艰难下床并在抽屉里翻出了布洛芬。
原来老早他就因为发烧买过这药了捏……
现在看着那盒被压扁的药,她实在没绷住,沉默了。
你是谁,上午她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这盒药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对吗?
“嘻嘻,我是沙比。”
她用那个软绵绵的女声,郑重地、诚恳地、发自肺腑地做出了自我评价,【也算是有自知之明了喵。】
那还能怎么办呢。她就着杯子里凉透的水吞了一粒。
又来了,意识空间里弹出一个粉色的界面:
【叮!检测到宿主服用止痛药喵,行为符合当前身份(姨妈期女性),获得积分:5】
【当前积分余额:65】
【温馨提示:正确的自我照顾是美少女的基本素养喵!】
陈啾啾眉毛一高一低,脸颊内收,导致颧骨突出,感觉就要举起右手将食指放至嘴边,俨然一副低客的黑调。
666这也能加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盒,又看了看商店积分余额,突然产生了一种理所应当的冲动——要不要把整盒药都吞了?
呃还是算了,这不是那啥od嘛。
不过她也摸到了一点门道:好像说是做符合“美少女身份”的事情,就能获得积分?
呃,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越像一个“真正的女孩子”,系统就给的越多?
何意味,系统你想培养什么喵?
陈啾啾现在可不敢深想。
胃开始报时,咕咕嘎嘎——声音大得像古神的呼唤。
害,这么晚她也不方便出门觅食啊,她现在这张脸,这个身体,这个穿着一件皱巴巴卫衣、头发乱成鸡窝、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是另类地雷妹啊。而且……
——要是偷偷摸摸出去被隔壁的看到,她没法解释。
要是成功出去了被陆雪吟看到,她更没法解释!
再说天都黑了,她一个“美少女”独自行走在校园里,总觉得不太安全。
不安全指的倒不是怕被坏人盯上。
她怕的是自己忍不住武魂真身觉醒,跟坏人激情塔塔开,然后引起骚动第二天上新闻:《惊!神秘美少女以一敌三施展裸绞,骚扰者称立场不同》。
唉,都是些无妄之灾,牛魔的,斥巨资叫拼好饭吧。
打开外卖APP,首页推送已经变了:轻食沙拉、暖宫粥、红糖糍粑。
陈啾啾翻了好久,总算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炸鸡店。
下单备注:不吃香菜,多放辣椒……额不对,现在好像不能吃辣来着?
提交。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外卖柜在西门,也就是说她还是tmd不能去拿。
看来只好求助跑腿的了……
陈啾啾习惯性的打开微信,看到联系人一栏有个未读的红点。
是陆雪吟来加微信了。
陈啾啾一时有些紧张,但眼下吃饱要紧,她打开早上加的跑腿哥们的小窗。
陈啾啾打了三个字:hxd
她发现自己的头像竟然变成了更加粉嫩的二次元美少女。
“这啥雷霆压力。”
对面秒回:?
陈啾啾又痛失五块钱,把取件码发过去,然后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等饭。
二十分钟后,炸鸡到了,哥们人狠话不多,甩门边就走了。
陈啾啾盘腿坐在椅子上,一手举着琵琶腿,一手刷手机。
手机壁纸从超赛变成了一个画风甜腻的二次元美少女。
应用多了三个她从未下载过的APP:“小仙女穿搭日记”“每日美妆小技巧”“猫咪后花园”。
有饼啊!!
陈啾啾直接多选应用,一口气拖到了删除区域。
人在无语到极度的时候是会笑的。
根本删不掉。
【要不然你难道还想被扣分吗喵。】
陈啾啾面无表情地把这几个APP拖进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别点”。
唉,点开短视频,推荐页果然也变了,以前是游戏集锦、游戏攻略、游戏搞笑片段(其实还有擦边)。
现在是美妆教程、穿搭分享、萌宠视频、以及各路八卦。
陈啾啾猝不及防地刷到一个赤膊上身的肌肉男在屏幕里扭胯,差点把嘴里的鸡骨头咽下去,牛魔的我喜欢女孩子啊!!
她赶紧划走,而下一个视频,两个女生在教怎么画“纯欲妆”。
再下一个,一个女生在展示她新买的洛丽塔裙子。
再下一个,一只橘猫在偷吃主人的薯片,曼波。
看来连算法都觉得她是女的了。
她突然有点怀念那个全是游戏(和妹妹)的首页。
虽然无聊,但安全且熟悉。
不像现在,刷到帅哥跳舞的时候她甚至会产生一种“这人腹肌好像还没我——不对,还没我以前好”的奇怪优越感。
不行。
不能想了。
再想下去认知要出问题了。
她吃完了最后一块炸鸡,把骨头塞进塑料袋,打了个死结,扔到门口。
然后去洗手间洗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手上全是油。
她去洗手间洗手,挤了一大坨洗洁精,搓了又抠半天,指缝里还是有一股炸鸡味,她的鼻子现在有点太好使了。
陈啾啾对着镜子叹了口气,镜子里的美少女也对着她叹了口气,黑头发乱成鸡窝,卫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被油蹭脏的皮肤。
得洗澡了。
她拿走了自己的一条干毛巾,又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男款的,大了好几号,但总比穿着沾了炸鸡味的卫衣睡觉强。
洗手间的灯是白炽灯,瓦数不高,照得整个空间昏昏黄黄的。
陈啾啾反锁了门,穿着不合脚的拖鞋站了一会儿。
又检查了一遍门锁。
然后开始脱衣服。
卫衣下摆往上拉,拉到胸口的位置——
“duang。”
弹起来了。
某两团物质真的弹起来了。
卫衣的松紧收口卡在它们上面,像一个过不去的坎。
陈啾啾在衣服里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使劲往上一拽,卫衣终于翻了过去,那神圣的、横看成岭侧成峰的超兽装甲竟然上下甩了好几下,竟然差点打到她的脸,头发也哗地散下来。
她脸红如泡泡茶壶,不免惊愕。
——这也,太劲了,把自己的xp戳得压力爆大。
而且以前脱衣服从来不用费这个劲,好重啊,我的雷。
把卫衣搭在毛巾架上之后,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的腰。腰线收得很干净,像是有人拿橡皮擦把原来那些多余的部分擦掉了,嗦的一下从宽敞的盆骨直接走成了马甲线分明但又富有肉感的A4腰。
上面的皮肤薄薄的,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
还有她的腿,这双腿上腿毛一根都没有。
白得光洁似玉,膝盖透着淡淡的粉,从大腿到脚踝的线条如跑车的流线般没有任何棱角。
大腿比小腿稍微丰腴一点,承接着腰线下方宽广的像是能容纳一切的另外两座山峰。
可那种丰腴不是胖,就像装满了的水杯,就差最后一滴水就要满溢而出的那种吹弹可破的丰腴。
陈啾啾把目光移开,使劲抬头,但又忍不住低头偷瞄。
【大大方方看喵。】
可是这样的身体盯太久了真的容易出事吧!?
她打开花洒,等水变热。
蒸汽慢慢升起来。
白色的瓷砖接缝处有几条陈年霉斑。
架子上放着一瓶男士洗发水、一块香皂,还有室友那瓶大得像桶的沐浴露。
窗台上还搁着一把旧牙刷,刷毛都炸开了。
周遭一切都与正中间接受沐浴的肌肤对比的格格不入。
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陈啾啾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流过肩膀、胸口、腰、腿。
她以一种“我只是在清洁身体”的态度像个四人一样机械地涂抹沐浴露。
可惜手掌滑过皮肤的时候,触感怎么样都会让她认清现实。
太滑了,又太太太软了!
软滑得不像是在洗自己的身体,像是在搓一块绸缎、一块……精加工的魔芋。
水珠沿着那些她以前不曾拥有过的曲线往下淌,像雨落在陌生的山坡上。
她低头看着那些水珠的轨迹,每一条都通往一个她没去过的地方;指尖在搓澡的时候无时不刻不在陷进去,我了个雷啊,这对小厨男来说太过激了!!
长久的人生以来,她第一次洗澡洗的心跳这么快,力竭组吗有点意思。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欲望?不完全是。它比欲望更原始的、更难以名状。
正如笼中困兽,第一次透过栏杆看到了外面的草原。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去那里,但它想去。
——很想去!
陈啾啾赶忙把花洒的水温调低了一点。
凉水浇在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好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跟着凉了一些。
快速把剩下的部分洗完,没有再多看一眼。
关上水,又在绷住的边缘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
她用毛巾胡乱搓了搓,湿漉漉的黑发散在T恤上,洇出深色的水印,没办法,只好又花了好一会来吹干头发。
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和那股沐浴露残留在皮肤上的、淡淡的香,明明一个流程,却和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陈啾啾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
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那种滑腻细嫩的触感。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