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的走廊在午后两点彻底安静下来，本该是慵懒的午后，却感觉空气里的灰尘在微微震颤，是在恐惧什么么？
陆雪吟从楼梯拐角转出来，深色收腰西装的下摆微张，步伐里却是有种不怒自威的霸气。
长发马尾扎得更紧，鬓角拢得干干净净，露出耳廓的清爽来。
在旁人看来，这未必也太商务了，哈哈不过本来陆雪吟也没偏运动过。
然而文件夹在她手里已经捏得边缘微微起皱了。
然后她看见了陈啾啾。
陈啾啾正坐在会议室门口的长椅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膝盖顶着下巴，另一条腿晃来晃去晃来晃去，手里捧着个便利店塑料袋。
——依旧身着那件老卫衣，看来陈啾啾并没有回寝室，不过这倒也正常。
她看见陆雪吟的时候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结结实实磕在扶手上，痛得抱腿俯身，塑料袋也差点飞出去。
“啊woc好疼……你、你来这么早！！”
陆雪吟站定，目光从她嘴角的碎屑移到手里的塑料袋再重新移到陈啾啾双眼之间。
“啾啾……会议室门口不是野餐区。”
“我、我当然知道啦！！”陈啾啾靠近，手忙脚乱地把塑料袋往陆雪吟怀里塞，“这是，那个……我看你你中午没怎么吃饭所以……你也不回我消息……”
她声音变得【矫揉造作】，看来是很多年没有送过吃的给女生了。
【这种情况喵，本系统依照人类语言解构来讲应该是：“哈基啾哈气了”喵！】
陈啾啾觉得总有一天她会一拳打在系统脸上，如果系统有这玩意的话。
“所以，我就——来这里……”
“……你就猜我会来这里，然后一直在这等我？”
“谁说是猜！！我会动脑子的好吧！学校官网里啥都不放天天就只有在这里开会来开会去啊！这叫基于，呃，数据信息做出的严谨推断！”
严谨在哪。
“再说……也没等多久。”
其实等了至少二十分钟。
陆雪吟轻哼一声，低头看塑料袋里的东西。
里边有三个乳酸小面包，包装袋上印着丑丑的卡通小猪，还有一个尚有余温的蛋挞和已经咬了两口的蛋挞——另一个当然是陈啾啾咬的。
“可惜……我不怎么喜欢吃蛋挞呢。”
“嗯？”
“不然肯定会吃那半个的。”
陆雪吟真的在遗憾，用拳头抵着下巴。
陈啾啾只感到“哦”这种程度的惋惜。
【宿主喵，你是真的听不懂嘛喵。】
“啥玩意？”
陆雪吟拿起小面包——作为包装食品，一眼就有股廉价的气息扑面而来，也当然和陆雪吟最近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在同一个档次。
塑料袋最底部还有一个遗世独立的泡芙，压得都弦化了，奶油从边上挤出来糊在袋子上——那怎么看都是秋妮早上出门前往陈啾啾兜里塞的。
什么嘛，搞半天还要自己拼。
可是陆雪吟拆开一个乳酸小面包的包装袋，一口吞了。
面包屑落在袖口上，可是她看起来却毫不在意。
然后……不同于在牛排店大快朵颐的神情，那五官只是很微不足道的舒张，可是陈啾啾好像看到了。
陈啾啾盯着陆雪吟的嘴巴，然后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你的嘴角。”陆雪吟睁开了眼睛。
“啊？”
“有蛋挞皮哦。”
陆雪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啾啾还没来得及红，会议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戴眼镜的秘书样的人探出头来，目光先在陆雪吟身上停住，随即微微颔首，然后视线落在有点松弛的陈啾啾身上。
他推了推眼镜，把门只开了一半。
陈啾啾反应很快：“我马上走马上走，我就是来送个——”
“这位是我的助理。”
陆雪吟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用中指和食指夹住纸张的边缘，轻轻一甩，利用纸张的结构立起了纸张本身，动作利落。
“这是负责项目的实地调研部分。另外如果参会名单需要补充，现在就可以加上。”
秘书的目光在陆雪吟和陈啾啾之间弹跳了一次，收敛了将信将疑的神色，推了推眼镜，把门完全推开。
陈啾啾在陆雪吟身后，将声音压得刚好能被她听到，眉毛挑起都要攻占发际线了。
“喂喂喂！woc牛魔的助理啊大小姐？！我什么时候升职的啊！？”
陆雪吟向陈啾啾抬了一下眉，明显是在说，那咋了，那你别问。
陈啾啾第一次对陆雪吟产生了无语和气笑的感受，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眼后拉，除了“牛福”二字无话可说。
她把手伸过来，将刚塞给自己的塑料袋挂在了陈啾啾的手指上。
“擦擦嘴角，啾啾。”
666，看来确实是逃不过了。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进去！？我不要啊！！！！！
……
会议室不大，一张深色实木长桌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好像一块巨大的砧板，总感觉是不是又什么鱼肉要被刀俎砍两刀的说喵。
虽然日光明媚，但冷光灯仍旧是开了的，它把每个人的轮廓都削得过分清晰和刻薄，以至于陈啾啾感到些许眩晕。
我，到底为什么会被不分由说地，莫名其妙地，齐了卡尺地，到这种高层的不能再高层的会议里来啊！！！！！
陈啾啾发出叩问。
【可惜的是系统都没有搭理她。】
“……”
此刻，布琳儿坐在会议桌对面——她身着黑色运动背心，外面套着深绿色飞行员夹克，依旧撸起袖子加油干，所以小臂肌肉线条非常抓眼，颇有股屈人之威的意味。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暴露的粗腿翘成二郎模样，都超过桌子的水平面了。
是流汗太多换了套衣服啊？还是说之前的太不正式了？可是现在又正式在哪，为什么开会穿超短裤啊！
没我们家……不是，没陆雪吟一半正式啊！
陈啾啾眼里带着不屑，白了一眼。
布琳儿看见了，带着恶鬼的凶悍瞪了回来。
“哟，你们来啦？还带着跟班呢小陆，不怎么像你啊，哈哈哈——”
陈啾啾被这大只般的怒视吓得不轻，赶忙避回陆雪吟身后，陆雪吟也不是吃素的，优雅地回望了布琳儿，仿佛带着百分百胜算的将军。
桌上一沓资料被布琳儿压在一罐长条能量饮料下面，罐身的水珠浸湿了纸张边角，还是冰镇的呢。
她身后坐着三个行政夹克，面前还有典型配置之筒状玻璃茶杯。
你很难想象一个……辣妹样子的肌肉大姐头会和这群头顶没几根毛全身是架子和包袱的领导是一个阵营的。
陈啾啾默默把没吃完的半个蛋挞塞进嘴里压惊，然后坐在陆雪吟身后靠墙的位置，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啪！”
布琳儿把产权文件往桌上一拍，像是把菜刀甩砧板上了，一声触发音如同反光般极其刺眼开场。
连多余的寒暄都省了，布琳儿的指尖戳着文件摊开的内容。
“陆同学啊——这几处改造涉及校方产权建筑，钱从企业账上走——归属分不清，你打算怎么解释？”
其他的领导默不作声。
陆雪吟翻出垫资协议逐条回应，声音平稳，指向迅速准确，发言也十分有条理。
布琳儿紧追不放接着推出第二层——比如施工封场对体育场地的影响，校队训练怎么办。
陆雪吟则拿出分时段排期表和体育部负责人的回复邮件，纸面材料厚厚一叠，事无巨细。
我去……这个准备程度也太高了，这么感觉是预知了对面刁难一般的问题，然后做了全面的对策，完全手拿把掐。
陈啾啾因为不了解学校情况，第一回合过了就跟不上了。
布琳儿垂头，淡紫的唇张嘴叹了口大气，可算是把二郎腿的姿势摆正，身体前倾，把那饮料往旁边一推。
“哼……那么还有一件事。”
“你方案里对外咨询费有几笔流向陆氏关联公司——走的是外部采购的名义，内部资金‘小循环’，你说得清吗，陆雪吟？”
看来这就是她准备最充分的一击。
陆雪吟却是不慌也不忙的给出了协议依据，附带解释每笔费用的服务内容和对价明细，逻辑站得住，但解释本身把她的节奏拖长了
——布琳儿打断了她两次，追问服务交付物的具体形式。
布琳儿手里还有一页没亮的纸，她没急着翻，整个人重新靠回椅背上等陆雪吟答完，表情松弛了下来。
陈啾啾坐在角落里，装垃圾和零食的塑料袋放在膝盖上。
她注意到，陆雪吟似乎有些应接不暇。
但是她也打心底佩服陆雪吟的能力，这种极高信息密度的公证所需要的逻辑能力、统筹能力、应变能力非同小可，而且布琳儿这种拷问式的做法怎么想都不太合适吧。
而且布琳儿说话的时候基本完全不看陈啾啾。
没把人放在眼里啊，这大妹子。
她全程对着陆雪吟说话，偶尔扫一眼自己那边的资料，偶尔回头催一句身后的助理拿数据。
催人的语气和刚才在食堂里打招呼的语气一模一样——直接，中气十足，甚至有些蛮横，说完就转回去继续盯着陆雪吟，完全没有弯弯绕绕。
这人不管是在食堂还是在会议室都是同一个声调，陈啾啾心想，至少没那么莫名其妙了。
然后她余光捕捉到一个细微的动作。
布琳儿身后那个年轻助理低下头，几乎是偷偷地把手机从桌下前推——她好像在给布琳儿看手机。
布琳儿不动声色，只是没再盯着陆雪吟，开始整理衣物，低下头去。
陈啾啾调整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假装低头揉眼睛。
然后她竟然看到了。
【叮！宿主成功调用感知高级功能【视线偏折】喵！感知获得提升喵！】
嗯！？
但是陈啾啾目前没时间去管系统了，因为她看到布琳儿地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一下然后按灭，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但布琳儿在看完那条消息之后却慢慢收回了无所谓的姿态。
陈啾啾也在那一瞬间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是微信消息。
备注名为“神必老爹”的联系人发来一段话：
“布儿，记住只在既有方案上找漏洞，不要主动提出新规修改。
消防通道的事等他们先开口。
否则以后你去谈北校区扩建会被动，要沉住气。”
消防通道的事，等他们先开口？
陈啾啾的经验和生存哲学告诉她，当对手故意回避之时，就是他们的弱点显露之时。
的确……布琳儿每条都批每条都骂，但是好像，没提过哪里都有的消防通道啊？
按她那个感觉不能再直的性格，不主动提某件事大概，只可能是提了对自己没好处啊！
陈啾啾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难道是刚才吃进辟谷的蛋挞转化成血糖了？不对那也该晕碳来着。
可是她脑子一热，手就举起来了。
等所有人都看过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本该不可能发生的蠢事。
我来对战布琳儿吗？真的假的？
草，说什么啊？！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刚才屏幕上的字一闪而过……消防……消防什么来着？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不那么抖，“布、布学……学姐，我就随便问问啊，那个……消防通道的事，你们……有想法吗？”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倒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高明……而是因为——这个话题之前就像瘟神一样，根本就没有人提起过。
布琳儿脸上的阴霾开始变得更为浓郁。
然后她变脸不扣豆，虎牙露出来豪爽地展示笑容：“消防通道？你们的方案里有这个吗？在哪页？”
陈啾啾tm哪有方案啊，她连看都没看过一眼。
但她身前的女中豪杰可不只是看过这么简单。
陆雪吟，翻都没翻，直接打开了文件夹的某页。
“在附录三页哦。这一条在总表里有备案，既然你还没细看，不如我们从总表逐项确认。”
节奏在这一刻开始逆转——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很快。
校方有人想把一份旧测绘数据塞回文件夹，陈啾啾撕开包装袋的声响让所有人的视线同时扫过去，那人的手和文件刚掀开的纸角被陈啾啾这焦点套住一瞬，陆雪吟确认数据已更新，含蓄揶揄了对方的谬误。
布琳儿用去年的训练时长数据压排期方案，陈啾啾已经提前在学校官网搜到了今年体育部公布的新数据，把手机推给陆雪吟，陆雪吟念出数字，把屏幕朝向会议桌。
财务处提出审计报告需等下次例会，陈啾啾拉了拉陆雪吟的衣角，陆雪吟翻出去年消防环保部门的备案回执——第三方审计可推迟到立案后十个工作日，用不着等那么久。
你用规矩卡我，我就用你们自己定的规矩反杀你——连你们部门的文件我都比你们熟。
行政夹克老登哑口无言。
布琳儿的表情还保持着一贯的开朗大大咧咧，但她抖起腿来，坐得比陆雪吟还正。
易拉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到了桌子最边缘，再偏一点就掉下去。
陆雪吟逐条确认方案条款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回应都要温柔而斩钉截铁，陈啾啾觉得她可能已经把这东西背了半年了。
老登们翻文件的频率越来越一致，最后一个人停下来，看向布琳儿——布琳儿完全头都不回一下。
陈啾啾把塑料袋里最后一个乳酸小面包塞进嘴里，在桌子底下用蚊子叫了句yummy，这回感觉更像狗叫。
最后布琳儿让校方人员先行退场，大家十分狼狈地溜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她站起来，叉着腰，一个雷霆大脚踩在桌上，转向陈啾啾。
“你根本不是正式参会人员啊，小妹妹。”
“发言不能写进会议纪要，而且扰乱公务明天给你送到学生处就是警告谈话起步，方案暂停复审，你俩折腾啥呢？啊？！”
陆雪吟太阳穴的青筋爆出来了。
她缓缓起身，和布琳儿处在了一个高度，闭着眼睛向布琳儿微笑，她的身前的影又逐步展开了，像是要吞噬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陈啾啾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她打开录音机，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颤抖的手点开录音——
“真是令我心生嫉妒呀！”
这句话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让你欺负我们家……啊呀不对！是陆雪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不炸了吗！？
陈啾啾又晃了晃手机，然后点开微信——那是秋妮的小窗。
她选中音频文件，手指在“发送”按键上悬停，故意让布琳儿看到接收人的名字——告诉她这只是一个与事情毫无关联的我校学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点秋妮，但是总之让你见识一下暗焰契约者的力量！
“你一个人的手，可tm伸不进每个人兜里”被重复播放了一遍。
是的，你敢乱来，我也就不吝啬于展示一下你的真面目。
日光灯管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得好响。
“学姐，我手机内存挺大的，还有很多同学反映被你占用运动场地的小吐槽和你们不情不愿的样子，要不要一起听听？”
布琳儿盯着陈啾啾看了片刻。
然后她轰然倒塌，坐下往后一靠，把腿往桌子上一搁，仰头看了下天花板，叹了口气，最后笑了。
两人看着没招的布琳儿躺了几秒，然后她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来，拍了拍陈啾啾的肩膀，力气大到陈啾啾感觉要被敲进地里。
她走到门口，手在空中摆了摆，没回头。
“小妹妹你挺牛比克拉斯的啊，下回，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还有给我把会议室搞干净！”
门在她身后合上。
会议室就只剩陈啾啾和陆雪吟了。
陆雪吟在收拾文件，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陈啾啾蹲在地上用纸巾擦椅子的坐垫，蛋挞皮和屑屑掉了一椅子，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然后陈啾啾站起来，把塑料袋里那个被压扁的泡芙搁在陆雪吟的文件上。
“你……要不再吃点？”
“就给我留了这个？”
陈啾啾红了脸。
“呵呵……你可真馋，啾啾。”
“哦！这个泡芙……是那个、呃秋妮买的……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陆雪吟看着那个被压扁的泡芙，用指尖轻轻拈起来，咬了一小口。
奶油从嘴角溢出来，她用舌尖舐去，拇指上沾了一点白。
她看着手里的泡芙，久久一言不发。
“陈啾啾，今天的事情，我记在心里。”
“谢谢你哦。”
只是一句很轻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陈啾啾攥着卫衣下摆，手心全是汗。胸口有一种陌生的悬空感，加速度怎么会这般作妖。
“我……也没干什么啦……”
陆雪吟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用纸巾擦净手指，擦了很久——久到把每一根指甲的边缘都仔细抚过一遍。
眼里的光，是浅浅的，但依然有厚度。
是泪光。
却包纳了所有午后暖阳的温柔，还要如月光般无垢。
陈啾啾看着她，入了迷，脸上泛出粉红的韵味。
【唔喵~好深情喵！】
“啊！”
陈啾啾倏地转身，然后左脚踩右脚，手撑在会议桌上差点升天，椅子被她撞得吱嘎响。
“我测我我我——我先走了！秋妮还在外面！她这个神人蹲草丛——蹲绿化带蹲了快一小时了！！”
她落荒而逃。
行政楼侧门推开的时候，午后的太阳风迎面烧进陈啾啾的面门，吹得她刘海乱飘。
绿化带在她左边抖了一下——然后继续抖，抖得很不正常。
秋妮蹲在里面，头发上粘满叶子，膝盖上摊着一本摊开的本该平整干净的笔记本。
本子上画了一整页的作战地图：会议室结构用红笔框出来，人员分布圈了几个点标上了“敌”“敌”“敌”“敌”，进攻路线用黄色荧光笔画了几个箭头，撤退路线用蓝笔画了一堆。仔细看还有通风管道路线，逃脱者也来了。
“你tm和蚊子开会呢是吧……”
秋妮啪地合上笔记本开始复盘。
“汝讯问消防通道的时机与布琳儿侧翼暴露时间点完全重合——此乃关键一击！！吾就知道汝自有应对，因而是以转为殿后待命——”
话说到一半，秋妮的目光越过陈啾啾的肩膀，看见那个刚刚走出来的白色身影，然后她紧急改口，在此宣判。
“白昼已逝暗焰当立吾需速回吾之境界重构此战——”
她戴上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口罩，把笔记本往怀里一揣，脚底在水泥地上蹭出了两道橡胶印，踩风火轮一样飞了出去，一如既往的灵活啊，秋妮。
陈啾啾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你还有泡芙在我这啊！！！你再不来吃真要被我吃完了！！！”
手机大狗叫，陈啾啾拿出来一看，秋妮发来一条信息：
“下次吾再要一整盒。今日失了先机，来日必破白之魔女之阵行。等吾”
阵型打成了“阵行”了喂。
陈啾啾低头看看屏幕，又抬头看了看她跑远的方向，人都消失了。
陆雪吟走过来并肩与她站着，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