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启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昨天这粉毛小鬼还嚣张地讹了他五百块，临走还不忘补一句“萝莉控再见”，害得自己在夏铃月面前尴尬。
今天她又被诺瓦一头撞翻在地，只能说命运这东西真是比诺瓦的发明还不靠谱。
相逢即是缘，既然老天爷都把他们安排到同一家超市的同一个冰柜前面撞了个满怀，那不如趁这个机会套套近乎。
这小魔女实力不弱，昨天一拳揍飞醉心盲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果能拉进组织绝对是一大战力。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星启率先开口。
“撞到你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你买的东西都算我账上，就当赔罪。”
道歉后，林星启顺势介绍了自己。
“昨天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林星启，这是我妹妹林小柒。”
粉毛小魔女双手抱胸，高傲地看着林星启，沉默了片刻后，微微昂起下巴：“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道歉。我叫莉莉丝，听到了吗，边上的矮子。”
“凭什么啊！”诺瓦当场就不乐意了，呆毛炸得笔直，扯着林星启的袖子使劲晃，“星启哥哥，为什么要请这个没礼貌的家伙！是她先骂我是矮子的！”
林星启连忙把诺瓦拉到一边蹲下身压低声音询问：“你不认识她吗？她可是魔女啊！”
诺瓦眨了眨大眼睛认真地盯着莉莉丝看了好几秒，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认识。本魔女在茶话会上从来没见过她，也没听别的魔女提过这个名字。”
“那我差不多有思路了。如果诺瓦你都不认得她，那她大概率就是从‘学院’里逃出来的魔女。我昨天看他一拳就揍飞醉心盲颂，实力肯定不弱，如果能拉进组织对我们对抗艾瑞丝绝对大有帮助。
难得今天碰巧遇上了，我们就吃点亏，先刷好感，到时候邀请她加入也方便些。”
一说到组织，诺瓦的表情瞬间变了，小脸上多了几分担当。
她哈了一口气把炸起的呆毛用手按下去，转过身迈着沉重的小步子走到莉莉丝面前，然后一鞠躬，声音中透露着不甘与委屈：“对不起，刚才是本魔女没看路撞到了你。”
莉莉丝双手叉腰下巴昂得老高，小脸上写满了得意：“哼，算你识相。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刚才骂我是矮子的事情——”
“你明明也骂了——”诺瓦刚要反驳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咬着嘴唇眼角开始泛起水光。
林星启赶紧又蹲下身，压低声音安抚：“忍住，为了组织。”
“为、为了组织……”诺瓦咬着牙重复了一遍，硬是把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憋了回去。
莉莉丝倒是没注意到诺瓦的表情管理，已经开始自顾自地在冰柜前挑起了冰淇淋，一边挑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心情相当不错。
诺瓦则站在原地，呆毛气得一抖一抖的，但也只能委屈地忍着。
随后的购物过程倒是和谐了许多。
两个小魔女在其他冰品上的口味出奇一致，只要是甜的基本上都能达成共识。
诺瓦看到草莓圣代两眼放光，莉莉丝也凑过去拿起同款对比；莉莉丝看中一款芒果冰皮蛋糕，诺瓦在旁边点头说这个牌子的奶油比较细腻。
在美食面前，两个小魔女完全卸下了刚才吵架时的攻击性，脑袋凑在一起讨论哪款新出的雪糕比较好吃的样子，像极了两个来逛超市的小学生，完全看不出这俩加起来能炸飞整条商业街。
这里与其说是冰货专卖超市，不如说是冰雪主题卖场，什么冷饮和冰品都有，进口的、联名的、季节限定的，还有各种普通百货。
三个人逛了小半圈，购物车里已经堆满了各种水果冰淇淋、冷冻蛋糕、冰镇饮料。
唯一奇怪的就是莉莉丝对西瓜有着谜一般的执着。
西瓜冰淇淋，买。
西瓜果汁，买。
西瓜蛋糕，买。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包西瓜牛油咸口火锅底料。
林星启看着被她举在手里的那包东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季节的火锅底料，而且西瓜加牛油，水果味加咸口火锅底料，这根本就是异端，简直是邪教徒的配方。
她究竟是怎么找到的？
“莉莉丝，这个最好还是放回去吧。”林星启委婉地开口。
“不要。”莉莉丝抱得更紧了，一副护食的小模样。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到那包火锅底料，表情有些微妙地多看了两眼：“这位顾客，这个商品在去年冬天就下架了，您是在哪里找到的？”
“货架底下翻出来的。”莉莉丝理直气壮。
无论如何，终于结完账了。
林星启提着大篮子，让两个小萝莉各自分一分自己的那部分。
结果两人又吵了起来，而且这次吵架的导火索正是那包诡异的西瓜牛油咸口火锅底料。
诺瓦对那包底料的配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拆开研究一下里面到底放了什么调料才能做出这种反人类的组合。
莉莉丝则表示这是她西瓜大收藏中的重要一员，不准任何人碰。
诺瓦说这是星启哥哥付的钱所以理论上属于公共财产，莉莉丝说这是她从角落里找到的东西属于发现者所有。
诺瓦说你是无理取闹，莉莉丝说你才是强词夺理。
两个理论上可以毁天灭地的小魔女，此刻就像两个抢玩具的幼儿园小朋友，一人拽着火锅底料包装袋的一角，互不相让。
白色包装袋在两人的拉扯中被拽得嘎吱作响。
“我的”“是我的才对”的声音互相交织。
林星启看了看左边的诺瓦，右边的莉莉丝，权衡了一番利弊。
以这两个小家伙的性格，自己介入必然会刺激到某一方，让争吵进一步升级，索性别管了。
于是他掏出手机靠在墙角，刷了刷社交媒体，等着两个小家伙吵累了自然消停。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潜伏。
是一团污秽。
它已经在暗处盯着这里很久了。
从昨晚诞生的那一刻起，它就知道自己与别的污秽不同。
那些低级的同族只会凭着本能扑向人群，然后被魔法少女和魔女像扫垃圾一样清掉。
而它一出生就拥有了意识，它的创造者在离开前告诉它，要蛰伏，要等待，要在阴影中成长。
于是从昨夜起它就藏在这附近，安静地汲取着空气中逸散的魔力残渣，一点一点地壮大自己。
今天，它终于感觉自己成长得差不多了。
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人群，它的意识中涌起一阵狂喜。
这里有这么多鲜活的情感，这么多可以吞噬的恐惧。
然后它看到了那两个人。
两个小萝莉正在拉扯。
旁边那个大人靠在墙上玩手机，完全没有注意这边。
天赐良机。
它仿佛已经尝到了孩子们恐惧的滋味。
孩子的恐惧是最鲜美的，纯净而强烈，不像成年人那般掺杂着疲惫与妥协。
它暗暗想着，全身暗色的魔力在阴影中翻涌，凝聚成无数道细长的触须。
随后巨影从阴影中扑出。
就污秽出手的一瞬间，那两个小萝莉同时转过头，对着那个方向瞪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滚！”
那是一种远超死亡的恐惧，比死亡更冰冷，比死亡更绝望，是身为魔女对其他有意识生物的绝对压制。
污秽凝聚在一起的身体僵在半空中，如同一只被掐住翅膀的蚊子，所有触须在同一秒内停止了动作。
“对不起打扰了。”
随后，污秽以比扑出来时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重新塞进冷气管道的缝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