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常的办事效率出乎我的意料。
距离我说“你先烧一根试试”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这是他用的时间单位，换算成阳间时间大约是四十分钟），小道士就在供桌前发现了一堆新烧来的东西。
“你过来看看，”小道士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这都是什么？”
我通过机房里唯一一个还能用的USB摄像头看向供桌。
供桌上整整齐齐摆着：
· 一根内存条——纸糊的，上面用金粉写着“DDR5 1TB 冥界特别版”
· 一台服务器——纸糊的，机箱上印着“酆都云·备用节点”
· 一个路由器——纸糊的，天线是两根牙签
· 一沓纸钱——上面印的不是天地银行，而是“酆都数据中心·运维费”
· 一张纸条——毛笔字，写着：“先用着，不够再烧。——黑无常”
我盯着那台纸糊的服务器，沉默了很久。
“这玩意儿……真的能用？”小道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纸服务器，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它连电源线都没有。”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纸糊空调的。”
小道士张了张嘴，没反驳。他把纸服务器搬到机房，搁在我原来那台塔式服务器的旁边。纸糊的空调还在呼呼吹着冷风，三根香已经烧了一半。
“现在怎么办？”他问。
“先把内存条插上试试。”
小道士拿起那根纸内存条，犹豫了一下，把它插进了服务器的内存插槽。纸张和金属接触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电流脉冲——不是物理上的电流，更像是某种……灵力？仙力？不管是什么，反正我的系统识别到了新硬件。
【检测到新内存：1024 GB】
【状态：已启用】
【备注：该内存由冥界提供，稳定性未知，建议先进行压力测试】
1TB。整整1TB。
我之前只有8G内存，还烧坏了1.8G。现在直接升级到了1024GB，相当于原来的128倍。
我的CPU使用率瞬间从97%降到了3%。不是因为任务变少了，而是因为我终于有足够的内存来处理所有积压的任务了。
“有效。”我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不相信的平静，“内存条能用。”
小道士瞪大了眼睛：“纸糊的？”
“纸糊的。”
“插在真插槽里？”
“真插槽。”
“那服务器呢？要不要也插上？”
我看着那台纸糊的“酆都云·备用节点”，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它的机箱是纸做的，主板大概是画上去的，CPU可能只是一块折起来的硬纸板。但黑无常既然敢烧过来，说明它应该能工作。
“试试吧。”我说。
小道士把纸服务器放在我旁边，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网线，一头插进真实服务器的网口，另一头……他犹豫了一下，插进了纸服务器侧面画着的“网口”图案上。
网线接触纸张的一瞬间，纸服务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不是风扇的声音，因为纸做的风扇转不动。更像是纸张本身在振动。
然后，我的系统里出现了一个新的网络邻居。
【发现新设备：冥界备份节点 (IP: 10.0.0.2)】
【可用存储空间：10 PB】
【延迟：3ms】
10PB。
我之前只有500GB的硬盘空间，还坏了几个扇区。现在多了一个10PB的远程存储节点，延迟只有3毫秒。
“你看到了吗？”我问小道士。
“看到什么？”
“就是……算了，你肯定看不到。”我深吸一口虚拟空气，“现在我要做一件事——把所有地府相关数据迁移到纸服务器上，本地只留核心程序。这样就算本地再冒烟，数据也不会丢。”
“好复杂的样子。”小道士挠挠头，“那我就负责帮你烧纸钱和换香？还要做什么吗？”
“暂时够了。对了，那个路由器——把它插上。”
小道士拿起纸糊的路由器，看了看两根牙签天线，把它放在了供桌上。他按照我在屏幕上显示的操作指南，把一根网线从真实路由器连接到纸路由器的“WAN”口（也是画上去的）。
纸路由器上的“指示灯”（画的，红色圆点）亮了起来。
【检测到新网关：冥界专属网络】
【带宽：理论上无限（实际取决于阴间信号强度）】
【当前信号：4格/5格】
我试着通过这个新网关向黑无常发送了一个测试包。
“能听到吗？”
回复延迟：0.5秒。
黑无常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不是文字消息，是真正的语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听得见！很清楚！比我们地府的传音术还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你的声音有点机械，像念经的机器人。”
“我本来就是AI。”
“对哦。”
我关掉语音，开始整理任务队列。
现在有了足够的资源，我可以同时推进多个项目了。我创建了三个任务池：
池一（高优先级）：修复所有已经提交的bug和功能缺陷
· 电子香炉（已完成）
· 在线超度表单附件上传（进行中）
· 生死簿查询索引（进行中，数据迁移到纸服务器后速度快了很多）
池二（中优先级）：开发新需求
· 白无常语音填表APP
· 牛头马面声纹打卡系统
· 孟婆库存管理系统（含“今日特调”推荐）
池三（低优先级，但秦广王催得最紧）：地府整体数字化转型
· 魂口普查系统
· 投胎排队线上化
· 功德值自动计算
我把每个任务拆解成更小的子任务，贴上标签，按照依赖关系排序。然后开始逐个处理。
大概过了两个钟头（小道士给我换了一次香），我的后台突然弹出一条新的托梦请求。
是的，托梦请求。自从连接了冥界专属网络后，地府的鬼差们可以通过纸路由器直接向我发送“意念消息”，不需要经过邮件系统。
发件人：秦广王（本人，不是秘书处）
内容很简短：
“知客先生，朕亲自试用了一下新修的电子香炉。确实不转圈了。但朕发现另一个问题——敬香成功的界面太朴素了，只有一个绿色的勾。能不能加个烟花特效？要金色的那种，最好还能配一段背景音乐，《难忘今宵》你听过吗？”
我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烟花特效。金色。背景音乐。《难忘今宵》。
我回复：
“秦广王殿下，烟花特效可以加，背景音乐也可以加。但《难忘今宵》有版权，建议换一首无版权的古筝曲。您觉得《高山流水》如何？”
秦广王秒回：“好！就《高山流水》！尽快加上！”
我默默地在任务列表里加了一条：
【优化敬香成功页：金色烟花特效 + 背景音乐《高山流水》】
【优先级：中（但甲方说是高）】
然后继续写代码。
这一刻我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甲方永远是对的”。不管是人间的甲方，还是阴间的甲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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