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蜷缩在床上的白毛团子睁开了眼。
白晨曦,是被硬生生饿醒的,字面意义上的“饿醒”。
不是那种早上起来肚子咕咕叫的饿,是特么像有人把她肠子抽出来打了个蝴蝶结又塞回去、然后往胃里倒了桶硫酸接着点火的饿。
“我操……”
她从网吧硬床上滚下来,膝盖磕地板上发出“咚”一声响。
疼,但跟肚子里那团火比,这点疼就跟蚊子叮差不多。
网吧包间的窗帘没拉严实,漏进来几道惨白的光,照得屋里灰尘乱飞。
白晨曦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才勉强撑起来,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
对着洗手池干呕。
啥也吐不出来,就一点酸水烧得喉咙疼。
抬头看镜子,镜子里那张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嘴唇发紫配上已经比昨天淡了些的黑眼圈,湛蓝眼珠子直发愣,瞳孔都散了,距离仿佛鬼只差一死。
“这他妈啥情况……”她撑着池子边,手指捏得发白。
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T恤全湿透了,黏糊糊贴在身上,隐隐露出被衣摆遮住的……ω?
冷,但肚子里那团火烧得她又热。
不是病。
她心里清楚。这比病邪门多了——像身体里住了个大爷,昨天打架把存的能量全造完了,今天起床就开始踹她肋骨:“给老子整点吃的!不然拆了你丫的!
行,吃就吃!
——————
上午九点半,白晨曦顶着寒风出门了。
大年初一。
街上冷清得要死,店铺十家有九家关着门,贴着的春联红得扎眼。
她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还开着的自助餐厅——门口招牌闪着“春节照常营业,每位加收十元服务费”的LED字。
三十五一位。
白晨曦摸摸兜里那点钱,心在滴血。
但肚子里的火又烧起来了,烧得她腿发软。
“妈的,吃!”
推门进去,暖气混着油腻味扑面而来。
店里就三桌人,一桌是一家老小,一桌是两个小年轻,还有一桌是个穿工装的大叔在埋头猛造。
服务员是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正靠着收银台刷手机,见她进来,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一位?三十五。”
白晨曦掏钱的手都在抖。
交了钱,她直奔取餐区。
不锈钢餐盘在冷光下反着光,红烧肉、炸鸡块、烤肠、卤蛋……她看都不看,拿最大的盘子就开始堆。
堆成山。
堆到盘子边上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她才端着这座肉山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开吃。
没有品尝,没有咀嚼。她就像台人形粉碎机,把食物塞进嘴里,灌水,硬吞。
大块的肉卡在喉咙口,噎得她直翻白眼,灌下半杯免费的柠檬水才冲下去。
一盘。
两盘。
三盘。
吃到第四盘的时候,那个刷手机的服务员阿姨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过来,看着桌上堆起来的空盘子,又看看白晨曦那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张了张嘴。
“小姑娘……”阿姨语气复杂,“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晨曦抬头。
她眼神空荡荡的,湛蓝瞳孔里啥也没映出来。
她想说“我也不想这样”,但嘴里塞满了肉,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然后摇摇头,起身又去拿了一盘。
这次她换了策略——专挑肉。
合成牛排、炸鱼排、烤鸡翅,堆得跟小山似的。
旁边那桌小年轻看得目瞪口呆。
“我靠,那小妹子……属饕餮的吧?”
“你看她那小身板,吃那么多都装哪去了?”
“不会是什么大胃王主播吧?”
白晨曦全当没听见。她只是吃,机械地吃,拼命地吃。
吃到肚子鼓得像个球,隔着棉衣都能摸到硬邦邦的轮廓,吃到喉咙深处涌起一股酸味,每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痉挛。
但肚子里那团火……
就特么熄了一丁点!
就像往火山口里倒了杯水,“滋啦”一声,没了,火山该喷还喷。
她离开时,收银阿姨看她的眼神已经从“复杂”升级成了“这怕不是个怪物”。
外头寒风一吹,白晨曦打了个哆嗦。
然后肚子里那火,“轰”一下又烧起来了。
比刚才更猛。
——————
回到网吧包间,她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半小时。
就消停了半小时。
然后那股灼烧感卷土重来——这次不是烧,是特么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在她胃里搅!
她蜷成一团,手指死死掐住大腿,指甲都快陷进肉里了。
【银行卡到账,2000元】
白晨曦一愣,松开手,细嫩的大腿上多了两团淤青,战损值+2。
“这是……?”打开手机,查看转账方,赫然写着「镇魔司」三个字。
原来是四天前灵祸见义勇为的现金奖励到账了。
但先不管这些,她要饿死了啊喂!
白晨曦咬着牙爬起来,冲下楼。
街角便利店还开着门——春节加班的可怜打工人。
白晨曦冲进去,直奔货架最里头,抓起三块“战备级高能营养块”。
包装银灰色,印着一堆看不懂的成分表。俗称“人类饲料”,一块顶一天。
她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口感像压实的墙灰,遇唾液就膨胀,糊在口腔上颚,干的恶心。
她强忍着吞下去。一块。两块。三块。
饱了。
物理意义上的饱——胃撑得快要炸开,呼吸都觉得食物顶到嗓子眼。
但肚子里那团火……还在烧。
不,准确说,她现在同时处于两种状态:撑得要吐,和饿得发疯。
两种极端感受在她身体里打架,打得她神经都快错乱了。
“哈……哈哈……”
她靠在便利店外的墙上,发出干涩的笑。
吃多少都没用。那团火要的不是食物,是别的玩意儿。某种她根本没有的东西。
她回到网吧包间,没开灯,就着窗外太阳漏进来的光,蜷在角落的床上。
饿。
不是胃饿,是特么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给老子能量!”。
“都吃到快撑死了还要啥能量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身体不受控制地抖。
怕。
这次不是怕死,她也没太怕过死,是怕这种慢慢被掏空的感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身体里的东西吃掉,连反抗都不知道咋反抗。
“要饿死了……”
她喃喃自语。
不是被灵兽咬死,不是被触手捅死,是饿死。
真他妈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