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漆黑如墨。
没有风,没有浪,也没有月光。
铅灰色的云层从四面八方压下来,把这片海域扣成一只密不透风的暗黑领域。
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破水而出,狰狞舰装的冷光在海面上一一铺开。
深海阵营的港湾水鬼。
她是这次会议的召集者,也是在场所有深海栖姬中唯一一个主动游说各方出席的主心骨。
她站在海面上,身后的重型舰装在雾气中缓慢展开,像一只正在舒张爪牙的深海巨蟹。港湾栖姬紧随其后,踏上水面时动作很轻,连水花都没溅起几滴。
她环顾四周,然后沉默地站到了港湾水鬼的右后方——站位很微妙,既不像是来撑腰的,也不像是来拆台的。
众多深海栖姬陆续到场后,飞行场姬是最后一个到的。
到不是她故意迟到。
是她那套陆基航空兵装展开需要时间。等她终于把跑道铺平在海面上,战舰栖姬早已双手抱胸歪头打量了许久,见她还在费力收拢最后一段跑道,嘴角便勾了起来。
“慢吞吞的,不知道早点动身吗?”
飞机场姬气鼓鼓的对她表示抗议:说谁慢呢!老娘是最早出门的好吧!”
港湾水鬼看了她们一眼,没管她们的打闹。
深海栖姬平时就只呆在各自势力的领地,压根没有上下级的观念,别想指望她们像舰娘一样守规矩…能到齐都不错了。
她缓缓摊开一张海图,边缘还在往下滴水,但上面的信息足以让在场的栖姬同时收声。
“那群旗舰的联席议会已经开始了。”港湾水鬼的指尖点在海图上一个被红色标记圈住的坐标上,“白鹰、皇家、重樱、铁血、自由鸢尾、北方联合、东煌——各大阵营巨头与大型镇守府的旗舰代表全部齐聚一堂。”
“连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苏维埃同盟号这两个平时请都请不动的,这次一个没落。”
“呵呵呵…”
她抬起头,眼底的幽光在黑暗中不断闪烁,“这等将舰娘联盟一网打尽的天赐良机,你们不心动?”
沉默。
然后战舰栖姬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是炮膛里还没完全冷却的余火在噼啪炸裂。
“全到齐了?好,好得很。”
她一把拍在海图的边角,“港湾水鬼,我头一个跟你。”
空母ヲ级,也就是俗称的WO酱。
她面无表情的站在战舰栖姬身后半步,没有发表言论,但她的飞机甲板已经在发出细微的震颤——那是舰载机引擎预热的动静。
重巡ネ级紧随其后,站到了战舰栖姬身侧。
“表决还没开始呢。”港湾栖姬开口了。
她的声线很稳,稳得近乎平淡,像是在复述一个已经在她脑海里推演过无数遍的事实。“那群旗舰里…可是有不少传奇舰娘哦,真那么好对付,深海就不会和她们对抗到现在了~”
“切”,战舰栖姬不屑的扭过头,但没有反驳港湾栖姬的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不愧是我聪明的妹妹,港湾水鬼附和的拍了拍手。随后左眼瞬间迸发出青色的火焰。
“诸位,深海目前的战果,仅仅只是消灭了边缘地带极少的镇守府,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果。”
她环视了一圈,嘴角上扬的说道。
人类与舰娘的势力范围,近年都在稳步扩大。虽说离诸位的栖息海域还有距离。
“但用不了多久,那群舰娘就可以在咱们头顶上开火了。”
“即便如此,面对这个能够重创她们的机会,诸位还能无动于衷吗?”
飞机场姬和港湾水鬼对视了许久后,便眯眼微笑的说道。
“让我参与作战行动,可以。”
“但是带多少部队,什么时候发起进攻,什么时候撤退…必须由我自主决定。”
“当然如你所愿…”港湾水鬼也露出笑容。
“在下仅仅是个发起人罢了,自然不会约束诸位的自由…”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让其他的栖姬保持最起码的安全距离,我可不想和舰娘打起来后,还要防着某个战列舰同僚对准我的背后。”
说完,飞机场姬意味深长的看向战舰栖姬。
“骂谁背刺呢!你给老娘把话说清楚!”
战舰栖姬骂骂咧咧的就想冲上去给她一发零距离炮击,可惜半路就被港湾栖姬截胡了。
“放开我,老娘必须把舰炮塞进她嘴里,还敢给我扣帽子了!反了你了!”
飞机场姬优雅的整理着舰装。没正眼看任何栖姬一眼,低着头淡淡说道。
“既然某些同僚不愿意保持距离,那我只能很遗憾的先观望喽~”
港湾水鬼对此结果,只是淡然一笑了之。
这就是目前深海阵营最大的问题。身为各个海域的最高领袖的深海栖姬们…根本就不可能真心团结在一起。
集体作战时,不暗地里对着自己人开火落井下石都算很良心了。
中间栖姬从始至终没发一言,只是沉默地站到了飞行场姬身侧。
二对二。
主战派和观望派僵住了。
这时,一个稚嫩的、带着十二分不耐烦的声音从最外围飘了过来。
“好吵啊!”
北方栖姬蹲在海面上,双手托腮,白发被海风吹得在脸前胡乱扑腾,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舰装没全展开,只露出几块浮游炮的轮廓,像一只没睡醒的小刺猬。
身后站着一个駆逐イ级后期型,正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生怕哪位大佬突然点名。
“把我叫回来,还以为有什么好吃的呢。”
“结果就是听你们吵架,一点都不好玩。”
“小北方,你的立场呢?”港湾水鬼转头看她。作为深海阵营公认的唯一团宠兼吉祥物,北方栖姬的话语权还是很有分量的。
“呜,北方不想参与打架…打打杀杀的不好玩。”她身后的駆逐イ级后期型拼命点头,对的对的。
点到一半发觉所有栖姬都在看自己,立刻僵成了冰雕。开始疯狂摇头,不对不对…
战舰栖姬眯起眼,对小北方的弃权没说什么,她们都知道北方栖姬的性格就是如此,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真要把小北方逼急了…
就看你顶不顶得住,她几位姐姐的怒火了。
港湾水鬼把海图重新卷起来。
她需要一张好牌来打破僵局。“带上来。”
水面破开。
两名重巡リ级从水下将那名流浪舰娘提了出来。
她的舰装已被深海侵蚀大半,整个人跪在水面上,浑身发抖,不断咳出漆黑的海水,但她的眼睛还在转——求生本能让她拼命寻找任何可能的逃生方向。
“坐标。”港湾水鬼没有废话。
流浪舰娘哆嗦着报出了几个数字。
她去见过那片海域,亲眼看到各大阵营的旗帜在泊位上展开,亲眼看到企业的飞机执勤后才离开。
她原本打算等议会结束再找机会向某个镇守府补充物资,但现在她只后悔自己没有跑得更远。
港湾水鬼听完,把坐标在海图上标注好,然后说:“旗舰代表们,全部汇聚一堂还没带几艘护卫舰…是真的吗?”
“是…是真的…”
“是我亲眼看到的…”
坐标情报说出来的时候…
为什么…自己甚至没有一丝愧疚感。是因为自己是流浪舰娘吗?
不,如今的自己…连舰娘这个词都已经不配了吧…
舰娘是为了提督…为了舰队…为了人类的明天而献身的存在,哪怕战沉也不会背叛信仰。
自己如今这副德行…哪里配得上…舰娘二字
她想起很久以前——久到像是上辈子——她还在镇守府的时候…
还有家的时候…
那时候她跟姐妹们站在泊位上,对着军旗宣誓。
为了这片大海的安宁,为了人类的明天而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在所不惜。
她当时是真心的。
现在也是真心的。
她真心地想活…
什么荣耀,什么誓言,什么“舰娘的归宿是战沉”——滚吧。
镇守府被深海攻破了,她无依无靠在海面上漂了三年,靠捡破烂为生,饿到核心差点停摆的时候,荣耀能当饭吃吗?誓言能帮她吗?没有!
镇守府全体舰娘拼死战斗到只剩她一艘船…
那些她发誓要保护的人类…
有谁来保护过她?有谁想到了她?
流浪的日子里,她才看清了…
所谓的舰娘…不过是人类利用的工具罢了…
一但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无情的抛弃…
没有人会记得她的名字。没有人会为她流一滴眼泪。
她死了,就是海面上多一串气泡。
气泡散了,什么都没了。
她不想死。
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在发抖,但没有哭。她已经忘了怎么哭。
深海的侵蚀已经让泪腺损坏了…
活下去就行。
哪怕这辈子只能靠捡垃圾和出卖情报苟延残喘,哪怕每天晚上醒来都不敢看自己舰装上那些幽蓝的裂纹。
她要活着。她想活着…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是对那些被她出卖的舰娘说的,也是对当年那个站在军旗底下举手宣誓的自己说的。
对不起。
原谅我这个胆小鬼。
我只是想活下去…
“嗯…很好,我很喜欢人类的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在你那么配合的份上…”
港湾水鬼弯下腰,修长的指甲挑起流浪舰娘的下巴。
“恭喜你,你自由了~”
流浪舰娘猛地抬头,眼睛里亮起一丝不可思议的光。“真……真的?”
“呵呵,自然是真的。”
“我说过,只要你配合老实交代就放了你。”港湾水鬼的语气很淡,像是处理完了一批过期物资,懒得再多看一眼。
流浪舰娘踉跄着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
没有任何栖姬拦她。甚至除了小北方好奇瞅了她两眼外,栖姬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开始狂奔,舰装残破的引擎在水面上一路打滑,溅起的水花在磷光里显得格外刺眼,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那个逃亡的身影缩成了海天之间的一个黑点,港湾水鬼身后传来了一声低低的笑。不是战舰栖姬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雷,而是一声轻的、优雅的、像是在午后茶会上听到某个趣闻之后才会发出的礼貌笑声。
港湾栖姬抬手掩住了嘴角,肩头微微颤动。“不好意思,我想起好笑的事。”
“咯咯咯,港湾水鬼…你什么时候学会讲笑话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飞行场姬也笑出了声,比港湾栖姬更响亮、更放肆,带起一阵风噪,把她身后那条浮在海面上的航空跑道吹得猎猎作响。
“她信了,她信了!哈哈哈…”
“她真信了。连我们的话都信——这群流浪舰娘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港湾水鬼玩味的盯着她远去的身影。
她一直在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正是这份天真的存在,才能转换更多的绝望与恐惧。”
“就让她带着希望坠入深渊吧…”
话毕,远处的海面上,那个狂奔的黑点周围突然亮起了几颗幽光。
幽光从水下浮现,一颗接一颗,连成一片。
卑鄙无耻…深海小人!你们不讲信用!!
流浪舰娘的怒骂声与尖叫声从远处传来,尖锐、短促,被海风切成碎片,然后在几秒内戛然而止。
几串气泡从她沉没的海面上浮了出来,翻涌了片刻,随即散开了,什么都没剩下。
港湾水鬼收回目光。
“在下可没食言,我确实放了你哦。”
“不过…”
“那些没开化的量产型深海放不放你,就与我无关了哦。”
在场的栖姬都知道,那群量产型深海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那片水域——是港湾水鬼把它们摆在那里的。
港湾水鬼打了个响指,把栖姬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随后她把海图重新摆好位置。
“好了,娱乐环节结束。”
“现在正式投票的环节开始。”
战舰栖姬第一个开口:“老娘主战。”空母ヲ级WO酱依旧没有出声,但甲板震颤得更厉害了。重巡ネ级跟着点了点头。
“观望。”港湾栖姬不看任何人,只说了这两个字。飞行场姬跟着举手。空母ヲ级精英型沉默片刻,最终站到了飞行场姬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同时转到了那个蹲在最边缘的小小身影上。
北方栖姬打了个哈欠。
不是装的,是真的困。
眼角迸出两滴泪珠,被她不耐烦地用手背蹭掉。
“是可以开饭了吗?”
她身后的駆逐イ级后期型怯生生地举了下手,不知道这算不算弃权,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港湾栖姬侧头看了小北方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的妹妹——北方栖姬,拥有不亚于自己…甚至超越的强大实力,可惜她从来不喜欢争斗打架。
“主战两席,观望三席,一席弃权。”
“这次的决议…看来不能通过呢。”
“有点可惜呀…”
港湾水鬼的声音毫无波动,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官僚公报。
战舰栖姬的脸色沉了下去。
然后水纹又起了。
不是风搅的。是从深水之下渗上来的——一种比冰更冷的、比深海更静的气息。
磷光未亮,暗影先至。
两道身形从铅灰的雾障中浮出。
没有溅起任何水花,海面像是主动为她们让开了路。
前者披着残破的白鹰制式大衣,衣摆在水中散开,边缘已被侵蚀成烧灼般的焦黑。
她的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背后,脸上扣着一张覆过双目的面具,掩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角——嘴角微微上翘,与她周身散发的死寂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对立。
后者与她并肩而行,步伐更为沉缓。
铁血风格的军装被深海侵蚀得只余下半侧完整的肩章,黑色的舰装碎片无声悬浮于身侧,每一片都裹着幽蓝冷光。
她的双眼同样被面具覆盖,不同的是她的嘴角没有上翘,只有一道平直的沉默。
两人踏进会议圈时,连战舰栖姬都在不自觉中收紧了环抱的双臂。
港湾水鬼没有寒暄,也没有行礼。
她只是将海图重新摊开,指尖在那枚坐标上点了点。
两位新至者同时侧头,像是在“看”那张图。面具下看不到瞳孔,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两位中间栖姬的强大气息。
“看来表决还没结束呢,还有两位中间栖姬没有表态哦~”港湾水鬼笑眯眯的介绍道。
“主战。”
残破大衣的那位开口了。
声线极轻极稳,没有多余的音节。
战舰栖姬笑了。
不是嘲弄,是猎手嗅到同类气息时本能上翘的嘴角。
她朝那位没有开口的中间栖姬扬了扬下巴:“你呢?”
这位中间栖姬没有立刻回答。
她停在原地,那些悬浮的舰装碎片缓缓绕着她转了半圈,然后全部悬停,方向对准了海图上的坐标。
这就是她的答案。
港湾水鬼将海图收回舰装,声音终于冷了下来:“主战四席,观望三席,一席弃权。”
“决议——通过。”
“接下来,诸位可以自由活动了,祝各位玩得开心~”
“在下还是那句话…”
“一切行动自行决定即可…”
战舰栖姬嘴角那道狂热的弧度重新扯开。
“早该这样。”她转身,率先消失在海底的黑暗中。空母ヲ级紧随其后,甲板震颤的嗡鸣在海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尾音。
飞行场姬收起跑道,和港湾栖姬并肩沉入水下。
后者离开前,目光在那两位银发的中间栖姬身上多停了一拍——她认得那件大衣的残片。
很久以前,在极地冰海的雪幕里,她找寻小北方时见过一件完整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
两位银发中间栖姬没有动。
她们并肩立在海面上,面具下的面孔没有表情,也没有声音。
既已主战,便不旁观。
她们将于港湾水鬼同行。
北方栖姬最后一个起身。
她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迈开小短腿,踩在平静如镜的海面上,朝着即将离场的栖姬们跑了过去。
駆逐イ级后期型在她身后慌慌张张地跟着,差点被自己的舰装绊了一跤,溅起好几朵水花。
“等一下!”
北方栖姬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目标明确,直直冲向那位披着残破白鹰大衣的银发背影。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她一头扎进了对方的怀里。
整片海域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北方栖姬把脸埋在对方胸口蹭了蹭,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蹭完,她后退一步,抬起头,银白的眉毛皱成一团,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被欺骗似的委屈。
“……不对。”
她转身,小跑两步,又一头扎进了铁血栖姬怀里。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蹭法。然后她退出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飞行场姬和空母ヲ级精英型还没沉远,此刻都停在了半截。
港湾栖姬站在不远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那是一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属于姐姐的特有表情。
战舰栖姬早已走远,错过了这一幕。
北方栖姬站在原地,歪着脑袋,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面前两位银发栖姬。
看来看去,想不明白。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了她们,最后落在了港湾栖姬身上。
港湾栖姬对她张开双臂。
北方栖姬的眼睛亮了。
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过去,一头扎进了港湾栖姬的胸口。
脸埋在柔软中,蹭了蹭。
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紧绷的肩膀也松了,连那几块浮游炮都收回舰装空间,发出满足的呼呼声。
好一阵,她才把脸从姐姐怀里拔出来,仰头,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
“……是这个。你是姐姐!”
港湾栖姬低头看着妹妹被蹭得乱蓬蓬的白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没说话,但眼里漾出了整场会议唯一一丝真实的温度。
飞行场姬在一旁摇了摇头,嘟囔着“每次都靠这个认人”,语气嫌弃,嘴角却压不住。
铁血栖姬面无表情,只是那些悬浮的碎片微微抖了一下。
残破大衣的白鹰栖姬偏头“看”着这一幕,面具下的嘴角依旧是那道上翘的弧度,不知是在笑北方栖姬的天真,还是在笑那声“姐姐”的纠缠。
北方栖姬从姐姐怀里退出半步,朝駆逐イ级后期型招了招手,姿态理直气壮:“走吧,回去喽。”
港湾栖姬带着小北方消失了。
港湾水鬼把海图重新卷起来,收回舰装空间。对视两位中间栖姬笑了一下,便开始下沉。
海面上最后两道身影,两位中间栖姬也跟随一并沉入水下,化为深渊的一部分。
雾气从四面八方重新聚拢。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风,没有浪,也没有月光。
寂静的海面上,只剩下漆黑的暗潮,还在徐徐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