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湾水鬼站在巨型深海栖息舰的甲板上,头顶是铅灰色的暴雨。
她修长而锋利的指甲在战术面板上滑动,目光扫过战术光屏上的防线态势图。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三层包围圈已经合拢,人类的传奇舰娘们被锁在议会海域动弹不得,外面的支援舰队至少要半天的时间才能打穿第一层防线。
以这群提督的愚蠢性格来看,根本不敢出动太多舰队离开港口支援。
这是一招阳谋。
如果人类调遣镇守府的舰队集体出动支援这里,不光舰队主力会被庞大的包围圈困住,各个镇守府也会陷入防御空虚。
港湾水鬼大可掉头进攻镇守府,一举摧毁这些平时阻挡深海脚步难啃的要塞。
如果这些提督不调动支援,那么她就封锁死包围圈,慢慢把这些旗舰与提督围困致死,到时候提督阵亡,旗舰沉没,失去指挥系统的各个镇守府群龙无首,人人自危。
她也可以事后慢慢清算这些如同一盘散沙的抵抗力量,不论结果是哪一种,深海都是最后的赢家。
人类与舰娘的历史将成为过去!
黑暗会吞噬整个大海!
想到这里,平时严肃的她甚至难得地笑了一下。
然后她的雷达面板上,出现了一条航迹。
只有一条。
港湾水鬼的笑容还挂在嘴角,但那笑容正在变僵——那条航迹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正常,而且它不是在试探,不是在迂回,是在直插。
从外圈到中圈,直线,不减速。
“谁?”
她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外围防线量产栖姬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被压住的惊慌。
“报告——外围防线遭到突破!重复,外围防线遭到突破!敌人火力太猛,且攻击距离太远,我们连人影都没看到就受到各种火力覆盖。
什么?这群提督还是出动了镇守府舰娘吗
她们来了多少舰队?
根据…目前被突破的地点传来消息…
敌舰……敌舰貌似只有一艘!”
“一艘?”
港湾水鬼的声音冷了下去,“你在说笑吗?再给我说一遍!”
“一艘!确认只有一艘!她头顶…她头顶全是飞机!空中目标数量持续增加中!”
港湾水鬼把通讯掐断了。
她盯着那条航迹,看着它以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舰娘性能参数的速度撕开她的防线,身后的残骸标记在海图上越来越多,像一条正在蔓延的伤口。
“有点意思。”
港湾水鬼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如果不是面板清楚显示了确有其事,她甚至会怀疑是自己的接收器出了问题。
一艘航母正单枪匹马突破包围圈?
不带任何护卫舰,不需要任何护航船只,孤身一船就杀穿了防线?
自己的深海下属不会开玩笑,她们可没有那个幽默天赋。
她的眉头皱起,想起了一则久远的情报。
能单枪匹马完成如此壮举的舰娘…
那便是号称一艘便抵得上一整支舰队的存在——次时代超级舰娘。
啧,竟然忘记了人类阵营还有这一手底牌,不过区区一艘野生的次时代罢了。
据她所知,人类的唯二在编的两艘次时代超级舰娘都常年驻扎在北极圈,就算她们赶过来时间也根本不够,所以她从来没考虑过还有第三艘次时代的可能…
毕竟这玩意的诞生与存活概率少得可怜,就算碰巧诞生那么一两艘,在还未被阵营或者镇守府接收时,大概率就已经由于缺少补给和被其他势力围攻而夭折了。
飞机场姬觉得自己今天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的航空编队是深海北方战区最拿得出手的空中力量——三百架深海舰载机,重型截击、俯冲轰炸、鱼雷攻击,编制完整,训练有素。
在历次对镇守府的压制任务中,她的航空编队从来没吃过亏。
今天她在开战前还特意检查了一遍机库,所有飞机加满油挂满弹,状态完美。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着战后能分到多少战利品——那些传奇舰娘的舰装核心可是好东西。
然后她就遇到了攻击-11。
不对,她从头到尾都没“遇到”过攻击-11。她的雷达根本看不见它们。
那些隐身无人攻击机就是她雷达屏幕上的幽灵。
她只知道自己的舰载机编队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刚才还在编队飞行的截击机,突然就断了两架;正在进入轰炸航线的俯冲轰炸机编队,还没进入投弹位置就丢了四架。
没有预警,没有雷达告警,甚至看不见攻击来自哪个方向。
那些飞机就这么凭空从她的编队里消失了,像是被黑夜本身吞掉了一样。
“敌人到底在哪?!”飞机场姬对手下的量产栖姬吼道。
“不……不知道……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你们都是瞎子吗!”
当损失数字跳到第一百四十七架的时候,飞机场姬的手开始发抖。
她按住通讯器,拨通了港湾水鬼的频道。
“这里是飞机场姬——请求增援!重复,请求增援!敌空中力量数量不明,机型不明,方位不明!
我的航空队撑不住了!我们失去了制空权!对方的飞机完全压制了我方,雷达无法捕获!
这绝不是一艘船能带出来的空中力量,这至少是一个大型航空编队!我需要支援!立刻!”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港湾水鬼的声音才传回来,这次没有不屑,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冷硬的克制:“……坚持住。”
“正在调节其他领袖级栖姬前往支援。”
飞机场姬还没来得及回答,头顶又是一团火球炸开——那是她的旗舰截击机,被一发她从未看见的导弹直接贯穿座舱。
她咬紧牙关,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顶不住也得顶吗?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残存不足三分之一的机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怪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到底是谁!
通讯切断后,港湾水鬼的手在舰装面板上停了好一会儿。
她抬起头,望向暴雨深处。
“WO酱。”
“麻烦你去支援一下…不可轻敌,敌人可能是一艘次时代超级舰娘…”
空母ヲ级转过头来。
不喜欢说话的她比了个OK嗯手势便离开了。
她已经把旗舰的防空阵列调到最高警戒级别,舰载机正在甲板上排队准备升空。
但她的表情不像平时那么从容——她的雷达上也能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空中目标信号,目测结果…敌方编制完整,层次分明,更像是一个完整的航母打击群,根本不像是任何一艘单独航母舰娘能携带的空中力量。
她心里有过疑惑。
这种空中打击力量真的只是一艘航母舰娘?
但在没有其他情报来源的情况下,她只能相信港湾水鬼告诉她的东西——对面是一艘连她这种老牌深海…都没见过的存在。
WO酱是带着一整支鱼雷攻击编队支援过去的。
她的战术很简单——既然空中打不过,那就从水面突破。
飞机场姬的深海舰载机负责牵制对方的空中力量,她的水面编队在雾气的掩护下从侧翼切入,找到敌人航母本体后在极限距离上释放鱼雷海。
直接全海域饱和攻击!
即使对方拥有再强的防空也有遗漏,只要有一发命中,就能拖住对方的脚步。
拖住了,后续的栖姬级增援就能包围她。
她的计算没有错。
这套战术在过去几十年里从来没有失手过——白鹰的巡洋舰被她的鱼雷海逼退过,铁血的战列舰被她的交叉雷阵困住过,就连那艘以机动性著称的重樱驱逐舰也吃过大亏。
次时代超级舰娘?
不过听起来唬人罢了,就连传奇舰娘也不见得能从她手上讨到好处。
她只需要逼出对方的位置,一但命中鱼雷或者对方开启拦截,她就能瞬间锁定那艘次时代舰娘的准确坐标。
她的第一波试探性鱼雷刚入水,天川的昆仑鹰已经在云层之上把鱼雷的尾迹一条一条地标定清楚了。
那些细细白痕在昆仑鹰的雷达屏上比手电筒还清楚。
数据链秒传到天川的战术面板,三十面相控阵雷达同时给出火控解算。
雷迹评估显示全部轨迹将偏离本舰安全区。未命中。
所以天川没有浪费拦截弹药。
也没被WO酱探测出具体位置。
但深海舰载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昆仑鹰的雷达阵列将全部深海舰载机锁定在两百公里外的空域。
数据链同步到歼-10CE编队,数架歼-10CE在云层中散开,机腹导弹舱的舱门同时滑开。
霹雳-15依次通电,主动雷达导引头开始接收目标数据。
“叽叽叽(锁定完毕)。”
“叽叽叽(发射许可)。”
“叽!(放)。”
数枚霹雳-15同时离架。
导弹以四马赫的速度穿透云层,主动雷达导引头在末段同时开机,数个目标被雷达波束同时锁定。
深海的舰载机编队甚至没来得及弹出告警——她们的雷达告警器根本没响,因为这些导弹的雷达信号在探测距离内是隐身的。
数个火球在云层中炸开。
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
歼-10CE的挂载充足,霹雳-15的射程优势让它们可以在深海舰载机完全够不着的位置开火。
这不是空战,这是打靶训练。
不过被绑在靶位上被按着打的是深海舰载机。
飞机场姬咆哮道:“WO酱!别慢慢找她位置了!”
“顶不住了!再磨蹭拖下去我的飞机就全报销了,直接用鱼雷淹没她!快啊!”
空母ヲ级见此只得咬牙下令。
她是来支援的,如果飞机场姬被当场击垮所有空中力量,那她来支援的意义何在?
WO酱一口气拉出了剩下全部能调动的舰载机扑向那些放暗箭的歼-10CE,逼它们应付拦截、无法专心攻击水面,掩护水下的鱼雷齐射群同时逼上去。
她在赌。
赌对方的空中拦截有上限,赌这么多鱼雷同时从多个方向逼近,总会有幸运撞上的。
鱼雷从水下扑向天川的航迹。
天川低头看了一眼海面下密集的雷迹。
呵,看来深海放大招了,是没耐心了吗?
天川猛然抬脚踏在海面上,海面被踩出一个凹陷,随后猛然扩散出红色的电磁脉冲…
不是近防炮等武器,是电磁弹射系统的反向脉冲——弹射轨道在待命状态下积累的电磁势能,被定向释放到周围的水域中。
那不是什么精巧的控制,纯粹是次时代的科技碾压。
轨道里的电磁势能本来是用来推动数十吨重的舰载机在极短距离内加速到起飞所需的末端速度的。
现在这股能量被天川直接调用防御了。
红色的电磁波纹从她脚下的海面轰然扩散。那不是声呐能捕捉到的声响,不是鱼雷能规避的爆炸,而是一股纯粹的、无差别的电涌,沿着海水的导电层以雷霆之势席卷了整片水域。
水下袭来的鱼雷海与电磁脉冲迎头撞上了。
所有正在逼近的鱼雷在同一瞬间同时失灵。老式鱼雷的机械引信直接熔断,精密的主动导引头被电磁脉冲烧穿了电路板,连那些号称抗干扰的线导鱼雷也因海水电导率的剧烈波动断开了与发射舰的控制连接。
数百条鱼雷在水中变成了沉默的铁管。
它们靠着惯性继续滑行了几秒,然后被海流卷着,一颗接一颗全部沉入海底。
“鱼雷失控,警告!全部鱼雷失控!”
WO酱的战术面板上,鱼雷导引头的信号灯一个接一个地变红。
被巨大霹雳15痛欧的飞机场姬正在尖叫,但受到电磁冲击后的WO酱听不太清了…
她的通讯系统也受到了损伤。
空母ヲ级扶着权杖的握把,嘴巴微张,看着自己的鱼雷在电磁脉冲的余波里一颗接一颗沉入海底。
那是她倾尽家底的一次攻击,多少年攒下来的家当,一波全没了。
“撤退。”一向惜字如金的WO酱开口了。
“让你的人撤退,全部舰载机都撤回来。”
WO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她自己,“这个舰娘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港湾水鬼——目标已确认。”
“不是普通舰娘,是一艘次世代主力舰。”
“我们的战术体系在对方面前……一文不值。”
“再打下去,我与飞机场姬的家底就要打空了…”
WO酱说完,没等港湾水鬼回复,便转身就走。
她的舰载机编队已经开始脱离战场,从升空开始,几乎全程被歼-10CE当狗遛,双方速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目前鱼雷与舰载机残存的数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任何有效的攻击行动。
“飞机场姬,你还不撤退吗?”
WO酱见同僚半天没有动作,便主动开口询问。
WO酱不知道,由于她刚才对天川本体的攻击行为,直接激怒了全体小黄鸡飞行员。
有两艘歼-10CE已经趁着刚才空战最混乱的窗口,在关闭雷达后摸到了飞机场姬的头顶。
当飞机场姬看见歼-10CE直接奔她而来后…直接傻眼了。
她的拦截机都全部投入前线空战了…压根没想到对方被两位领袖级栖姬围攻,还能有余力抽空找她本体算账。
想要升空新的舰载机拦截已经晚了…
她听见了头顶传来的尖啸声。
那是精确制导炸弹从弹舱脱落的瞬间,气流划过弹翼发出的声音。
两颗精确制导炸弹穿透了她的机库甲板。
第一颗在机库内部爆炸,引爆了正在加油挂弹的待命机群,连锁爆炸从机库前段一路炸到后段。
第二颗钻进弹药升降机井道,一路砸进弹药库。
然后是第二声爆炸,飞机场姬当场化身深海版胡德。
她被爆炸气流从海面上掀飞出去,在空中滚了好几圈才重重撞在自家的甲板上。
舰装碎片和燃烧的油料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周围,砸得她浑身青紫。
她疼得眼前发黑,每根龙骨都在尖叫。
可她顾不上疼了。
她跪坐在残骸之间,抬头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航空堡垒正在从中间断成两截。
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惨白的皮肤照得一明一暗。
机库里那些残存的战斗机、截击机、俯冲轰炸机,正在一架接一架从倾斜的甲板上滑入海中,砸出巨大的水柱,然后沉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没了。
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攒下来、训练出来的每一架宝贝飞机——全没了。
她呆呆地看着,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像是哭又像是嚎的声音。
“飞机……我的飞机啊!”
“呜呜呜,我可怜的宝贝啊!”
她用手捶打着甲板,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啊!!”
没有人回答她。
头顶的雨还在下,把她浇得湿透,把她的哭喊声裹在暴雨里带走,云层深处,两架歼-10CE无声地从雨幕中掠过。
与此同时,舰队正面的战场也变了味。
被天川的电磁脉冲引爆的不只是水下的鱼雷…
还有WO酱倾巢派出的舰载机群。
它们在电磁影响中失去了和母舰的协同,被歼-10CE与攻击-11无人机轮着点名,已经没有几架能飞回去了。
北方酱是被港湾水鬼硬生生调过来的。
她蹲在专属深海栖息舰的战术椅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满脸写着“我不想来”。
旗舰的通讯面板上还留着港湾水鬼的命令——调令语气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笃定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焦躁。
“北方战区所属领袖级级栖姬,立即前出至C7区建立炮击防线,拦截敌方突击力量。不得有误。”
北方酱把命令又看了一遍,然后翻了个白眼,把面板关掉了。
以北方栖姬平时的性格,接到这种命令大概会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挪到防区,然后划水划到对面从自己脸上碾过去,象征性地放两炮,完事收工。
反正对方打不过自然会撤退,打得过她也拦不住。
但这次不太一样。
她被调过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西边的飞机场姬废了,航空平台被炸成了两截,现在正趴在残骸上哭。
WO酱撤退了,带着仅剩的舰载机从战场侧翼撤离,撤退的时候还在频道里反复说一句话,“不要和那艘船对上,会变得不幸”。
所以北方酱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判断:今天遇到的恐怕不是她认识的那些舰娘。
暴雨中,一条航迹正在逼近。
黑底金龙的披风在雨幕深处翻卷,左臂的电磁弹射轨道在黑暗中拖出一道蓝白色的光痕。
四座近防模块旋转就位,头顶还有直-8直升机与攻击-11无人机在护卫盘旋。
北方酱站在C7区的炮击阵地上。
她身后是港湾水鬼临时拼凑出来的一支巡洋舰编队,炮口已经对准了那道正在逼近的航迹。
然后她的通讯器响了——是外围观测点的报告。
“……目标确认。”
“敌方舰娘,单独一艘。”
“重复,单独一艘。”
北方酱嗯了一声,把通讯器放下来。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严阵以待的重巡栖舰,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道披着金龙披风的身影,心里估算着到底打不得得过。
港湾栖姬姐姐说过,安全第一,打仗第二。
嗯…她觉得先观察一下再说…
天川在距离C7防线边界不远的位置减速。
见对方的指挥官是一名可爱的小栖姬,她动了歪心思。
在东煌的战术里,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是上上策。
对方见到自己没有主动发起攻击也说明了她也在犹豫。
于是天川放出护卫编队里的一艘直-8。
直升机飞越防线,螺旋桨的轰鸣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笨拙而诚恳——它底下挂着零食包。
零食包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北方酱面前的甲板上。
北方酱低头看着那个零食袋,里面装着巧克力、压缩饼干、糖果——全是镇守府舰娘塞进礼物堆里的小零食。
她看着零食包,沉默了好长时间。
然后她把舰装收了起来。
下令所有炮口全部降下。
C7防线的重巡栖舰让开了一条笔直的航道。当天川从她面前高速通过的时候,北方酱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好甜。”
她又吃了一块。
“下次带零食还放你!”
“永久有效哦”。
甲板剧烈震颤了一下,港湾水鬼扶住了指挥台。
她的战术面板上,C7防线的标记正在一个一个变灰——不是被摧毁,是被解除了战斗状态。
北方栖姬她给拨过去三次通讯,全被挂断了,最后一次接通时对面只有含含糊糊的咀嚼声和一句“嗯唔唔唔唔”——嘴被东西塞着,一个字都听不清。
但咀嚼声很愉快。
她把通讯器放下来,沉默了很久。
“WO酱撤了,飞机场废了,北方被收买了……”
她头疼的揉着太阳穴。
我为什么会对深海的未来产生什么期待,这群乌合之众简直没救了。
一手好牌都能打个稀烂,这还怎么打,难不成还要她堂堂深海总大将亲自去拦人不成?
她顿了顿。
“战舰栖姬。”
舰桥的阴影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应了她。“在。”
“我只能期待你的表现了。”
战舰栖姬从深海阴影里浮了上来。
她是港湾水鬼麾下最强的炮击单位,主炮口径在整个深海舰队里排得上号,装甲厚重到传奇舰娘的穿甲弹打在她身上只能留个凹痕。
她没说话,只是把舰装的480炮管转了半圈,金属的咬合声在安静的海平面上格外清晰。
然后港湾水鬼咬了咬牙,从舰装深处取出一把钥匙,抛了过去。
“拿去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愿直视的肉痛。
“……打开舰装底舱。”
“呵…”
战舰栖姬邪笑一声接住了钥匙。
她明白这代表什么。
每一任深海总旗舰的舰装底舱里都藏着压箱底的东西——不是舍不得用,是用了就没了。
那些从坠落在深海的残骸中提取的高能核心,同源的深海精华,每一块都是不可再生的。
经过了那么多场战役,经历了那么多次被人类舰娘逼到绝境,港湾水鬼都没舍得动用。
她用其他栖姬的命去填,用深海舰队的损失去换,把底舱守得死死的。
现在港湾水鬼亲手把能解封底舱的钥匙掏了出来。
战舰栖姬握着钥匙,手指收紧,感觉到钥匙的齿牙嵌进掌心的纹路里。
然后她笑了——不是狰狞的、杀意毕露的笑,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邪笑。
“如您所愿…”
她将钥匙插入港湾水鬼的舰装锁孔。
底舱舱门弹开,数颗高能核心同时释放,暗红色的能量从开合的闸口喷涌而出。
她没有把这些力量全部收进炮塔,而是将它导入了舰装的每一道缝隙——锅炉在以过载极限的速度燃烧,主炮炮管被高温烧得微微发红,装甲的厚度和硬度指数在近乎垂直地攀升。
她从港湾水鬼的甲板上跃下,重重落在海面上,激起的水花被她的装甲撞成白色的气浪。
她的主炮开始调整仰角,炮管的膛线在暗红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如此一来,“愿望”就更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