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菲娜拉!”
“哇哦,好久不见。”我从桌上拿过来两只酒杯,打开软木塞,给我们俩分别倒了两杯葡萄酒。
这个妹妹是大概一年多以前,处过一段时间的肉体朋友,挺甜的一个妹妹,性格也不错,家里是开厂子的,家庭条件大概比我家好一点,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
我们的肉体关系大概保持了两个月左右,应该是时间最长的之一,不过这个记录很快就要被席尔打破了。
“你不是在外国读书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学校放假了吗?”
突然在舞会上遇到她还挺让我意外的,一年之前我们分开的那个时候,她告诉我她要去外面读书,大概要读上个好几年,是家里面给她安排的,大概是为了出去镀金或者类似的目的,而现在才刚过一年,按理说这时候的她应该还待在学院里面。
“啊,这个说起来就复杂了,反正就家里面发生了一大堆破事,我爸要我回来的。”她挠了挠头,面露愁色。
我当即把酒杯地给她,她浅尝了一口,脸上看起来稍微舒服了一些。
“家里面发生了什么变故吗?”我问道。
“嗯,前几天的时候,我的一个伯父去世了。”她点了点头。
“伯父?”
“哎呀,就是这个伯父,应该算是我爸爸的堂兄或是堂弟吧,我都没见过几次面,我也不知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她撇了撇嘴,有些愤懑地说道:
“本来我在学校里面过得好好的,我爸非要我立刻赶回来,回来之后的这几天我都忙死了,又是参加葬礼,又是见这个人哪个人的,真是让人不爽。”
“看来你那伯父在你们家族里面还挺重要的。”
“这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的是,那伯父的产业有几个厂子,他没有孩子,前几天突然去世后,他经手的那摊子生意全都交给到我爸还有我一个姑妈那边。”
“听我爸的意思,伯父做的事业好像私底下还和皇室以及军队有关,所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变得很复杂,让我们家焦头烂额的。”
皇室、军方...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偶然的联想:
“冒昧一问,你的那位伯父,名字是不是叫得梅里海姆?”
“啊,就是这个名字,你认识他?”菲娜拉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证实了我的猜想。
“谈不上认识,一面之缘吧。”
我不由在心中暗叹,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之小,那天音乐剧上见到的中年男人居然是安娜拉的伯父。
我思虑再三,还是没有告诉她,她的伯父是在自己举办的音乐剧晚会上被暗杀的,而我恰好参与了那场音乐剧会,并见到了她伯父的最后一面,甚至可能见过谋害她伯父的凶手。
“听说,我那伯父是被暗杀的,你知道吗?”她神神秘秘地把脸凑了过来,悄悄问道。
“是的。”我对她点了点头。
“官方对外宣称凶手已经被击毙了,但我爸跟我说,这可能是官方为了避免造成不稳定和恶劣影响放出的假消息。”
啊,那个居然是假消息吗?
我想到了那天在庄园里,席尔给我看的报纸上面的新闻,塞壬海剧院的凶杀案特意被刊登在一个不那么起眼的地方,像是在故意淡化它的存在感。
这似乎也很容易理解,毕竟那个中年男人是做军工产业的,和军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死可能事小,造成了政治和权力风波才是事大。
“然后,这还不算是最离谱的。”菲娜拉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仿佛不吐不快,我看到酒瓶里的就只剩下了一半,而她的脸上也微微出现了红晕,看来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让她压抑了很多情绪。
“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我爸,他居然要我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结婚。”
“啊?”我闻言一阵惊愕。
“他从来没和我商量过,我那时候才刚刚到家。他说这是以大局为重,又是维稳又是合作什么的,还说是什么上面安排下来的...他可真好意思,一脸冠冕堂皇,反正要结婚的不是他,牺牲我的人生,也从不问过我的意见。”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她空了的酒杯里倒酒。
这种感觉我是再理解不过了,那种被家庭支配了的痛苦、那种没有选择的无力感、那种不被尊重的挫败感...和我面对我母亲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
内心深处让我难受的记忆和情节被她勾起,我也忍不住深深喝了一口酒,或许我沉迷于酒吧也是如此,只有酒精能帮助我扔掉这些不想要的情绪。
尤其在你缺爱的时候,在你发现你的感情、你的人生、你所珍视的东西只是被别人当做谋利的工具的时候,你会意识到,自己被世界遗弃了,唯一欢迎你的地方只有那些虚妄的名利场,在音乐与酒精中、在迷蒙的世界里舒舒服服地逃避一切。
“政治联姻而已,不会影响到你的私人生活的。”我安慰着她,柔声说道:“别说这种伤心事了,说点开心的吧。这一年多在学校的生活,有遇到什么好玩的吗?”
“开心的事啊,也有,我勾搭了一个布勒瓦尔来的帅姐姐。”
“是同学吗?”
“是。”
“同学挺好的,我也喜欢过我的一位同学,那是我的初恋,也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段。”我晃着酒杯,这让我感到轻松,思绪渐渐弥散:“我可提前说好啊,不要在未来又因为这个姐姐来找我诉苦,就和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你那样,那我可不会管你。”
“哈哈哈,那时候我真的好傻啊,和前男友分手后我就跟天塌了一样。”她苦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过去的自己。
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一间我不太常去的酒吧,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喝酒,一边喝一边偷偷抹眼泪,酒都快喝完了还没意识到,我看到她有点心疼,就买了瓶新的送过去。
然后陪她聊天才知道,她是刚和热恋期的爱人分手了。
“后来你喝醉了,我给你送回家,你还不让我走。”我也陪她一同回忆起往事,吐槽那个天真的她。
“其实那时候我没醉,我还能告诉你我家在哪,我就是心里面不舒服,想要有个人陪我聊天。”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要是坏人,一开始我就不会陪你喝酒了。”她浅笑一声,脸上几乎已经红了大半。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呢?”她的话勾起了我的兴趣,我支起下巴,好奇地问。
“看眼睛,安莉娜,我特别喜欢你的眼睛。”她分开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在我的两只眼睛上。
“喜欢我的眼睛,所以那天晚上送到家了还不让我走是吧。”
不管她是真醉还是假醉,那时候我都给她送回了家,却没想到她拽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还迷迷糊糊念叨着前爱人的名字,简直就是想男人想疯了的样子,我被她闹得有点生气,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就把她丢到床上教育了一顿。
“和姐姐睡过才知道,其实姐姐也很好嘛。”她笑着回复我。
“如果看眼睛真有这么准,你怎么会找到一个会离开你的男人?”被她调笑之后,我也揶揄了她一下。
“我可没有骗你,我看人很准的,就比如...”她回头环顾宴会厅四周,寻觅了一会开口道:“刚才陪你跳舞的那个,就是穿红白礼服,戴白色面具的女人,我觉得她像坏人,而且还是很坏的坏人。”
闻言,我冲她笑了笑,她说的那个女人是席尔,对此我选择不予置评:
“那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你也被父母安排了?还是说...想要上岸了?”
“都不是,一个交易对象。”
“那还好,不像我,已经被我爸给卖了,全都被家里面和那个所谓的大局安排地明明白白。”
“别那么悲观嘛,反正是政治联姻,就当那个人不存在就是咯,之后你的生活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或者再和家里面商量商量,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我觉得希望很渺茫,因为我听说,这个决定已经被我家答应下来了。”她摇了摇头:
“听说那个人还是科学院的工程师,听起来就是不太容易相处的性格,我觉得我是真的应付不来,如果我有的选的话,我更愿意选一个像你这样性格的,外向还好说话。”
“皇室决定的吗,那确实稍微有点麻烦,不过我可以问一下我现在的那个‘未婚夫’,她可能会知道一些什么。”我呷了一口酒,对她建议道:“所以,要和你结婚的那位,叫什么名字?”
“我想想啊,那个人的名字叫...
“艾兰泽林。”
——哐!
我的酒杯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