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当我被女仆的声音唤醒的时候,我还在睡梦中。
起床望向墙上的钟摆,我发现这次醒来的时间居然是傍晚,我从凌晨开始一口睡了十几个小时,窗外天色都有点沉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总是感觉很困,并且经常是又饿又困,一睡能睡大半天,睡醒了又像个蓬头垢面的难民一样,直奔厨房去找吃的。
我对门外的女仆应了一声,然后女仆从门外告诉我,有位客人来找我,我只好强忍着饥饿,在手忙脚乱的收拾后,跟着女仆来到耳楼的会客厅。
一进门,蒂尼娅的背影便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她正站在会客厅的书架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柜子上的一株盆栽。
我走到她身边,问道:
“找我干嘛?”
“哇,好姐姐,你看,这个...这个是血林风毛菊唉,还是黑色的。”她炽热的目光锁在那盆漂亮的小花上,好像没注意到我已经来了。
“啊...是是,挺好看的。”我随口附和道。
“能送给我吗!这个!”
“这又不是我的,我不能做主...”
我有些不耐烦,把她的脸掰过来,对她正色道:
“快说正事,不然我就回去睡觉了。”
“别走别走!”闻言,她连忙拉着我在桌子旁坐下:
“好姐姐,我遇到危机了!急需你的帮助!”
“哈,我就猜到...”打了个哈欠,我淡然回复。
她的回答一点也不出我的预料,反正她主动找我,要么是感情受挫了,要么就是需要我帮忙,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吧,什么麻烦事,我会帮你的。”
“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金主妈妈吗?”
“嗯。”我对她点了点头,脑袋里回想起来,在酒吧里面她找我要建议的那次,说是在前任甜妈和现任小男友之间选不好了,然后我建议她两个都先吊着,慢慢挑也不迟。
“我后来去找了甜妈,结果这事儿意外被阿莫他知道了,他跟我吵了一架。”
——哦,原来是这么个情况啊。
一听到这里我就全都明白了,就是面前这位经验不够丰富的渣女妹妹,在听从我的建议后,拈花惹草、左右摇摆时被发现了呗...嗨呀,小问题。
我对她耸了耸肩,吐槽道:
“年轻的小男生是这样的,动不动就为爱上头,太不成熟了。”
从桌子上倒了杯水,润了润喉咙,我接着问:
“所以,需要我帮你什么呢?”
她回复说:
“上次和他吵完架,我感觉他状态有点...嗯,不好。然后今天晚上,我会跟金主妈妈出席一场晚会,在里旁宫的礼堂...
“然后,他也会去,我怕他受到刺激做傻事,所以希望你能陪我,我有点害怕。”
“没问题,我过会陪你一起去。”
我看着她的脸,略微权衡了一下,最后答应了她,毕竟之前那个建议是我给她提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状况,多少也有些我的责任在里面,更何况她也是我挺要好的朋友,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帮助她。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她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但是过了片刻她又突然扭过头去,指着刚才她看的那盆风毛菊花激动地问道:
“那个!能不能帮我问一下,问一下你的那位公爵女儿,如果不能送我的话!我也可以买的!或者告诉我在哪买也行!”
“你很喜欢那个?”
“对,我很喜欢风毛菊,而且那个种属是来自新大陆的,因为气候差异,在这边很难活,花市上非常少见。”
“行,我过会去帮你问问。”
我答应了她,之后又陪她闲聊了一会,等到差不多饭点的时候,我已经快饿到不行了。
我让蒂尼娅在这间会客厅里等我,我去拿点晚饭过来,等我们吃完饭就出发。
从耳楼回到主楼,路过小餐厅的时候,看到席尔正坐在餐厅里面和一位我不认识的客人吃饭,那客人打扮得非常特殊,充满异域风情,看起来也不像是人类,凭我有限的知识和阅历,我无法判断他是来自哪里。
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庄园里面经常会有很多奇奇怪怪客人,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格外繁忙,经常能看到一些陌生的面孔,席尔告诉我,这些人也不全是她认识的,有些可能是和家族,也即是她母亲那边的活动有关。
不过好在庄园足够大,每栋楼里都留足了给客人居住的房间,有时候夜里从外面回来,看到那一扇扇灯火通明的窗子,我甚至觉得这里都能办一场颇具规模的舞会。
大概这就是公爵家的日常吧,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站在餐厅外,我对席尔远远地招了招手,她看见了我,对餐桌上的客人说了两句,然后便走了出来。
“亲爱的,找我有什么事?”
我把蒂尼娅想要那盆风毛菊的事情告诉了她。
“这种小事就无所谓啦,跟附近的女仆、管家还有仓库说一声,直接让她拿走就行了,那花大概是以前从新大陆带回来的吧,或者别人送的,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说完后,我琢磨着蒂尼娅要我陪她去晚会的事情,我的本能告诉我,今天晚上可能会有意外发生,最好再带一个帮手,于是我便把这件事告诉了面前的半精灵女人,并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亲爱的,你知道我的时间是很宝贵的,你自己一个人去吧,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让管家找个护卫陪你。”
她残酷地拒绝了我。
“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嘛。”我拉着她的手撒娇起来,声音听起来甜到发腻。
“撒娇也没用。”她淡淡瞥了我一眼,再度拒绝了我。
这个女人真的是...真不知道她到底吃哪一套。
实在是没办法,我只能拿出最终方案,用最现实、最商人的方式蛊惑她:
“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哦,那位小男友是弗恩家的儿子。”
“东边翼龙湾的那个弗恩公爵?”
“不是,是他们家老早就分出来的旁系,现在应该是个不大不小的普通勋爵。”
“封地在哪?”
“具体哪里我不清楚,但是应该还在翼龙林地那附近。”
她抚摸着自己的尖耳朵,喃喃说道:
“翼龙湾,据说世界上最后仅存的双足飞龙就在那儿,这样想的话,听起来倒还有些价值...”
终于,她下定了主意:
“你先回去告诉她,如果她有约的话,就让她先走吧,等我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出发。”
“唉?”我被她惊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她的果决和斩钉截铁:
“你不跟人家一起,你怎么进得去晚会啊?”
她对我眨眼微笑,看起来有些俏皮地说:
“规矩?那只是用来保护弱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