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不知道被关了多久。
可能是因为太久的缘故,时间在我脑海里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像被揉皱的纸,失去对时间的感知能力。
一开始我还能靠着数送餐来估算天数。但第二天开始,送餐就变得不再规律——有时候我刚吃完一餐,不到几分钟下一餐就送了进来,有时候我饿得晕倒,那扇门也迟迟没有打开。
房间里的灯也是。
房间里的灯光不再遵循昼夜的节律,它会毫无征兆地亮起,又毫无征兆地熄灭。我在白昼黑暗间反复,生物钟几乎崩溃。
还有那个女人制造的声音。
起初我以为是房间外面传来的噪音,后来我才意识到,那不是偶然——那是故意的。鸟鸣、风声、唱片机播放的音乐、金属刮擦的声音、节奏诡异的敲击声等等,这是她折磨我的方式,不定时剥夺我的睡眠。
我不知道第几次醒来,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醒着。
梦和现实的边界被彻底模糊,我经常分不清自己是在睡觉还是在现实里。有时候我盯着笼子的栏杆,盯上很久很久,久到那些金属变成了一根根柔软的线条,像蛇一样在我眼前游动。
我试图抓住它们,但手指碰到的只有冰凉坚硬的触感。
“有人吗?”
我徒劳地问着,声音沙哑得像在抠一块干瘪的树皮。
那扇门依旧紧闭,送餐的入口也关着,我甚至不知道外面现在有没有人。
我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喝水了,也可能是刚刚才喝过,我记不清了。
我好累、好困,但是我睡不着,我的生物节律正在被摧毁,我开始不定时的恶心反胃,然后是干呕,吃不下东西。
我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我不知道艾兰和艾利辛为什么没有来找我,我相信她俩现在一定着急死了,但是她们找不到我,她们应该是被那个半精灵女人拦住了,这里终究是她的王国。
别说她们了,我连我在哪都不知道,我甚至可能不在庄园里面。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保护你,你的朋友不行,你的老同学也不行。
她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回荡,那时候我以为是威胁,现在我才明白,那是事实。
她没有骗我。
“我答应你。”我对着空旷的房间大喊。
我想明白了,我只能用缓兵之计,我必须稳住她,让她放我离开这笼子,然后再想别的办法,去跟艾兰解释清楚。
“我不出国了,我会写信拒绝艾兰的,你赢了。”
不知多长时间后,房间的门被推开。
她走进笼子,神情淡漠,像一座残酷、无法撼动的雕塑。
“只有信还不够。”
“那你还要什么?”
她朱唇轻启,慢慢吐出两个字:
“怀孕。”
我以为我听错了,我还在梦里。
“什么?”
“我需要你怀孕,为我生一个孩子。
“你的承诺是廉价的,我担心你没过两天,又要抛弃你的丈夫。
“只有你怀孕了我才放心,等我确认你怀上后我才会让你出去。”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还把我当人吗!”我瞬间炸了,但是很快,我发现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不想生孩子,我也不会生,你知道孩子是什么吗?你把你的孩子当成交易的筹码?”
我试图用理性跟她沟通,她的反应依旧平静:
“这不是交易的筹码,这是你作为妻子的责任,如果你不同意,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冷静自己。”
说完,她拍拍自己的肩膀,转身欲走。
我拉住她的手腕:
“我有一个要求...”
“说。”
“把我养的瑞拉鸟给我,全部七只,放到这里。”
“我答应你。”
我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结束吧、什么都无所谓的笑:
“好啊。
“那做吧。
“你现在可以开始**我了。
“就像一条发情的野狗一样去做。”
“啪。”
耳光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
她的巴掌干净利落地留在我的脸上,我的脸被扇向一侧,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没有回头。
只是保持着脸偏向一侧的姿势,盯着笼子外面。
“这是和丈夫说话的态度吗?”
“啪。”
又一记耳光,扇在另一半脸上。
“啪。”
“你知道该怎么跟我说话。”
她没有再继续。
我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一座山压着我的脊背,我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不让自己趴下去。
可我还是撑不住了。
眼泪先于我跪了下去。
“抱歉,老爷...”
我的声音在颤抖。
“我会怀孕的...”
眼泪滴落在毯子上,洇开水渍。
“请...请不要再打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我闭上了眼睛。
她蹲下来,与我平视。
然后她伸出手,拨开我脸上凌乱的发丝,把那些黏在泪水里的碎发别到我的耳后。她的指腹蹭过我的嘴角,带起火辣辣的刺痛。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
可我已经分不清温柔和残忍的区别了。
就像我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梦里和醒着。
她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的脸朝向光源。
“让我看看。”
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扫过,像在检查一件物品的损耗程度。
“肿了。”她平静地评价,“过几天就消了,这几天不要碰水。”
说完,她站起身,开始解自己腰间的系带。
我没有动。
我跪坐在羊绒毯上。
她把脱下的外袍随意丢在一边,坐在床边,然后解开衬衣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动作不急不慢,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她抓住我的头发,把脸从她的小腿处拉起来。
“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捧起她的右手,含住她的中指和无名指,用我的口水充分浸润它们。
(此段和谐)。
因为冰冷,我打了一个寒颤。
“我恨你。”
“我也是。”
我开始和这个女人做恨。
我把她压在床上,撕咬她的身体。
我愤怒,我怒吼。
因为恨。
我恨她。
我前所未有地恨她!
我要把我的恨,该死的恨,全部!毫无保留!刻在她的肋骨上!
我要在她的心上扯下来一块肉!
或许庄园是你的王国,但是在这里!在床上!我才是国王!
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现在就给我去死!
我要你现在就去死!
你这个卑鄙的**!
你毁了一切!
我恨你!
我恨你毁了我们的一切!
我不会原谅你。
我永远恨你。
...
再次醒来时,半精灵女人已经不在,笼子里多了七只鸟笼。
我打开小渣鸟的笼子,扯下一块布边,没有笔,我咬破手指,用血在布上写下所有我猜测的这间屋子可能在的位置。
然后把布条系在它的腿上。
我捧着它走到笼边。栏杆的间隙不大,但足够它通过。
我把它举到间隙处。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
“去吧。”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找到艾利辛。
我不知道艾利辛看到了之后又能怎样。
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翠蓝色的影子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我在心底默默跟它告别:
去找她吧...
找不到也没关系。
出去之后好好做鸟。
别勾搭小母鸟。
别再做渣鸟了。
别再吃这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