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国最近来得少了。他坐在包间,沈鸢端茶倒水,他吃饭,她服务,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餐桌的距离。
有一次,沈鸢给他倒茶的时候,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老宋最近来得勤。”
“宋主任是领导,来食堂吃饭是正常的。”沈鸢不卑不亢。
孙建国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沈鸢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你是不是攀上更高的枝了?她没有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心虚。她只是把茶倒满,退到一旁。
孙建国吃完面,站起来走了。走之前,他在门口停了一下,他在等她的挽留,。
“孙主任,我不会忘记您过去对我的恩情。”沈鸢。
孙建国没有回头。他们的关系已经成为了历史。
沈鸢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心里不痛快。那又如何。她来玄羽不是为了照顾任何人的情绪。他的价值即将用尽,还剩最后一个价值,当忠诚的样本,礼貌有礼的切割。她不会抛弃他。她是忠臣,不是三性家奴吕布,背主之臣,死路一条。见大义而忘命,见小利而惜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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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顾拂晓穿着警服刷新在食堂门口,城关派出所离开发区不近,蹭完饭再去上班。
沈鸢坐在窗边,看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低下头。
他没有看她,径直走到自助餐口,取了一份早餐,小米粥、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端着托盘走到靠墙的位置,坐下来。和昨天一样的位置。和昨天一样的吃法。
沈鸢继续喝粥。素筠掐着点从后厨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顾拂晓吃完了,把碗筷送到回收处,经过沈鸢桌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明天我还来。”
沈鸢继续喝粥,装聋作哑。
“沈老板。明天我还来。”
沈鸢抬起头,“顾所长,你不用每天跟我说。”
“下次别装傻了。”
沈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鸢轻抚小腹,自国庆假期之后,每次看到顾拂晓都会引发的,持续性地钝痛、灼烧感、撕裂感尚在。她不应该这样,顾拂晓没有强迫过她,唯一的一次,是她主动的。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地砖上,如日东升,紫霞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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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记,沈老板来了。”
“进来。”
沈鸢走进去。赵长河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茶,茶色金黄,是铁观音。
“坐。”赵长河头也没抬。
沈鸢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老宋没有进来,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沈鸢坐在那里,没有动,没有开口。她在等。等赵长河看完文件,等他把注意力从纸上移到她身上。
过了大约两分钟,赵长河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沈老板,食堂做了多久了?”
“两个多月。”
“感觉怎么样?”
“还行。管委会的同志们照顾生意,每天来的人不少。”沈鸢的语气很平,“宋主任也经常来,给了很多指导。”
赵长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食堂做得好,是小事。开发区需要的是大项目。”
沈鸢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不是让她接话,是让她听。
“省里今年给了玄羽一个招商指标,要引进一家规上物流企业。开发区那边谈了几家,都没成。”赵长河放下茶杯,“你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沈鸢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不能表现在脸上。
“赵书记,我在江城做过物流,认识一些业内的人。您需要什么样的企业?”
“规上,投资额不低于五千万,能在开发区落地运营。”赵长河,“你有把握吗?”
沈鸢没有立刻回答。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赵磊在江城的业务网络里,有没有这样的企业?
“赵书记,我不敢说有把握。但我可以试试。”
赵长河看着她。“试试不够。玄羽不养闲人。”
“我明白。一周之内,给您答复。”
赵长河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低下头。沈鸢站起来,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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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实业的根基在青石县,主营酒店业与房地产业,是当地的行业龙头;而怀远国际则是江城地区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商,业务涵盖原材料、半成品及成品的跨区域贸易。
陆远山与许家怀远国际的掌门人许怀远,都很一致地看准了新兴行业中旅游业这一块。两位生意场上的老朋友一拍即合,在两家联姻成功后,以陆远山为主,倾其全力打造了合泰公司,力图吃下江城地区旅游行业的第一块大蛋糕。
而“新项目”是他们尝试踏出第一步的旅游发展项目——当江城以西三十公里的青风山脚下一个大型主题娱乐场盛大出世时,合泰的第一步完满成功了。
陆许两家资本合并、联姻结合。强强联手,共创安泰之稳,泰山之盛,基业长青。
福满楼的豪华大厅上,站在主讲台上的陆远山和许怀远双双举起了酒杯。
“为合泰的今天,干杯!”在许怀远的祝酒声中,六十八桌来宾轰然而起。
“满上——”陆远山又高高举起酒杯,朗声笑道,“为合泰的明天,干杯!”
在欢声笑语的祝酒声中,坐在首席旁边上的许明珠轻推了旁边的陆铮一下。“铮哥,你怎么发呆了。”
“没什么,想起来了一点点上大学之前的事。”陆铮回过神来。今时今日,他已屹立于山巅,觥筹交错,锦衣华服,坐不垂堂,千金之子。
陆铮搂住许明珠,许明珠闭眼抬头。“这都是咱们夫妻的江山。”
赵磊站在靠墙的柱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看见陆远山、许怀远的倾倒酒杯,看着陆铮、许明珠的相拥,想起沈鸢,她还好吗?想起她让他看的白月光大型恋爱剧,第一幕他看到了,盛世烟华。
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何日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何时他楼塌了。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
窗外烟花绽放,合泰集团,基业永固,八字隐约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