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手装备与杂鱼认证
出租屋里的廉价芒果香气还没散尽。
我看着眼前抽抽噎噎、眼睛红肿的白毛小不点，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皱巴巴的睡裤，一种强烈的荒诞感再次涌上心头。
“行，去打架也不是不行。”我把最后一口芒果咽下去，擦了擦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混不吝的调调，“但你看看我——一个刚被拒签三十次，银行存款不超过四位数，身体素质在二十分钟前还处于亚健康晚期状态的普通人类男性。”
我张开双臂，在诺亚面前转了个圈。
“让我用这身装备去和什么近江星人搏斗？”我停下动作，眯起眼盯着还在小口啃芒果核的诺亚，“你就是让新手村玩家去砍终极BOSS，好歹也得给把木剑、发件布衣吧？我读书多，你别骗我，《无限恐怖》开局还送把沙漠之鹰呢。”
诺亚把芒果核舔得干干净净，冰蓝色的眼珠转了转，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像变魔术一样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哦对，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的敷衍。
“装备……”她小声嘀咕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T恤上并不存在的灰，“杂鱼要求还挺多。”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空气中泛起一圈圈冰蓝色的涟漪，那些涟漪旋转、凝聚，最后化作一个约莫行李箱大小、表面流动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箱子，“砰”的一声砸在出租屋的老旧地板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箱子造型极其简约，没有任何标识，只在正中有一个微微凹陷的手印区域。
“基础作战套装，”诺亚用她那还带着点鼻音的童音，努力想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但效果大打折扣，“按协议，绑定后首次执行任务可领取。本来想等你死一次再给的……算了，早给晚给都一样。”
我挑眉：“什么叫‘死一次再给’？”
“字面意思。”诺亚别过脸，“快点验证领取，能量波动又增强了，目标危险系数在缓慢上升。”
我走到箱子前，将手按在凹陷处。一阵微弱的刺痛感传来，箱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花瓣一样从顶部朝四面打开。
里面的东西……朴素得让我眼角抽搐。
一套折叠整齐的深灰色连体制服，材质看起来有点像加厚版的潜水衣，但表面有细微的蜂窝状纹理。一双同色的战术靴。一副看起来像是游泳镜的护目镜。以及一条——
“这腰带是几个意思？”我用两根手指拎起那条灰扑扑、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老气的宽幅战术腰带。
“多功能基础外挂模块，”诺亚撇撇嘴，“能当简易工具袋，也能在剧烈运动时防止你的杂鱼裤子掉下来。”
我决定无视她后半句话。我拿起那套制服，入手比想象中轻，质感柔韧。
“去里面换上。”诺亚指了指用布帘隔开的狭小卫生间，自己则飘到窗边，背对着我，一副“谁要看杂鱼换衣服”的高傲模样。
我抱着衣服走进卫生间。空间逼仄，转身都困难。我脱下睡衣，将这套深灰色制服抖开。衣服的设计倒是贴心，从颈部到脚踝一体成型，侧面有长长的拉链。我费力地把自己塞进去，拉上拉链。
衣服出乎意料地合身，就像第二层皮肤，包裹感强但完全不束缚，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处异常灵活。我又套上那双战术靴，同样轻盈贴合。最后戴上那副护目镜——镜片是某种深色偏光材质，戴上后视线毫无阻碍，甚至觉得看东西更清晰了些。
当我系上那条平平无奇的腰带，整套装备似乎被激活了。极其轻微的嗡鸣声从衣服纤维深处传来，我能感觉到制服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些，更加贴合身体曲线，同时有一种奇妙的支撑感从关键肌肉群处传来。
“所以，这衣服到底有什么用？”我掀开布帘走出来，“除了穿着像廉价COSPLAY……”
我的话戛然而止。
诺亚已经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正上下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回去。她的目光在某些部位——特别是腰部以下、大腿以上区域——刻意多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小手，捂住了嘴。
肩膀开始轻微抖动。
冰蓝色的眼睛里，那种熟悉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弄，如同涨潮般重新涌现，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噗……咳咳。”她终于没忍住，从指缝里漏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随即放下手，小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近乎恶劣的笑容，刻意拖长了语调：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是基础中的基础款呢~”
她飘近一些，绕着我走了一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我被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的身形。
“之前隔着宽松睡衣还没发现……”诺亚停在我面前，仰着小脸，笑容甜美又毒辣，“现在看清楚了——啧啧，杂鱼宿主，你这身材比例，真是从里到外都写着‘杂鱼’两个字呢。”
我额头冒起青筋：“你又想说什么？”
“我是说，”诺亚背起小手，踮了踮脚尖，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居高临下的视角，“肩膀不够宽，手臂线条松散，核心力量区——”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的腰腹，“完全看不出训练痕迹。至于下肢稳定性嘛……”
她故意停顿，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用天真无邪的童音，说出最伤人的话：
“啊，对了，还有最重要的——那里，也是杂鱼尺寸呢。难怪只能穿这种毫无特色的基础款，毕竟撑不起来更复杂的模块嘛。”
“……”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深灰色制服包裹的身体，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但我没发作，反而在心里冷笑一声。
行，小瘪三系统。你现在就笑吧。等我搞清楚这身装备怎么用，完成任务拿到点数，你看我怎么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普通尺寸的厉害”。
我慢慢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我走到那个已经空了的装备箱旁，弯腰，从里面拿出最后几件我没注意到的东西——一张折叠起来的、薄如蝉翼的银色卡片，一个看起来像老式手电筒的圆柱体，以及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什么？”我问，声音异常平静。
“基础装备说明书，贴在护目镜内侧就能读取。”诺亚还在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手电筒是记忆消除器，只能对地球人用，对外星人无效。注射针是模因污染清除剂，能清除三级以下近江星人留下的模因污染。”
我依言，将银色卡片在护目镜框侧边轻轻一贴。卡片瞬间融化，渗入镜框。几行冰蓝色的文字流在镜片内侧浮现：
【型号】：DN-001“灰岩”基础作战服（通用型）
【功能】：基础防护、环境适应、运动辅助、生命监测、光折射隐形（需激活）
【状态】：已绑定使用者[钟茂]。能量水平：100%。可升级：光折射面容伪装、防御增强、出力提升（需任务点数）
【外挂腰带（基础型）】
【功能】：基础储物（0.5立方米）、工具集成
【状态】：已激活。空间内含：LV1高分子切割匕首×1（可延伸至2米），高强度纤维绳索×20米，基础医疗包×1，应急能量棒×3。
有意思。我集中精神，试图感受体内那股“新陈代谢超进化光”带来的力量。
护目镜上的文字突然变化，浮现出一行新的信息：
【宿主状态面板（基础读取）】
力量：150
敏捷：90
智能：60
特殊能力：无
当前觉醒能力：【体质增强】（未完全激活）
备注：尝试激发体内潜在能量？是/否
我心中一动，在意识中选择“是”。
下一刻，一股热流从丹田处涌出，瞬间席卷全身！我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轻微震颤，释放出某种潜藏的力量。护目镜上的面板数值开始疯狂跳动——
力量：150→900
敏捷：90→700
智能：60→72
暴涨！接近六倍的力量增幅，近八倍的敏捷提升！虽然智能只涨了一点点，但这已经足够惊人了。这就是“新陈代谢超进化光”的真正效果？不对，系统之前说这只是让我达到“初级战斗阈值”，那我现在这算什么？
我瞥了一眼诺亚。她正背对着我，不知什么时候又摸了个芒果出来，剥开皮小口小口地吃着，完全没注意到我身上的变化。
她看不到这个面板？还是说……这变化只有我自己能感知？
“喂，垃圾系统。”我开口打断她吃芒果的悠闲时光，“除了这些破烂，就没别的武器了？比如能量枪、光剑、浮游炮什么的？”
诺亚转过头，嘴里还塞着芒果，含糊不清地说：“你以为本系统是军火库吗？那些高级装备需要任务点数兑换！我现在只是一级系统，权限低得很，能给你这些基础装备已经不错了！”
“哦——”我拉长了音调，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搞了半天，你不仅外形是残次品，功能也是**版啊？一级系统？怪不得这么废物，连个好点的装备都拿不出来。某些人刚才还趾高气昂地嘲笑别人是杂鱼，结果自己就是个一级的小辣鸡？”
诺亚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了。她扔掉芒果核，冰蓝色的眼睛里又泛起水汽：“你、你说什么？！本系统只是暂时处于能量恢复期！只要完成任务获取经验，很快就能升级的！”
“很快是多久？完成一百个任务？一千个？”我继续火上浇油，“就你这点本事，给我发的装备都是地摊货，还好意思自称系统？我看你不如改名叫‘废物小助手’，专门负责给真正的系统端茶送水——”
“呜……你、你混蛋！”诺亚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准你这么说！本系统、本系统很厉害的！只是、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眼看着她又要哭出来，我赶紧转移话题。再哭下去今晚就别想出门了。
“行了行了，别又来那套。”我摆摆手，指着箱子里的手电筒和注射针，“这些东西具体怎么用？你刚才说得不清不楚的。”
诺亚吸了吸鼻子，用力擦了擦眼睛，然后——她突然挺起小胸脯，脸上露出一种故作高傲的表情。
“想知道？那就用正确的称呼来问本系统。”她扬起小下巴，用眼角余光瞥着我，“要叫‘诺亚大人’，懂吗？不然你就自己摸索去，反正被记忆消除器照失忆了或者被模因污染搞疯了，都不关我的事。”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我一步上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呀啊！你干什么？！放开我！”诺亚尖叫起来。
我没理她，直接把她倒着提了起来。宽大的T恤瞬间向下滑落，然后我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黑色的。蕾丝的。边缘带着精致花纹的。
相当成熟的款式。
“……噗。”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你看到什么了？！不许看！快放我下来！”诺亚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小手，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看到什么？”我故意把她提得更高些，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看到某个自称系统的小不点，明明是个平板身材小学生体型，居然穿这么成熟的内裤。怎么，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不是小孩？”
“那、那是本系统的自由！你管不着！快放开！”诺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真正的哭腔。
“自由？”我挑了挑眉“说起来，我还没好好检查过你的身体结构呢。毕竟是个来历不明的系统，万一有什么安全隐患怎么办？来，让宿主大人帮你做个全面体检——”
“不要！我说！我全都说！快放我下来！”诺亚终于崩溃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正好滴在地板上，“手电筒顶端有开关，按住三秒启动，发光口对着目标，有效范围五米，能让范围内的地球人失去最近十分钟的记忆！注射针直接扎进被污染者的颈部静脉，自动注射，能清除三级以下近江星人的模因污染！每十二小时装备箱会帮你补充一支。”
“战斗服怎么隐形？”
“集中精神想‘折射光线’就行！能持续十分钟，冷却一小时！升级后可以改变面容伪装，还能增强防御和出力！”
“匕首呢？”
“LV1高分子切割匕首！握柄有隐藏按钮，按一下能延伸成两米长的切割刃，能切开大多数合金！但每次变形消耗能量，充满能用三次！”
“绳子？”
“就、就是绳子！高强度纤维的！能承重一吨！”诺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能放我下来了吧？！你这个变态！杂鱼！人渣！”
我撇撇嘴，把她轻轻放回地上。诺亚一落地就缩到墙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抽泣。
我懒得理她，开始熟悉装备。集中精神，默念“折射光线”。
身上的深灰色作战服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然后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两秒后完全从视觉中消失。我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感觉有点奇妙。
取消隐形。我握住腰间的匕首，按下握柄上那个几乎感觉不到的凸起。
“嗡——”
匕首的刃部瞬间延伸、变长，化作一道两米长的哑黑色利刃，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我挥了挥，破空声尖锐。
好东西。
我收起匕首，看向还在墙角啜泣的诺亚。护目镜的角落，那个冰蓝色的箭头正在微微闪烁，指向窗外。
“喂，别哭了。”我走到门口，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门，楼道里昏黄的灯光照进来，“带路。再磨蹭，你的升级经验就真要飞了。”
诺亚从膝盖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她瞪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飘了过来，小声嘟囔：“东南方向，直线距离2.3公里，商场后街……目标苏明的生命体征稳定，但周围有近江星一单位的能量反应……”
“战斗力评估？”
“……对你这种穿着基础装备的杂鱼来说，很危险。”诺亚别过脸，但还是补充了一句，“一级是近江星最低级的战斗单位，但它们的爪刃能轻易撕开普通钢板。你的战斗服……能挡一下，就一下。”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昏暗的楼道。
我，一个被起点拒绝了三十次的扑街作者。
带着一个毒舌、爱哭、穿成熟内裤的一级白毛系统。
穿着一身地摊货战斗服，握着一把能变长的匕首。
要去保护一个陌生人，和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外星怪物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