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旧厂区与三级单位的猎杀
城西旧工业区，出租车费二十块。
这片地方在我小时候还算繁荣，皮革厂、化工厂、机械加工厂挨挨挤挤，每天上下班时段自行车流能堵半条街。后来环保查得严，小厂子接不到单子，老板们纷纷提桶跑路，就剩下几个大厂还在硬撑。
下午两点，烈日当空。厂区里除了机器低沉的轰鸣，就剩几个光膀子老大爷坐在树荫下打牌，连条流浪狗都看不到。
“小伙子，这大热天的，穿卫衣长裤不热啊？”司机从后视镜瞟我。
“怕冷，体虚。”我随口敷衍，把连帽衫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战斗服的光学迷彩不能长时间维持，穿这身至少能遮一遮。
“哟，年纪轻轻就虚，可得补补。”司机嘿嘿笑“那个啥，六味地黄丸挺有用的。”
“不是那个虚啊”。
“我也是过来人。小伙子，信我，有病要早治。”
聊着聊着，目的地江南皮革厂到了。
这厂子在我们市也算个传奇——老板黄鹤老婆太凶，卷了所有流动资金跟小姨子跑路了，临走还在厂门口贴了张“老子不干了”的大字报。后来厂子荒废了小半年，才被债主接手，勉强维持着。
铁门半敞着，锈迹斑斑。我走进去，一股混合着化学溶剂、腐烂皮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疼。
目镜的红色箭头指向厂区深处的仓库。
我沿着箭头走。路边拴着的看门狗早就成了白骨，链子还套在脖子上；厂房窗户碎了大半，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倾倒的机器和散落的皮革边角料；地上有深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染料还是别的什么。
仓库到了。
老式的水泥砖房，铁皮顶，大门用小孩手臂粗的铁链锁着。但中间有条缝，能看见里面。
数十个巨大的铁罐。两米多高，直径一米五左右，锈迹斑斑，整整齐齐排了三排。地上有干涸的暗色水渍，空气里那股甜腥味更浓了。
但别说近江星人。连猫都没有。
“喂，饭桶。”我压低声音，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麦克风说，“能量反应最强的地方是这儿，但毛都没看见。你确定没搞错？”
耳机里传来诺亚的声音“杂鱼，本小姐的扫描不会错。能量源就在仓库，会不会在地下？”
“地下？”我皱眉，踢了踢水泥地面，“这地结实的很，不像有地下室。”
“会不会是躲在罐子里？”
我绕到仓库侧面，找到一根连接避雷针的锈铁条，用力拽了拽——还算结实。
深吸一口气，我抓住铁条，双脚蹬墙，手臂发力
“嗖嗖”地就上去了。
轻松得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将近两百斤的体重，放以前爬个三楼都喘，现在单手引体向上跟玩儿似的。
我轻手轻脚爬到铁皮屋顶，找到接缝处，用匕首刃尖插进去，慢慢割开一个巴掌大的洞。
凑近，往下看。
铁罐里不是空的。
每个罐子里，都有一个肉茧。
灰白色，表面布满蚯蚓状的血管，随着某种节奏缓缓蠕动，像在呼吸。中间那个最大的罐子里，肉茧是深紫色的，体积是其他的两倍，蠕动频率更快，表面的血管几乎在发光。
“诺亚，”我接通通讯，“我看到肉茧了。中间那个是紫色的，特别大。”
“紫色？！”诺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杂鱼！那是三级近江星人！‘超感型’！它在养护进化！周围那些是它的护卫，二级单位！”
“一共多少？”
“二十三个二级，一个三级。”诺亚的语速飞快，“这算是个小型据点了！杂鱼，你赚大了！上报这个据点的坐标和情报，至少能拿500点！”
“等会儿再报。”我从肩上卸下力场步枪，单膝跪在铁皮顶上，枪托抵肩，透过护目镜的准星锁定那个紫色肉茧。“先收了经验再说。”
我将射击模式调到“三连射”。
屏息。
扣扳机。
“咻——咻——咻——”
三道淡蓝色的气浪无声射出，在空气中留下细微的波纹。几乎在出膛的瞬间，就命中了目标。
紫色肉茧的表面猛地向内凹陷，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它剧烈抽搐，表面的血管“噗噗”爆裂，喷出粘稠的暗绿色液体。紧接着，整个肉茧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变形，铁罐也跟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噗嗤——！！！”
闷响。肉茧和铁罐一起炸了。
不是爆炸，是“爆浆”。就像一颗熟过头的脓包，或者贝爷节目里那些一咬就喷汁的虫子。暗绿色的肉酱、碎裂的甲壳、粘稠的有机液，混着锈水喷溅出来，洒满了小半个仓库。空气里那股甜腥味瞬间浓烈了十倍，还混进一股类似夏天晒了三天牛粪的、带着草料发酵味的恶臭。
【击杀三级近江星人-超感型】
【获得点数：200】
【获得经验：300】
【宿主等级提升至LV2】
【下一级所需经验：212/300】
【获得自由属性点：5】
“杂鱼！你杀了三级单位？！”诺亚在耳机里兴奋的尖叫“本小姐成功升了一级！”
“回去再慢慢高兴。”我把射击模式调回“单发”，枪口移动，瞄准下一个肉茧。
“砰。”力场弹贯穿铁皮，命中肉茧。闷响，爆浆。
【击杀二级近江星人】
【获得点数：50】
【获得经验：40】
“砰。”又一个。
【击杀二级近江星人】
【获得点数：50】
【获得经验：40】
“砰砰砰……”
我像打地鼠一样，挨个点爆了剩下的二十二个肉茧。仓库里很快积起一层粘稠的、冒着细泡的暗绿色浆液，恶臭熏得我眼睛发酸。
最后一个肉茧炸开后，一连串提示刷过护目镜：
【当前等级：LV4】
【下一级所需经验：432/2000】
【力量：900（异常强悍）】
【敏捷：700（异常强悍）】
【智能：72】
【可用属性点：20】
20点。巨款。
我调出属性面板。除了熟悉的力量、敏捷、智能，下面多了三个新栏目：
【精神力：0】
【回复力：15】
【特殊：0（可+1）】
精神力是0？
“诺亚，”我接通通讯，“属性面板里多了三个东西。精神力、回复力、特殊，是什么？”
“哦？你升级到LV4解锁隐藏属性了？”诺亚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精神力就是精神力量的强韧程度。高精神力的人可能会有很强的感应能力，甚至能觉醒念动力之类的超自然能力。”
念动力？我心念一动。如果能隔空取物，或者用念力形成护盾……
“顺带一提，杂鱼你的精神力是多少啊？”诺亚问。
“……0。”
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0？！真的是0？！杂鱼！你的精神力居然是0！！！”诺亚笑得差点喘不上气，“你知道吗，你家楼下那只天天在垃圾桶翻吃的流浪猫，精神力都有2！这个星球人类的平均水平是3！你连猫都不如！哈哈哈哈！！！”
我额头青筋直跳：“……所以0代表什么？”
“代表你超级、超级、超级容易受到模因污染。”诺亚终于笑够了，语气严肃起来，“等于完全没有精神防线。如果刚才那个三级超感型还活着，隔着五十米看你一眼，你就可能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那回复力呢？”
“身体恢复能力，还有对药物、治疗手段的适应性。15在人类里算是顶尖了，杂鱼宿主，这方面你倒是不杂鱼。”诺亚难得夸了一句。
“特殊又是什么？”
“本系统给宿主的小福利~”诺亚的声音又变得轻快起来，“加点后随机获得一个成长型特殊能力，可以通过升级和修炼变强。不过第一次加点只需要1点，之后会越来越贵哦。”
成长型能力？我毫不犹豫，在“特殊”后面的“+”号上点了一下。
【消耗1属性点】
【特殊属性：0→1】
【获得特殊能力：极度坚韧】
【描述：你的意志与肉体同样难以撼动。在面对精神压迫、痛苦折磨、极端环境时，拥有远超常人的忍耐力与稳定性。此能力可随宿主成长而强化。】
极度坚韧……听起来像是被动扛揍技能。还行。
至于精神力是0这个致命缺陷——
我直接砸了15点进去。
【精神力：0→15】
【获得衍生能力：感应力LV1、念动力LV1】
成了。
我闭上眼睛，尝试调动那股新生的、微弱的精神力。
视野暗下去，但并不是全黑。以我为中心，半径大约四十米的范围内，浮现出许多模糊的白色光点。有的静止，有的缓慢移动。我“看”向最近的一个光点——是只躲在屋顶夹层里的老鼠，正在啃电线胶皮。
睁开眼睛，念动力。
我集中精神，盯着地上的一块碎砖。
“起。”
碎砖晃了一下，没动。
“起！”
这次用了全力。碎砖猛地一颤，然后慢悠悠地飘了起来，离地大约十公分，晃晃悠悠地悬浮着。
我额头渗出细汗。就这么一小块砖，感觉比扛一袋大米还累。维持了三秒，精神一松，砖头“啪嗒”掉回去。
“杂鱼宿主，记得检查战场。”诺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这种据点通常会有‘共鸣器’，近江星人用它来同步进化频率。找到那东西，上交中枢，又是一笔点数。”
“知道了。”我收起步枪，拔出手枪，启动光学迷彩。身体渐渐透明。
深吸一口气，从屋顶的破洞跳了下去。
“咚。”落地很轻，但靴子还是陷进了那层粘稠的肉酱里。我皱眉，拔出脚，走到仓库角落的管理室。
门虚掩着。我用念力轻轻推开门——这次省力多了。
里面坐着个人。
光头，白背心，看打扮像是看厂的老大爷。但他背对着我，后脑勺上插满了手指粗的黑色软管，管子另一端连接着桌上的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有暗红色的光流缓缓旋转。
老大爷一动不动。
我抬手，能量手枪对准他后心。
“噗。”轻微的能量脉冲声。老大爷身体一颤，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没有血，只有暗绿色的粘液喷出来。
我走过去，用匕首挑断那些软管，拿起黑色晶石。触手冰凉，沉甸甸的。扔进次元腰带。
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骨头摩擦声。
我猛地回头。
那个胸口开洞的老大爷，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张脸——不，那已经不能算脸了。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窟窿，里面伸出数十条细长的、色彩不断变幻的寄生虫触角，像水草一样在空中蠕动。
“别。。碖釒拷。。武？”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然后，我“看”到了。
管理室的墙壁变成了粉色。两头穿着芭蕾舞裙的**，翘着屁股，顺着从天花板垂下的钢管一边旋转一边攀爬。
它们哼着跑调的《波斯猫》，屁股后面“噗噗”地喷出一张张印着夏目漱石头像的日元。
台下雅座坐了一群鱿鱼，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桌上摆着银质餐盘和高脚杯。
盘子里是活着的小乳猪，在餐盘里哭叫蠕动。
鱿鱼们举起小乳猪的屁股一吸，“滋溜”一声，乳猪的内脏和粪便就被吸进嘴里。
它们满足地打着嗝，触手互相碰杯。
我想笑。这画面太荒唐了。
然后我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鱿鱼的触须，吸盘一张一合。
并且，我还渴望着他们餐盘
“妈的，中招了。”
是那块晶石？还是这老大爷死后散发的模因污染？
我咬牙，用还能控制的那只手从腰包里掏出模因污染清除剂，对准脖子狠狠一按。
“噗。”微痛。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
眼前的世界像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一样，剧烈地闪烁、扭曲、重组。
粉色墙壁褪去，钢管和**消失，鱿鱼宾客变成一滩滩墨绿色的粘液。
只有那个“老大爷”还站着。他眼窝里的寄生虫触角疯狂舞动，颜色变幻越来越快，像是什么警告信号。
“杂鱼杂鱼！！！杂鱼你怎么了？？”通讯器中传来诺亚疯狂的哭叫。
“我没事，刚打了模因污染清除剂。晚点再说。”
我抬起手枪。
“噗噗噗噗噗——！！！”
连续射击。能量射线把躯体打成一团烂泥。
我走过去，用匕首割下那颗触手仍然在不断蠕动的头颅，扔进次元腰带。又对着尸体补了几枪，直到它彻底不再动弹。
走出管理室，我用匕首砍断门口的铁链，推开仓库大门。
一路小跑，离开厂区，在几条街外打了辆车，报了个相反方向的小区。
下车后又在附近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这才溜进一家网吧，开了台角落的机子。
玩了两个小时游戏，等到天色完全黑透。
我离开网吧，找了个没人的老旧居民楼，爬上天台。
夜风很大。站在天台边缘，往下看，街道像一条发光的带子，车辆像玩具，行人如蚁。
护目镜显示，直线距离回家大约四公里。如果走直线……
我深吸一口气，启动光学迷彩，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呼——！！”
风在耳边呼啸。身体腾空，划过三十多米的距离，重重落在对面一栋七层楼的楼顶。冲击力震得双腿有点麻，但我稳住了，就地一滚卸力。
成了。
心脏狂跳，但不是害怕，是兴奋。
我看准下一栋楼，再次起跳。这次有了经验，落地更轻，更稳。我在楼顶间穿梭，每一次起跳、腾空、落地，都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由感。风刮过脸颊，城市在脚下流淌，那种掌控身体的快感，比任何游戏都刺激。
光学迷彩持续时间到，身体重新显现。我躲进楼顶的水箱后面，等待冷却。同时与诺亚通话汇报自己的行踪。
半时后，再次起跳。
就这样，跳跳停停，玩了大半个晚上。等终于回到出租屋楼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顺着外墙爬下去，从窗户翻进自己房间。
灯亮着。诺亚飘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洋葱短剧”的后台数据——我下午上传的那个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五十万，评论区和弹幕密密麻麻。
“杂鱼！你回来啦！”诺亚转头，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看！爆了！这才半天！打赏收入已经有一千多块了！本小姐厉害吧！”
“嗯，厉害。”我脱下沾满污渍的战斗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冲走一身疲惫和臭味。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肌肉线条比以前明显了，眼神也不一样了。
“喂，诺亚。”我隔着门喊。
“干嘛？”
“我现在的精神力，能抗住三级模因污染了吗？”
“15点的话……勉强可以。但如果是刚才那种直接接触‘共鸣器核心’的深度污染，还是可能中招。”诺亚飘到浴室门口。
“那就行。”
我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浴室。诺亚已经飘回床上，抱着平板继续打游戏。
“今天赚了多少点数？”她头也不抬地问。
“200点基础奖励，加上23个二级单位，每个50点，一共1350点。再加上之前的4点，总共1354点。”我调出面板，“另外，上报据点的情报，你说至少500点？”
“嗯，本小姐已经提交了。审核大概要一天，点数明天到账。”诺亚终于抬起头，小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怎么样，杂鱼？跟着本小姐混，是不是比你写扑街书有前途多了？”
我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她一头银发。
“还行吧。”
“唔！别摸头！长不高了！”诺亚抗议，但没躲开。
“明天我们去吃烤乳猪吧！”
“为什么？烤乳猪一点也不好吃，吃点别的吧。。本小姐想吃那个木桶饭。。。”
我两聊着天。聊着聊着，睡意逐渐浓烈。
“喂，杂鱼。”诺亚小声说。
“嗯？”
“下次再碰到不知道的东西先问一问再动手吧。”她的声音很轻，“今天你把本小姐都吓哭了。”
我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平板游戏微弱的音效，和窗外的风声。
许久，我听到诺亚很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说：
“……晚安，宿主。”
我翻了个身。
“晚安，诺亚。”
（第五章，完）
附：当前状态更新
【宿主】：钟茂 LV4（432/2000）
【力量】：900
【敏捷】：700
【智能】：72
【精神力】：15（感应力LV1、念动力LV1）
【回复力】：19
【特殊】：1（极度坚韧）
【可用属性点】：0
【任务点数】：1354
【系统等级】：LV2（经验值大幅提升，即将升级）
【装备/物品】：DN-001“灰岩”基础作战服、多功能腰带、LV1高分子切割匕首、DN-7“静默”力场步枪、PE-4“针刺”能量射线手枪、记忆消除器、模因污染清除剂×0（已使用）、黑色晶石（共鸣器核心）×1、近江星寄生体头颅×1
【特殊能力】：体质增强（未完全激活）、动态视觉强化（已适应）、极度坚韧、感应力LV1、念动力LV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