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卡密可以看100遍母鸡卡不变表情

作者:爱莉希雅呦 更新时间:2026/6/13 0:21:22 字数:8399

走廊很长。

午后的阳光从一侧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段一段金色的方块,像是被切好的蜂蜜糖。

三个人走在里面,脚步声被光影分割,时而被照亮,时而又落入阴影。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新打蜡的地板混在一起的气味,保健室在走廊尽头,她们还要再拐两个弯。

小圆走在晓美焰的侧后方,脚步一顿一顿的,像一只犹豫要不要靠近陌生人的小动物。她的手指在身前绞来绞去,嘴唇张了好几次又合上,终于在第三次鼓起勇气的时候,轻轻地、试探性地开了口。

“晓美同学?”

声音不大,带着小圆特有的那种柔和的尾音,在安静的走廊里飘了不到两步就被吞没了。

晓美焰的脚步没有停,但她微微侧过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露出半边白皙的脸颊和一只紫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看向小圆的时候,冷硬的轮廓似乎融化了一点点,像是冰面上被阳光照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水洼。

“叫我焰就行了。”

她的声音比在教室里的时候轻了很多,少了那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多了一层很薄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温度。

像是一扇紧闭的门被推开了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缝,门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只是一个存在本身——她在。

小圆眨了眨眼睛,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粉色,但她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嘴唇嚅动了一下,小声地试着叫了一声:“焰……同学。”

还是没有直接叫名字。小圆是这样的性格,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接触,需要确认对方是真的愿意被这样称呼。

晓美焰没有纠正她,只是把目光收了回去,继续走在前面。

但汐云注意到,焰的步幅微微缩短了——她在放慢速度,让小圆跟上来。

汐云走在最后面。

她刻意把脚步压得比平时慢半拍,让自己落在两个人身后大概两步的距离。

这不是疏远,而是一种有意识的退让——她知道焰找她们出来,真正想说话的对象是谁,自己只是焰用来降低小圆紧张感的陪衬,或者说,是焰用来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的借口

万一跟小圆说不下去了,至少还有汐云在旁边可以转移话题

没关系。汐云不在乎被当成工具人。她甚至乐得清闲。

走廊的窗户外面是见泷原的街景。四月的天空还是那么蓝,蓝得让人想骂一句“你倒是下点雨配合一下气氛”。

远处的住宅区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米白色调,电线上停着一排麻雀,像五线谱上不按规矩乱画的音符。

有一户人家的阳台上晾着被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软绵绵的旗帜。

汐云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捋了捋耳边的白色长发,指尖从发根滑到发尾,动作缓慢而重复。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红色的瞳孔照得有些透明,里面映着窗外的云和天和电线杆,却没有什么情绪在波动,像一潭被阳光直射却纹丝不动的水。

她在想事情。

“小焰应该不知道我已经是魔法少女了。”这个判断让汐云在心里轻轻地、无奈地翘了一下嘴角。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藏得还挺成功的——毕竟她第一次靠系统奖励变魔法少女在焰的轮回里属于一个非常刁钻的盲区,每次都是以“替死”为第一出场,焰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她的魔力波动,她就已经断气了。再加上战斗形态下那三个面具自带干扰效果,焰大概只记得“自己的好朋莫名其妙变成了魔法少女”

“话说这么久了……应该到动漫主线了吧……?大概?”

汐云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麻美已经活跃了一段时间,杏子还在隔壁城市吃零食,丘比那个传销头子应该已经在物色新客户(小圆)了——从进度条来看,大差不差,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考虑到这个时间线里多了她这么一个变量,小焰的因果线又因为她反复横跳的死法被搅得比原作还要复杂好几倍,剧情推进的速度说不定会更快一些。

“毕竟多了一个人因果叠加,应该会更快才是。”汐云在脑子里完成了这段毫无依据但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分析,然后给自己的推理打了个满分。

三个人走到了走廊的连接处,一个丁字路口,左边是通往保健室的走廊,右边是图书馆的方向。

这里的阳光被两边的墙壁截断了,光线骤然暗下来,三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变得模糊而重叠。

晓美焰停下了脚步。

那个停顿来得突然且干脆,像是有人在无声的剧本里画了一道休止符。她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最后一声清脆的回响,然后是沉默。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小圆和汐云。黑色的长发在转身的动作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然后安静地垂落在她的身前。紫色的眼睛在光线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深沉,瞳孔里映着小圆略显紧张的脸和汐云平静到近乎漫不经心的表情。

“鹿目圆,汐云。”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多余起伏的调子,但熟悉她的人——比如汐云——能听出那层平坦底下压着的、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紧绷。

“你们认为自己的人生是宝贵的吗?”

这个问题来得没头没脑。一个刚转学不到半天的新同学,在带你去保健室的走廊上突然停下来,问你觉得你的人生是不是宝贵的——这种场景放在任何正常的校园生活里都足够让人愣住三秒钟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这个新同学

小圆确实愣住了。她微微张着嘴,粉色的眼睛眨了两下,像一只被突然叫住的小鹿,表情里写满了不知所措。她的手指在身前绞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是什么,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

但晓美焰没有等她缓过神来。第二个问题紧接着第一个,像是预先就装订在一起的两页纸,翻开了第一页,第二页就必然跟着出现。

“你们重视家人和朋友吗?”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具体得多,也更容易回答。小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踩稳的台阶,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睛看向晓美焰。她的声音还是带着那种柔和的尾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急于表达的认真。

“那……那个……”小圆的声音微微发着抖,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正在把心里最真实的东西掏出来给一个几乎陌生的人看,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我当然重视啊,家人还有朋友们——”

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都是我喜欢的、非常重要的人。”

这是小圆的标准答案。不是那种被老师点名时敷衍的标准答案,而是她打从心底里觉得理所当然的答案。

她的世界就是这样构成的——家人、朋友、喜欢的人、需要帮助的人,这些对她来说不是需要思考的命题,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本能。她重视这些东西,比重视自己要多得多。

这一点在原来的故事里成就了她,也最终让她走向了那条回不了头的路。

晓美焰微微低下视线,看向走廊的地板。地板上有三双鞋,一双黑色的鞋——那是小圆的,站姿有点内八,脚尖无意识地轻轻蹭着地面。一双黑色的制服鞋——那是汐云的,站得很稳,重心微微偏向左脚,是一种随时可以行动的放松姿态。还有一双黑色的平底鞋——那是她自己的,脚尖的方向正对着小圆。

“真的吗?”

她问。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某个已经确认过无数次但依然不敢彻底相信的答案。那句话落在安静的走廊里,像是往一口深井里投了一颗石子,落下去之后却没有回音——她大概本来也没指望有回音。

但小圆接住了这颗石子。

“真的。”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急切了一点,双手在身前微微攥成了拳头,粉色的眼睛里泛起一层很薄的、因为被无意中质疑而产生的委屈光泽,“真的,我为什么要说谎。”

那不是反问的语气,而是陈述。不是“你觉得我会说谎吗”这种带刺的反弹,而是“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要说谎”这种纯粹的真诚。

小圆就是这样的人,她不需要用反问句来证明自己没说谎,因为她根本就没学会说谎。即使经历了这么多轮回,即使被卷入了这么多黑暗,鹿目圆依旧是那个会扶着老奶奶过马路、会因为别人的痛苦而掉眼泪、会在面对晓美焰那双看尽了绝望的眼睛时,认认真真地回答“我没有说谎”的女孩。

汐云靠在走廊的窗台上,手臂交叉在胸前,尾巴骨抵着冰凉的窗台边缘。她一直在安静地听,听到这里的时候,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焰要开始谜语人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每一个轮回,焰都会找机会和小圆说这些话,方式不定,场合不定,有时候是在天台上,有时候是在放学路上,这一次是在保健室前的走廊里。但内容永远是差不多的——不要改变自己,不要成为别的什么,不要失去一切。这些话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莫名其妙的谜语,但对汐云来说,每一句都是焰用无数个轮回时间换来的

每一句都精准地指向了小圆最终会成为的那个存在——那个为了拯救所有人而放弃自我的存在,圆神。

但焰不知道的是,这些话汐云也想说。

只不过汐云选择的方式不是谜语,而是动手。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小圆那一脸认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的侧脸上,然后又移到焰那张藏在冷静面具下的、正在无声燃烧的脸上。她站直了身子,捋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开了口。

“虽然不知道晓美同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说。”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没有小圆的那种急切,也没有焰的那种紧绷,像是一片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羽毛,轻轻地把对峙的气氛压下来了一点。

“但……无论是朋友还是家人,他们在我们的心中同样重要。”汐云的目光没有刻意去接焰的视线,也没有刻意躲开,只是随意地落在三个人中间那块被影子切割过的地板上,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一点,小圆说的是真的。”

她替小圆做了一个担保。不是因为需要担保,而是因为如果她不开口,小圆可能会觉得自己说的话不被相信,而焰可能会觉得自己的警告没有传达到。汐云站在中间,一手搭住了两个人的话头,把它们轻轻地接在了一起。

晓美焰沉默了一会。

那个沉默比之前所有的停顿都要长。她就那样低着头,看着地板上三个人的鞋尖,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嘴唇抿成了一条很细的线。然后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睛依次从小圆和汐云脸上扫过,那目光里有一瞬间闪过了什么很脆弱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更像是一种被人递了一杯温水之后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接的局促。

她开口了。

“是嘛……”

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那个“嘛”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之后剩在舌根上的一点余味。

“如果是真的话,就绝不要想去成为另一个不同的自己。”

她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重量才放出来的。

她不是在劝说,不是在命令,甚至不像是在对话。她更像是一个在深夜里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的人,把一句话在心里藏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把它说出来的机会。

“否则你们就会失去一切。”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走廊里似乎更暗了一些。不是光线真的变暗了,而是某种无形的重量压了下来,像是有人把窗帘拉上了一半。汐云注意到小圆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那双粉色的眼睛眨了眨,里面浮起了一层茫然的心疼——她大概不太明白这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感受到了说这句话的人正在承受着什么。

“你们就作为自己活下去就行了。”

晓美焰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叩了两下——就是汐云早上注意到过的那个小动作,频率比之前更快一些。

然后她抬起眼睛,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已经重新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冷静,像是一扇刚被推开一条缝的门又被轻轻地关上了。

“像至今为止一样,以后也是。”

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晓美焰没有再等任何回应,她转过身,黑色的长发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干脆的弧线,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重新响起,节奏稳定地朝保健室的方向延伸出去。三步之后,她停了一下——不到半秒——像是想回头,但最终还是没有。

然后她走了,黑色的背影被走廊尽头的光吞没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留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小圆站在原地,看着焰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双手交握在身前,轻轻地、慢悠悠地呼出一口气。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困惑,有担忧,还有一种她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隐隐约约的难过。就好像有一个人在你面前拼命地挥舞着警示牌,牌子上写着“危险”,但你抬头看去,前方的路明明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你不懂危险在哪里,你还没来得及问,那个举着牌子的一人就已经转身走远了,留下你一个人站在路上,手里握着一枚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沉甸甸的关心。

上课铃在某个恰到好处的时间点响了。一位老师又带着一身“春日暖人心”的老年人气场回到了教室,看起心情来似乎不错,嘴角带着一抹神秘的笑意。不过汐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析老师的感情状态,她要面对的是另一场灾难。

讲台上,晓美焰被点名上去做题。

这不是普通的点名。准确来说,是“转学生展示时间”——每个新来的学生都要经历的传统项目。那位老师显然觉得数学题是最能展示转学生实力的舞台,于是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了三道题,难度从课本例题一路飙到了“正常人需要草稿纸沉默五分钟”的水平。

然后晓美焰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用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开始答题。

她做题的方式让人感到一种深刻的压力。不是那种“这个人好聪明”的压力,而是“这个人好像根本没把题目当题目”的压力。粉笔在她手里就像一支普通的笔,在黑板上流畅地移动,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涂改,甚至连写字的速度都保持恒定。第一道题,第二道题,第三道题——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粉笔在黑板上敲击的嗒嗒声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运转音。当她写完最后一个等于号,把粉笔放回黑板槽里的时候,教室里的钟表秒针才走了不到5分钟。

“全……全对。”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里混杂着惊愕和一丝“这种实力是不是说明她以前学校更好”的不安,“非常优秀,晓美同学,请回座。”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掌声和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汐云趴在课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用一种半死不活的姿势看着讲台上的这一幕。她的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困。

那些数学题在她脑子里已经完全糊成了一团,数字和符号像被搅散的拼图碎片,每一片她都认识,但拼在一起之后就变成了天书。

她看着晓美焰面不改色地回到座位上,紫色的眼睛扫都没扫周围那些崇拜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算了……补会觉……”汐云把脸埋进手臂里,闭上眼睛。白色的睫毛在午后的光线中轻轻颤动着,投影落在她的颧骨上,像两片小小的羽毛。

当然,睡觉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魔女战等着她。见泷原的魔女结界不会因为你在上课就自动放假,该准时出现的还是会准时出现。她需要养精蓄锐——虽然以她现在的能力水平,对上那只连一集都活不过…啊不对,好像第一集跑走了来着…不过那也无所谓了的无名魔女,大概也就是三七开。

她三秒肘飞魔女七次,反过来还要道好几次歉,怕下手太重把魔女打飞了还要跪下来求着她不要死至于为什么…当然是魔女也是一种刷好感度刷因果的好资源

毕竟珍贵的刷分资源,不能浪费。

汐云在脑子里把接下来的战斗流程过了一遍:入场,变身,掏面具,变其他人,开技能,火力压制,三秒结束,收工回家吃晚饭。流程简单得像流水线作业,完全不需要提前准备。

但她还是闭上眼睡了过去,因为不睡的话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总不能盯着小圆的后脑勺发呆——虽然那个后脑勺线条确实很优美,但发呆一个下午也太过分了。

春日下午的教室里,老师的声音变成了模糊的背景白噪音,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汐云的白色长发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均匀,睫毛不再颤动,手指从桌沿上微微松开,整个人像是一朵在光合作用中彻底松弛下来的植物。

她做了一个梦。

梦很零碎,没什么逻辑。先是她在甜品店里跟麻美吃蛋糕,麻美笑着说“汐云同学最近好像很累呢”,然后画面一切,沙耶香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拉的曲子竟然是上课铃的旋律,杏子在台下嚼着饼干大声叫好。再切一个画面,小焰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黑板擦,面无表情地敲了三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起床了,该去肘魔女了。”

不对,那个敲击声也太真实了。

——戳。戳。戳。

汐云的意识从梦的底层慢慢浮起来,像从水底游向水面,周围的杂音渐渐变得清晰——教室里的说话声、拖动椅子的声音、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还有那根一直在戳她脸颊的手指,力度不重,但顽固得惊人。

“嗯……?”

汐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红色的瞳孔还没对上焦,眼前一片模糊的肉色轮廓。她眨了眨眼睛,焦距慢慢恢复,然后一张放大的、占据了全部视野的蓝色脑袋的画面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她的视网膜。

是沙耶香。

而且不是普通的沙耶香,是脸凑得极近、鼻尖差点碰到她鼻尖、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翘着一个憋着坏笑的弧度的沙耶香。她的食指正戳在汐云的左边脸颊上,把那一小块软肉按出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放学了哦。”沙耶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人最不想听到的那种精神饱满和幸灾乐祸,“小汐同学——睡了一个下午哦。”

汐云慢慢坐直身子,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被戳了半天的那边脸颊。白色的长发因为趴着睡了一个下午,有一缕很不体面地翘了起来,竖在头顶偏左的位置,像一根叛逆的天线。

她自己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她的表情是严肃而慵懒的,而那根翘起来的头发是完全不配合的,两者之间的反差让沙耶香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鹿目圆和志筑仁美站在沙耶香的身后,两个人的出现比沙耶香慢了半拍,显然是走过来的,而不是像沙耶香那样一路冲刺。

仁美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优雅姿态,深绿色的长发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小圆则背着她那个标志性的粉色书包,书包带子的长度似乎调得有一点偏长,每次她走得快了书包就会在背后轻轻拍打她的后腰。

“小汐身体不舒服吗?感觉很疲惫的样子……”小圆微微前倾身子,歪着头看向汐云,粉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担心。

她的目光从汐云困倦的眼睛扫到那根不听话翘起来的头发,然后又扫回眼睛,担心的浓度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没有被稀释。

“是啊,”仁美温声接话,声音里的关切比小圆少了几分紧张,多了几分从容的稳重,“最近换季,容易生病。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汐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生病倒是没有,起床气倒是一大堆。但这种话没办法跟她们解释,所以她选择祭出那个最经典、最通用、最不会引起追问的借口。

“没事啦……就是昨天熬夜打游戏过头了。”汐云摆了摆手,试图让这个借口听起来不那么像借口。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质感,反而给这个谎言增加了几分可信度——因为听起来真的很像熬夜打游戏之后的状态。

小圆和仁美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是标准的“好吧,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的表情,仁美轻轻点了点头,小圆则抿着嘴笑了笑,没再多问。

但沙耶香根本没在听她解释。沙耶香不在乎她为什么睡了一下午,沙耶香只在乎她现在醒了。

在汐云还在被小圆关心、被仁美建议看医生的这几秒钟里,沙耶香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汐云的侧面,然后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脸整个埋进了汐云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的脖子,蓝色的短发扎得汐云的下巴一阵酥痒。

这个动作发生得突然且不讲道理,像一只看到了主人醒来就开始疯狂蹭人的猫,完全不考虑猫毛会不会蹭到主人的嘴上。汐云被蹭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然后稳住了身子,无奈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沙耶香的后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几百次。

事实大概也差不多。

“沙耶香你最近真的好黏小汐诶。”小圆站在旁边,双手拎着书包,笑着看了一眼志筑仁美。仁美优雅地点了点头,用一个委婉的方式表示了赞同:“确实呢,最近沙耶香的‘汐云含量’好像有点偏高了。”

“有什么关系嘛!”沙耶香从汐云的颈窝里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反驳,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我就是想和小汐待在一起,不行吗?”“小汐可是能成为我老婆的女人啊!”

关于为什么最近会这么想和汐云呆在一起,沙耶香自己也不太想得明白。

那种感觉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一点一点滋长起来的,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存在。

她只是觉得离得近一点会很安心,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该在”感,觉得那些偶尔在梦里闪过的模糊画面——一个人挡在她面前,白色的长发在风里飞舞——似乎应该能在现实里找到对应的脸。但她抓不住那些梦的尾巴,每次醒来都只剩下空落落的感觉和一种说不清的冲动,推着她往汐云身边靠。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这是沙耶香的一贯作风,高效且不内耗。

“那!”沙耶香忽然松开汐云,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叉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用那种标志性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宣布重大决定的语气说道,“汐云同学听令!”

她伸出手,食指指向被夕阳染成金橘色的教室天花板,手臂伸得笔直,姿态摆得像是在指挥一支只有三个人的军队。

“随我一起出发吃晚餐!然后去音乐店!”

汐云坐在座位上,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慢慢沉下去的金色夕阳,又看了一眼面前三个表情各异的女孩——小圆一脸温柔的笑意,仁美眼底的欣然,还有沙耶香那双亮得能照亮整个黄昏的眼睛。

窗外的天空已经不再是她早上看到的那种蓝得刺眼的蓝了。现在是傍晚的橘色和粉色,混合着几片被晚霞烧成金色的云,看起来柔软而温暖,像是谁用湿水彩在天空上轻轻地抹了一笔。

她把这个画面好好地收进心底,然后站了起来。

“好好好,沙耶香长官汐汐下士听从命令”汐云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朝沙耶香摊了摊手,嘴角翘起一个温柔而又真实的笑意,“走吧。”

“好耶!”沙耶香的欢呼声大概整层楼都能听到。

三个人加上一个正在礼貌地掩饰自己大概其实也很想去音乐店的仁美,踩着放学的铃声和漫天的晚霞,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教室。汐云走在她们中间,白色的长发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起来,那根被她睡翘的头发依然倔强地竖着,沙耶香笑了好几次要去帮她按下去,每次都被她灵活地躲开了。

走廊的窗户外,夕阳正在把整个见泷原染成一片温柔的橘金色。

保健室门口的走廊上,阳光的角度又偏了一点,四月的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操场那边传来的棒球部训练的吆喝声。

三个人站在走廊连接处,小圆和汐云并肩,焰站在她们对面。三个人的影子被从不同角度射入的光线拉扯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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