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没有别的选择。
看着苏晚柔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恐慌和偏执，他说不出拒绝的话，也生不起反抗的心思。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一次次挥霍她的偏爱，一次次让她陷入不安，才让她走到了这一步。
他只能乖乖听话。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柔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给他做各种各样他爱吃的菜，陪他在画室里画画，晚上抱着他看电影，温柔得不像话。
她没有再提那天晚上的事，没有再发脾气，更没有再惩戒他，好像那天晚上的疯戾，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只是这个家，依旧是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门锁的密码，苏晚柔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每次她出门，都会把门反锁，他试过无数次，哪怕是从里面，没有密码也打不开门。窗户的限位器从来没有拆过，他的身份证、学生证、钱包，依旧被苏晚柔收着，连手机，都只能连苏晚柔特意给他开的热点，而且只能用来刷视频、看画画教程，不能发消息，不能打电话。
他像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鸟，吃得好，住得好，被照顾得无微不至，却失去了所有的自由。
林念不是没有试过反抗。
有一次苏晚柔去公司开会，他在画室里翻到了一把美工刀，想撬开窗户的限位器，可刚划了两下，门锁就传来了解锁的声音，苏晚柔竟然提前回来了。
他吓得赶紧把美工刀藏在身后，手心全是汗。
苏晚柔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他慌乱的样子，也看到了窗户上被划出来的划痕。她没说话，只是换了鞋，走到他面前，笑着问：“念念，在画室里待了一下午，画得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很温柔，脸上也带着笑意，可林念却莫名地浑身发冷，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没画多少……”林念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攥着美工刀的手抖得厉害，“有点没灵感，就歇了会儿。”
“是吗？”苏晚柔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那你身后藏的是什么？给我看看好不好？”
林念的身子僵住了，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身后的美工刀拿了出来，放在了旁边的画架上，小声说：“就是……铅笔钝了，想削一下铅笔。”
“削铅笔，需要撬窗户吗？”苏晚柔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走到窗边，指尖轻轻划过玻璃上的划痕，回头看向他，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熟悉的冰冷和偏执。
林念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慌忙解释：“不是的晚柔姐，我就是……就是觉得屋里有点闷，想把窗户开大一点透透气，不是想跑……”
“闷？”苏晚柔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这个房子两百多平，南北通透，还不够你透气的？你想开窗透气，为什么要撬限位器？”
她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眼底翻涌着红血丝，声音里带着濒临爆发的疯劲：“林念，你是不是又想跑？是不是又想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去找别人？”
“不是！我没有！”林念慌忙摇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抓住她的手，“晚柔姐我真的没有想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你别生气！”
他太害怕了。
害怕她再像那天晚上一样，歇斯底里地爆发，害怕她眼底的温柔彻底熄灭，变成那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疯子。
苏晚柔看着他哭得满脸通红、慌不择路道歉的样子，眼底的疯戾慢慢散了些，却依旧冷着一张脸。她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念念，别吓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怕，怕你一转身，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不会的！我再也不会了！”林念靠在她怀里，哭着保证，“我以后再也不碰美工刀了，再也不撬窗户了，我乖乖待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好。”苏晚柔应了一声，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我信你这一次。”
那天之后，苏晚柔没有惩罚他，依旧对他温柔备至，只是画室里所有锋利的东西，都被她收走了，连削铅笔的小刀，都要她在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用。
林念也安分了很多，不再想着反抗，每天乖乖地在画室里画画，看看电视，等苏晚柔下班回家。
他以为，只要他乖乖听话，苏晚柔就会慢慢放下心防，会慢慢把证件还给他，会慢慢解开这个牢笼。
直到那天，他在沙发的缝隙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那天苏晚柔去公司开董事会，要晚上才能回来。林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不小心掉进了沙发缝隙里，他伸手去捞，没摸到遥控器，却摸到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东西。
他把那个东西拿出来，才发现，是一个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很小，藏在沙发缝隙里，正对着客厅的方向，红灯一闪一闪的，正在工作。
林念拿着那个摄像头，浑身的血瞬间冻住了，手脚冰凉。
他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每次他稍微有点不对劲，苏晚柔都能立刻知道。为什么他刚拿起美工刀撬窗户，她就提前回来了。为什么他在画室里发呆，她下班回来都能精准地问他是不是没灵感。
原来这个房子里，到处都是监控。
她一直在看着他，无时无刻。
林念疯了一样，在整个房子里翻找起来。客厅的吊顶、卧室的床头柜、画室的画架后面、甚至连卫生间的通风口，都藏着小小的针孔摄像头。
整个房子，没有一个角落是她看不到的。
他以为的温柔陪伴，不过是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监控。他以为的乖乖听话就能换来自由，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林念瘫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摄像头，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心脏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看着这个装修精致的大平层，只觉得这里不是家，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而他，是这个囚笼里，唯一的囚犯。
玄关处传来了密码锁解锁的声音，苏晚柔回来了。
林念猛地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个摄像头，浑身都在抖。
苏晚柔推门进来，笑着喊他：“念念，我回来了，给你买了最新款的颜料……”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林念手里的摄像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