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登,冬天也不远了,今年和往年都不一样了,这次的目标绝对不是不要冻死人那么简单,而是不能让他们冻着饿着!如果有需要,我在我家二楼的沙发里,塞了些钱……”
早上,当布兰登来到教堂时,一张很显眼的纸放在了一张桌子上。
“修女小姐,这次就先委屈一下,我们不能太过招摇。”总督府里,格雷姆对精神状态有点糟糕的芙缇薇尔说道,“马夫是我的近卫,值得信赖。到时候您先去白琉璃地区,我已经通知了那里的总督,然后他会为您安排直通圣城的路。-”
“好……通知点大人物,身份太低的我不认识。哈啊……”
这是芙缇薇尔少有的没睡懒觉,而是天还没亮,就坐上了去总督府的车,也提前得知了帕德里克那家伙也不在,不然她是不去的。
她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在总督府的后门上了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
“您的箱子!”
“哦,差点忘了……”
这是伊苏尔德给她的那个,芙缇薇尔肯定要还回去,不然放在家里看着就糟心。
当然,上面值钱的装饰都被她扒了下来……
临走之际,格雷姆又嘱咐前面带着蓑笠的“马夫”:“保护好她,她是圣女的人,完成任务后的好处,不说你也知道吧?”
“马夫”眼中一亮,眼角处的刀疤比眼底的凛冽更显寒冷。
“是,不惜一切代价……”
芙缇薇尔自己也觉得挺荒谬的,也不知道这一趟到底能不能回来。
不回来就拼命!反正自己不好过,那个臭金毛也肯定难受!
“马夫”是个闷葫芦,只有芙缇薇尔问他到哪了时,才会沉沉地回应一句,一上午停靠过小镇,他也不会多跟别人说一句话。
芙缇薇尔也是乐得清净,吃完午饭又睡去了。
直到一股麦秸味从外面笼过来,马车似乎压到了什么石头,让芙缇薇尔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撞击了一下车厢壁。
她骂了句,重新坐起来。
这是一个叫石桥的地方,马夫告诉她要给马喂水。
大概在白琉璃地区的中部?路程已经走了一半多点了,大概午夜左右就能到圣城。
芙缇薇尔跳下车活动腿脚,这一趟可比三年前要快得多,当年走的大多都是土路。
现在,脚底下的石板路几乎看不到头。
路变好了。
这里的路不仅平整,而且常年通车,镇民对外来者也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但是路却压根没有半点坑洼的意思。
芙缇薇尔在风蚀镇修过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修路的人手艺好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为有人一直在养。
养路要钱,要人,要把这件事写进每年的预算里。
而且,这些穿过小镇的路对那些贵族没什么用。
能让他们甘心掏钱,最好的办法就只有武力
芙缇薇尔坐在马路边上时,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朝她走来。
“修女小姐,能帮我个忙吗?”
面对突然出现的老人,芙缇薇尔还没反应过来呢,两个肉饼就塞到了自己手里。
“啊……您要我帮什么呢?”芙缇薇尔没马上收。
“放松,很简单的事。”老太太在芙缇薇尔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这是我孙女寄回来的,我不识字,您看……”
(内心:)就是读个信啊,这倒简单。
芙缇薇尔接过,上面写着的无非都是些报平安的话。
学校给发了生活用品,也有衣服,考试不用担心,偶尔晚上有夜课……大部分学费都是教廷承担的……
“圣女大人来巡视过,也说我特别努力来着。”
老太太向前倾身,感觉有点冒犯,又缩了回去,“她真的跟圣女大人说上话了?她胆子小,说话的时候估计哆哆嗦嗦的吧?”
“没说错,紧张倒是真的。”芙缇薇尔按照信纸上的内容如实说道。
最后老太太也委托芙缇薇尔写了一封回信,希望有机会能送到她的孙女手上。
“她叫艾薇,现在是那个学校的一年级。哪个学校……我有点记不清了,她说那是圣城里最好的来着……”
等到老太太走后,芙缇薇尔坐在那里沉思了一会。
学校……还免大部分学费?
而且,怎么又提到伊苏尔德那家伙了?她怎么就躲不开这个名字呢?明明那家伙隔着自己十万八千里!
“修女小姐,我们现在启程吗?”车夫来到芙缇薇尔面前问道。
“嗯……走吧,早点到。”芙缇薇尔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了,刚才有人给了我两个肉饼,我吃不了,给你一个吧。”
看着芙缇薇尔确实是把手中的肉饼递在了自己的眼前,车夫愣了一会,才接过去。
“呃……谢谢您。”
那个学校,估计还得花不少钱吧……
神国的财政,真的能运转开来吗?
芙缇薇尔感觉治理一个小镇就已经够麻烦的了,伊苏尔德独裁的话,她治理的是一个国家……
“**(粗口)!我替她考虑干什么?!我真是得失心病疯掉了。”
她又狠狠咬了一口肉饼,该说不说肉量真足啊。
不愧是最靠近圣城的白琉璃地区,就是富!
不像自己那个苍山地区,穷得要死!在全神国都是倒数数一数二的!
圣城更靠近极北的寒霜,也冷得多。
伊苏尔德站在寝殿的露台上,眉头紧皱。
沉默,是最近的主调,除了那封弹劾信以外,贤者院和主教团似乎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但她能感受到,自己对教廷的控制力在这几天内被消减了好多。
这不是武力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雪松的树枝会被积雪压弯,也必然会再次弹起。
为了能熬过这段时间透支发展的阵痛期,她手上的军队被裁了很多,目前在圣城的,能调动的自由力量,就只有……八百。
她看着外面悬挂在高空上的「天枢」,总是在期待着她也不知道的东西。
而就在这时,天枢亮了。
不强烈,而只是一圈微弱的彩色光晕,从天枢的中心向四周扩散,持续了也就半秒。
伊苏尔德瞳孔一颤,那是「祈愿」的颜色。
能让天枢产生共鸣的,只有两位,一个是她自己,另一个……
“……我就知道。”她紧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你不会抛弃我的……现在不会,将来……呵,我也不会让你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