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的圣城西区。
芙缇薇尔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混在早上的人流里。
她按照字条上的地址,去了三家。
第一家是个铁匠铺,那边的屋子都空了。
听邻居说他们家前几天就搬走了……
第二个地点是杂货铺,老板都换了人,说是前几天原来的老板被他的儿子接走回去养老了,自己就买下来了。
最后还有酒馆,但是里面坐着的人都不太对劲,前台酒保的眼神也透露着一点不安。
“果然被拔掉了不少……”她在心里嘀咕,“就这种普普通通的地方都能被察觉,看来那群人确实是调查已久了。”
第四个地址,都快到圣城东区了,是一家糖果店。
门面很小,而且还是在一条巷子里的。
芙缇薇尔推门进去,门铃轻响。
里面坐着个老妇人,手上正在整理着些瓶瓶罐罐,大概是……香料?
“您好,要些什么?”
“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种糖。”
对方抬起头,浑浊的研究看着她。
“什么?”
“一种,吃了能梦到想见的人……爱人。”
这是什么暗号?芙缇薇尔在心里吐槽。
可对方的手颤抖了一瞬,她知道,这是对上了。
“那种啊,早就卖完了,你往西走……”
“那家关门了。”芙缇薇尔说道,“机械都搬走了。”
老妇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活,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
“你是谁家的孩子?”
孩子……芙缇薇尔不太喜欢。
“圣城福利院的。”她回答道,同时把伊苏尔德的信物,一枚比一般金币小一点点的金币摆在柜台上。
对方看到后,点点头,向外面张望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说道。
“圣女大人……还好吗?”
“还好。”芙缇薇尔把信物收起来,“但是需要知道些事情。”
对方沉默了一会,走到后面的一堆摞起来的箱子前,从中拿出一张很小的字条。
“这是三天前有人送来的,我也看不懂这些,但是人家说务必要交给圣女大人。”
芙缇薇尔边接过去,边说道,“圣女大人的处境,可不太好……”
字条上的消息让她瞳孔瞬间放大了一瞬,心跳也快了些,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还有别的吗?”
“没了。”老妇人摇头,“其他的几家店,都断了。有的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也有的跑了……”
“您呢?您这里怎么样?”
“我?谁会在意我这个卖糖果的老东西?”
芙缇薇尔从口袋中摸出一小袋银币,放在柜台上。
“嗯……这是圣女大人给您的。”
见到里面的银币,老妇人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说道,
“我听说了,他们说圣女大人独裁……可她独不独裁我们能不知道吗……”
她伸出形同枯槁的手指,颤抖地比出了个三,“三年前,我差点就死了。得了重病,药贵得吓人,一辈子的积蓄都吃没了……要不是圣女大人,我……我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说着,她竟然情不自禁地握住了芙缇薇尔的手,但又迅速松开,眼眶的泪水沿着皱纹流下,
“圣女大人竟然派您来联络,那您肯定是很受她信任的。我求求您,帮帮她吧……”
“我……”芙缇薇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确是要帮伊苏尔德,但是动机……没有面前的老妇人这么纯粹。
“会的。”
她最后的一句话,“您保重……”
下一个地点……竟然是福利院?!
孩子们穿着华丽的衣服,说是圣女姐姐给的。
还好,福利院的院长仍然是可以联络的对象。
回到教堂时,天已经差不多是下午了,伊苏尔德面前的午饭都快凉了,却还是一动没动。
“回来了?”她抬头,目光在芙缇薇尔身上扫了几圈。
“嗯。”芙缇薇尔坐在她对面,拿起桌上的水壶就灌了几口,“你给了八个联络点,一半都被端了,还有几个也是没有收到任何情报,能提供的就俩。”
她把两张纸条掏出来,递给伊苏尔德。
“你自己看看把,贵族私兵调动,战争神国那边虽然有点回应,但是总体表现得比较克制。”
伊苏尔德拿来,看了一遍,手指紧了紧,“……果然。”
“你猜到了?”
“猜到了一部分。”伊苏尔德将纸条折起来,“至少外部的势力比较克制,大概是有人的制约。”
她又扫了一圈桌上的食物,“有点凉了,我让人去温一下吧。”
“不用了。”芙缇薇尔现在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要是再拿去加热,保不准她就要饿死了。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伊苏尔德也拿起了餐具,她也不是很介意吃凉的。
“怎么样,这一路上有没有人盯着你?”
“唔……啊,也有几个人?不过都被我甩开了,据点不会暴露。”
芙缇薇尔鼓鼓囊囊的脸颊勉强腾出点说话的空间,含糊不清地回答。
“嗯……明天,帮我去一趟埃里希昂魔法学院吧。”
埃里希昂魔法学院?
芙缇薇尔检索自己的记忆,没有发现这个地方。
“埃里希昂是我两年前组织建设的魔法学院,今年是第二期的学生,那里都是我的人。”
伊苏尔德解释道。
芙缇薇尔马上就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委托她给自己的孙女送信的老人。
难道说……那座学院就是埃里希昂?
“嗯……好。话说……唔。”她抹了一把嘴角的汤汁,咽下刚咀嚼的肉。
“你知不知道一个叫艾薇的人?”
伊苏尔德手中的餐具瞬间停滞了,刀叉敲打在盘底,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知道。但,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声音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芙缇薇尔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好像突然刮了一阵寒风?冷得她想缩脖子。
“没什么啊。”她没当回事,继续往嘴里塞食物,“就是要给她封信而已。”
“信?”伊苏尔德这下是放下来餐具,眼睛定格在芙缇薇尔身上。
“什么信?你给她写信?”
“我给她写干什么?我又不认识她。”芙缇薇尔被问得莫名其妙的。
“就是在来的路上,在白琉璃地区那里遇到个老太太,委托我帮她给她孙女带封信,说是叫艾薇。”
“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干啥?”
伊苏尔德一愣,“我很着急吗……”
她迅速移开视线,重新拿起餐具。
“……没有吧,不着急。”
半晌后,芙缇薇尔都没再追究这个问题时,伊苏尔德又冷不丁来上了一句,
“大概是……最近没休息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