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还在伊苏尔德身边当顾问的那个阿尔弗雷德。
没想到被“发配”到这里当院长了。
“我不能来吗?”芙缇薇尔见是熟人,也没那么拘谨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尔弗雷德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像是在确认的的确确是芙缇薇尔没错。
然后露出了一副庆幸的表情。
“您竟然来了,那圣城的事情,大概率也能妥善解决。”
“啊?我解决圣城的事情?你认真的?”
芙缇薇尔现在就是个二级的神术师, 能解决什么?解决今天中午吃什么?
可对方却自顾自地点头,神色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圣女大人有她自己的考量,但您来了,我相信,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会让圣女大人安心。”
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在回忆三年前的点滴。
“我能感觉到,您对圣女大人的影响,也就只在神明大人之下了。”
芙缇薇尔听罢,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好哇,你竟然拿神明大人打趣!你不想活了?”
阿尔弗雷德脸色骤变,立刻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动作。
“不要给我扣帽子啊!我哪敢……只是……”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转,放下来手。
“话说……修女小姐,您之前不也说过,神明大人是不会在意的吗?而且,您倒是也没少拿神明大人打趣啊。”
芙缇薇尔:“……”
她确实说过,那时候她还是被伊苏尔德呼来唤去的女仆的时候。
为了拉近与身边人的关系,顺便解解闷,她才这么说的!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我说就不行,您说就可以!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就是……那啥呢!”
这一下,确实是让芙缇薇尔有点慌了,赶忙开口堵住了这个家伙的嘴,“行了行了!有几个头啊,敢这么说话!”
然后她从口袋里抽出信封拍在桌子上,“我就是来送信的,圣女大人让我交给你,看完了我就走!”
阿尔弗雷德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就这么一点点地淡了下去。
“圣女大人……是认真的?”
“什么认真不认真的!”芙缇薇尔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她让我告诉你,不管圣城发生了什么,一定要保护好学生们!至于信里的,我又不知道。”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
“她担心,事情会发展到那一步?”
芙缇薇尔说道,“什么哪一步?反正我只知道贤者院和主教团勾结了地方的贵族,外面还有战争神国的人在晃悠。”
“学院里有两千位学生。”他走到桌子后面,没去坐,而是双手撑在桌上,一副严肃的样子。
“他们大多都是平民的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了学习魔法的机会……”
“所以她才让你好好保护他们。”芙缇薇尔接口,也不知道是一路来被学院里那些朝气蓬勃的状态感染,还是意识到这毕竟也是自己的神国。
总之她接话道。
“不管怎么回事,学生们不能有事!”
“嗯……您觉得,圣女大人会赢吗?”
芙缇薇尔被这个问题问得摸不着头脑。
会赢吗?
想起了伊苏尔德那张臭脸,想到了她的疲惫和那个摇头的动作。
“我怎么知道!”她老老实实地说,“事情的全貌我都没搞清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芙缇薇尔也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内容,能让面前的这个家伙严肃这么久。
“行了。”长时间的沉默也让她有点不自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信我也送到了,话也说完了,我得回去。”
“这么快?”阿尔弗雷德有些意外,“不多待一会?吃点午饭?”
“不用了。回去晚了的话,那家伙估计以为我被抓走了。”
她走到门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又拍了拍桌子上的一封信,“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艾薇的学生?”
“艾薇?有,二期的,成绩很好。您认识她?”
“不认识,只是她的祖母让我给她带封信而已,你们给她吧,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走廊里,助理贾里德还等候在那里,“修女小姐,我送您出去。”
“嗯,麻烦了。”
在出去的路上,芙缇薇尔脑袋里还在转着阿尔弗雷德的那句话。
“您觉得,圣女大人会赢吗?”
会赢吗?
怎么会输呢!
那个臭金毛,什么时候输过?什么时候甘愿输过?
学院的高墙在身后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深秋的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一股像是要下雪的气息。
“圣城可真冷……”她也不知道是第几句抱怨了,但总感觉,还不够,她还要再抱怨!
也不知道风蚀镇那边怎么样了,会不会也很冷呢?
墙内,钟声响,是下课的铃声,马上学院就会热闹起来了。
而在院长的办公室里,阿尔弗雷德却眼神凝重,看着那封工工整整的字体,“以退为进的意思是……暂时的失败?”
“压制学生的情绪……”
……
回来的路上,芙缇薇尔脑袋里一直转着阿尔弗雷德那句话。
圣城的街道行人依旧,看着这群朴素的国民,芙缇薇尔有种说不上来的心闷。
这些人,明明才是伊苏尔德最大的底气,但是反而也是这群人,没话语权。
在公审的规则里,他们的声音不值一提。
一千个平民席位,甚至才勉勉强强够到两百个贵族的权重。
至于神职……根本比不了。
换句话说,一个贵族的票,都能抵得上好几个平民票。
至于神职的票,一张就能抵得上五六十个平民票了。
什么狗屁规则!
“”
要是能把这群人的力量发挥出来,该多好啊……
要是每个人权重都一样就好了。
她迈开步子继续走,没走几米就停了。
每人一票……这不就是全民公投?
雅典的民主?
要是一票算一票,伊苏尔德就不会输。
规则……规则在绝大多数人的共识面前,压根不值一提!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疯狂,但是这也是伊苏尔德能赢的唯一机会!
她推开了教堂的大门,伊苏尔德仍然在那里等着她吃午饭。
这次仿佛有预见性一般,饭菜刚好上好,芙缇薇尔也刚好回来,没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