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完了，你让我送到，我都送完了。”
“嗯。”伊苏尔德像是习惯性地在芙缇薇尔身上扫了一遍，“那你……”
“我在回来的路上，想到了个能赢的办法！”芙缇薇尔迅速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
“什么……”
芙缇薇尔说道，“后天公审，你明天就把那八百人安排好，提前把公审现场围住！”
伊苏尔德没去说话，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到时候你直接宣布，让全圣城进行公投，这样更具民意！让每一个圣城的居民参与进来！”
“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伊苏尔德轻声问道。
“对啊！”芙缇薇尔眼睛里像是点亮了两盏灯，“你想想，这就不是迫害异己了，是顺应民意！那些贵族和神职再不满，他们也不敢跟民众对着干吧？”
伊苏尔德沉默着，没有打断，没有迎合。
“在法理上，是国民选择了你，你是正统！”
芙缇薇尔越说越来劲，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置于胜利的舞台上了，声音都不免拔高了几分。
“在现实上，你的那些军队往那一站，就算那群人想要翻脸，也得掂量掂量吧！”
伊苏尔德的眼眸亮了一瞬，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公投。”伊苏尔德重复着。
“怎么样？”芙缇薇尔又往前凑了凑，几乎就要趴在桌子上了。“这样是不是包赢的？！”
伊苏尔德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面上，“……让我考虑考虑吧，给我一晚上的时间。”
“考虑？”芙缇薇尔瞪大了眼睛，“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后天就要公审了！”
“正因如此，我才更需要考虑。”
伊苏尔德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调子，但芙缇薇尔总感觉像是压抑着什么。
“先吃饭，别一会凉了。”
芙缇薇尔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伊苏尔德已经开吃了，她也就只好把话咽了下去。
“行吧。”
深夜，芙缇薇尔早早地就睡下了，蜷缩在床上，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
伊苏尔德来看了一眼就回自己卧室了。
她站在窗前，脑袋里想着近几天来，在芙缇薇尔的帮助下收集到的情报。
圣城周边，至少四个地区的贵族私兵开始集结，战争神国那边也在虎视眈眈。
不一会，门被推开，是莉尼雅。
“圣女大人，您叫我？”
“嗯，小芙今天跟我说了一个方案。”
莉尼雅没去问，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伊苏尔德说下去。
“……大概就是这样。”
莉尼雅沉默。
“你怎么看？”
对方摇摇头，“……修女小姐的这个方案或许可行，但是太理想化了。”
“全圣城公投，在理想状态下的确能赢，但如果他们不认呢？宣布公投非法呢？我们就会陷入僵局，我相信您的力量，可是对方毕竟是贤者院和主教团……寡不敌众。”
伊苏尔德点头，“是啊，全城的居民没办法第一时间转化成能和他们抗衡的军队。时间越拖，越对我们不利，外面的地方私兵随时都有可能杀进来。”
“所以。”她转身看向莉尼雅的眼睛，声音被放得很慢，“我们或许可以选择暂时认输。”
“认输……”莉尼雅眼色一暗，如果认输的话……
“不是真的输，而是以退为进。是主动放弃其他的权力，保留圣女头衔，他们要的，只是权力。给他们就好了。”
莉尼雅沉默了许久，“这……能行吗？”
“只要没有神明大人的指示，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更不敢撤销我的职位。”
伊苏尔德声音平淡得不像是突发奇想，倒像是长久以来考虑的结果。
“圣女的头衔还在，我就还是圣女，我的根本就不可被动摇！大教堂还是我的地盘！”
“可是……”
“而且。”伊苏尔德打断她，“我们可以谈判，他们也清楚，要想用强制力逼迫我们，也不会很容易的。”
莉尼雅虽然担忧，但还是没有去质疑，“我永远支持您的想法。那……修女小姐……”
“她……或许会怪我吧。”
伊苏尔德说道，声音里掺着很多很多无奈，“但这也总比赢了暂时，输了未来好。而且，寒潮期也不远了。”
“寒潮期……如果这段时间再有一次动荡，死亡的人将会很多很多。”
莉尼雅握紧的拳头又紧了紧。
“是啊。”伊苏尔德再次看向窗外的天枢，月光洒落在她的瞳孔里，折射出冷光。
“小芙的方案，代价很昂贵，一时的胜利，然后一败涂地。我不想要这样的胜利。”
莉尼雅再没说话，她其实也不太明白圣女大人为什么要对一个平平无奇的修女那么上心。
即便这个修女在三年前是她的女仆……
她不知道这个修女有什么特别的，除了比同龄人矮了不少……
难道是因为这个？
圣女大人喜欢小孩子？
她再没说话。
“对了，你明天，还是按照那个方案去做，但……不要告诉她。”
贤者院和主教团能不顾一切发动这次的弹劾，但她不能，至少……她不忍。
即便这次赢了，接下来的寒潮期该怎么度过？她自己没有应对这种危机的能力，只有平民、贵族和神职人员联合，才能对抗这种席卷整个神国的风雪。
……
“寒潮期？”
芙缇薇尔不知道昨晚的事情，她只看到了莉尼雅已经带着人提前埋伏在了公审的现场。
然后，伊苏尔德在她又一次抱怨圣城冷的时候，跟她说了寒潮期。
这个知识点对芙缇薇尔来说并不陌生，记忆很快就弹出了相关的信息。
简单来说，由于神国北部刚好与极北的冰渊接壤，冰渊会不定时地来一次冰元素的爆发，由此到来的是下一年的寒潮期。
整年的温度都不会高，尤其是冬天，更是足以冻死人的程度，降下的雪也是特殊的，内含一种魔法乱流，接触久了照样致死。
“我说怎么感觉最近这么冷呢！”芙缇薇尔看着窗户上蒙上的淡淡雾气，思绪不禁回到了风蚀镇的地界。
“赶紧处理完，我赶紧回去，风蚀镇那边还需要我呢，那帮子……‘愚民’绝对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