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缇薇尔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我要听她给我亲口解释!”
她真的很想赢,只要赢了,就能完成祈愿,就能恢复实力,也能避免伊苏尔德被迫害。
只要赢了……
“圣女大人今天还要和他们谈判,关于寒潮期的物资调配,关于学院的拨款,还有……”
“谈判?”芙缇薇尔冷笑一声,带着十分尖锐的疼痛。“她都没权力了,拿什么谈!”
莉尼雅没有回答。
走廊里安静下来,议事厅内的喧嚣也渐渐落下,仿佛预示着这场斗争的落幕。
周围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芙缇薇尔靠在墙上,慢慢滑落下去,最后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莉尼雅低头看了她一眼,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走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
芙缇薇尔一个人坐在这里,耳畔回荡着伊苏尔德的那些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认输。
她从未落下任何一个祈愿,从始至终,所有的祈愿最终都会被她完成,可偏偏这一个……
还是一个特别强烈的祈愿……
完不成祈愿的惩罚,有吗?有的话,会是什么……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赢。
为什么……
就因为寒潮?还是别的瞒着自己的什么消息?
为什么要瞒着她……不管是情报,还是决定,她都不知道。
“伊苏尔德,你这个一意孤行的家伙……暴君,独裁者!你个叛徒,是欺君之罪!是……”
芙缇薇尔不断捶打着地面,神力的作用让她感觉不到疼痛。
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开始燃烧着一股紫色的火焰,像是有什么更古老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手边的空气开始扭曲,那把巨镰,正在划破虚空一点点显现。
不过这一次,它似乎更完整了,也更锋利了,紫色的光纹在上面闪烁得厉害,像是心跳一般。
可就在这一瞬间,芙缇薇尔身体一颤。
那股正在凝聚的力量像是被什么打断了一般,紫色的火焰也熄了,巨镰在凝出之前就溃散成了光点。
芙缇薇尔感觉浑身脱力,四肢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更气愤了。
脑袋开始冒出冷汗,视线开始模糊,她仰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天空大喊,“伊苏尔德,你个卑鄙的小人!竟敢用契约……”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就彻底瘫软下来。
是沉睡,被强行中断的沉睡。
议事厅内,伊苏尔德还站在高台上。
平民们的呼喊声已经渐渐平息,有些人在流泪,有些人只是呆呆地坐着。
贵族和神职们已经在陆续离场,少部分看不懂形势的在偷笑。
而大部分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尤其是领头的两位大贤者和大主教。
他们赢了,他们只是赢了……
在伊苏尔德手中的稿件下,藏着那张熟悉的契约。
“请大家回去吧,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即将到来的寒潮!不要内斗了,否则我们会失去许多同胞。”
在大贤者离开的那一刻,他回头瞥了一眼伊苏尔德,“唯一能‘赢’的方式,被你找到了……哼……(不赖)”
“她在哪?”伊苏尔德走出了会场,朝莉尼雅问道。
“后面的走廊里。”
“嗯……她自尊心比较强,我自己过去就好。”
走廊里,芙缇薇尔还保持着倒下去的姿势,蜷缩在墙边,头发铺了一地。
脸色也很白,嘴唇也没血色,眼角处亮晶晶的,似乎还挂着点泪珠。
伊苏尔德伸手将她抱了起来,穿过走廊,走出议事厅的后门。
外面的风开始变大了,裹挟着寒冷和干燥,以及一种要下雪的气息。
她看了看怀中的人,然后把芙缇薇尔的脸往自己胸前拢了拢,挡住风口。
莉尼雅从后面跟上来,眼底掠过一丝惊讶,这就睡着了?
同时,解下自己的外套,想要递过去。
伊苏尔德摇头拒绝了,却把本应该是自己的外袍盖在了芙缇薇尔的身上。
“回教堂。”
“圣女大人。”莉尼雅说道,“大贤者派人来问,明天上午的谈判……”
“我会按时去的。”伊苏尔德回应道,“但不是谈判,是通知。寒潮的物资调配,学院的拨款,圣城的取暖。这些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们……除了权力以外,什么都拿不走——人心、地位,也包括相应的责任。”
莉尼雅沉默了片刻,“是。”
车轮开始转动,安静是主色调,车厢内只有芙缇薇尔的呼吸声。
外面,也是安静。
这座城,没有为任何一方的胜利欢呼。
伊苏尔德收起目光,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是不存在,“我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他们也是你的子民,你的信徒。”
车轮滚滚继续向前,没有停滞。
输了,也赢了。
芙缇薇尔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过了正午。
她盯着从外面射入的光线看了好几秒……
“达利园效应?”
不对!
记忆瞬间涌来。
公审,认输,契约!
她猛然坐起,头发都乱成一团了,可也顾不上打理。
怒火从胸腔上涌,烧得她脸颊发烫。
掀开被子,踩上地板,腿下一软,但她扶着墙站稳了。
伊苏尔德!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被碾碎。
伊苏尔德在自己的卧室里,门是半掩着的,像是在等待着谁。
芙缇薇尔推门进入,伊苏尔德正阅读着手里的东西,午后的阳光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
她听到动静,转身。
芙缇薇尔看着她的脸,那股压了好几次的怒火算是找到了宣泄口。
想说些什么的动作还没做,就腿下一软,膝盖一弯,朝旁边歪去。
伊苏尔德瞬间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手指穿过她的发丝。
芙缇薇尔一怔,然后猛地甩开她的手。
“别碰我!还不是你搞的!”
声音不大,但是很沉。
芙缇薇尔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懦夫!”
她说。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拯救世界吗?”芙缇薇尔的声音发抖。
“你明明能赢的,你明明可以赢的!只要按照我的想法,控制住会场,全城公投!你为什么……”
“小芙。”
“别这么叫我!我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