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命运吗？”
凌苍抬起手，一只茶壶落在她的手心。
向下倾倒，茶水很自然地分成两股，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桌子上的两个茶杯内。
林安扫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茶杯，他没拿。
抬眼运起观喜恶，发现对方身上雾气很淡，倒是还好。
“多谢前辈。”
凌苍目光微动，但并没有有什么表示，自顾自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尝尝吗？你们冰心阁推出的新品，即便是我也只得了几两。”
林安搓了搓放在桌下的手指，如果他没记错，顾璎歌给他的储物袋里好像有好几包。
要不要拿出来呢？
算了，求人办事还打人家的脸，没这个道理。
“不知前辈所说的‘命运’，是什么意思？”
林安想要直入正题，但是现在很明显需要顺着她来。
“无趣。”凌苍白了他一眼，“跟外面那个女人一样。”
“......”
这还是个记仇的主。
凌苍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面前的空气上，星光涌现，以她指尖为原点向四周扩散。
转眼间，屋内已经繁星点点。
“就是字面意思，你相信人的命运是生来注定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上不再有属于人类的神态，眸子里的星光更加耀眼。
林安能够明显感觉到，坐在他对面的女子似乎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
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俯瞰一切的另一种存在。
说实话，对面整这么一手，还真让林安说不出来不相信。
这很明显不是一个神棍，她是真有点东西。
“我......信。”
“相信命运者，终将被命运所累。”
“......”这意思是回答错误？那你弄这些特效干什么？
“咳咳，那我不信。”
“不信命运者，终将被命运所弃。”
“？”林安咬咬牙，收回前言，你就是神棍吧？
正话反话都让你说了，那我说什么？
见林安沉默不语，凌苍抬手轻点，一颗颗“星辰”从周围飞来，在两人面前汇聚成一个奇特的图形。
“我御命宗承认命运，但不相信命运。我们认为人的命运并非一成不变，每一次选择都会产生相应的分支，每一种分支最后都会导向不同的命运。”
平行宇宙是吧？
这个林安知道，但在曾经的世界这只是一个猜想，看来在这里，是确确实实能够被观察到的。
“二十年前，陆明月找上了我们，要寻找突破的契机。但是......”
“但是？”
“她在那个命运的分歧点，做出了最差的选择！”
“......嗯？”
林安察觉到，对面这女人好像有点......咬牙切齿？
“我御命宗观测命运，同时也尊重他人命运，他们想知道，我们就说，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而那个女人......她什么都没给，她拎着把剑指着我的喉咙让我给她算！她就是个泼妇！”
林安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紧紧抿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不是他的错觉，在谈及陆明月的时候，凌苍确实已经退出那种状态，想来当时那事真的对她造成了很大打击。
“你笑什么？”
“！”林安正襟危坐，努力让表情看起来不那么怪，“咳咳，我没笑。”
“你撒谎！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根本就没停过！”
“噗......”林安终于没忍住，低着头捂着脸，肩膀不停地颤抖。
凌苍：“......”
她感觉血压又开始有上升趋势，俏脸微微泛红。
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好了一点。
“那......咳咳，嗯，确实太过分了。”林安满脸真诚。
这倒不是假的，他都知道，求人办事不说礼物吧，起码给个笑脸吧。
那位真的是......好像也真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凌苍斜了他一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嘴角微微勾起。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她这副样子让林安微微皱眉。
嘶......莫不是有坑？
凌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你不用多想，我可没有害她，这个方法确实能帮她突破到神武境。”
“只不过，这是最难的一种罢了。”
“难在哪？”
这就让林安不明白了，他可没看出来有什么难的，无非就是等了他二十年。
但在修行路上，等二十年算难吗？
“难在......”
林安等着她的下文，但等了半天发现，她不说了。
“凌宗主？”
“天机不可泄露。”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安一脸不可置信，这女人这个样子，和那些谜语人断章狗有什么区别？！
“是需要，代价吗？可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用眼神打断。
那是种什么样的眼神呢？
嗯，看舔狗的可悲眼神。
不是......
“林安。”
“嗯，嗯？”林安忽然想起，他好像没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吧？
“在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你果然会读心术吧！
“我当然不会读心术。”
“......”
“别惊讶。”凌苍抬手将脸颊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关于你的命运，我看见了很多，最终所有的汇聚点都在琉璃仙境，去那里寻找答案吧，包括你为什么不能修炼。”
林安张张嘴，最终只是抬手作揖。
“多谢前辈指点。”
话都说到这儿了，对方也给自己指了条明路。
凌苍没在看他，慢条斯理的倒茶，喝茶，意思显然是要送客。
林安起身下地，再次行礼后，转身朝门口走。
走了两步之后，他忽然回身，“对了，凌宗主给我指的路没坑吧？”
他真有点担心，这帮神棍最爱干这种事。
凌苍倒茶的手顿了顿，轻声开口，“滚。”
“......哦。”
转身，开门，离去。
房间内安静下来，榻上女子一脸若有所思的神色。
“通明剑体名不虚传，星辰之力居然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唉......”
凌苍微微摇头。
其实从陆明月出去开始，她就一直在施展法术，试图影响林安。
但是很明显，他一点压力也不吃，随心所欲的好像老朋友聊天。
谁跟他是朋友？
一个被陆明月压在身下随意摆弄的鸭......呸，还打听那女人的事，不是舔狗是什么？
“啧......”凌苍柳眉微蹙，“为什么进入琉璃仙境之后的命运，看不见呢......”
在他们御命宗的历史上，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哪怕是千年前那位身怀通明剑体大能，也无法脱离命运的掌控。
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眸中的星光在疯狂转动，不多时后缓缓停下。
“还是没有......奇怪。唤星。”
“喵~”
随着凌苍的呼唤，一只毛色乌黑的小猫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
她微笑着伸出手指挠了挠猫咪的下巴。
小黑猫立刻露出非常人性化的享受表情。
“去盯着他，他一定会进入琉璃仙境，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