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离开伊甸的基路伯

作者:示日申月徒 更新时间:2026/5/6 0:08:35 字数:6571

睡觉对于我似乎是一件有风险的事。

从不知道几岁开始,每次入梦,先是重量——不是压迫,是那种秋日午后晒过太阳的棉被盖在肚子上的感觉,沉重,但温暖。然后叶子就落下来了,一片,两片,最后密密麻麻,如同哪棵发疯的树,想将折磨他的秋天倾倒在我的腹部。重量一点点透过睡衣压进皮肤,吸收了我的体温,绳索般禁锢我。

就像现在。

——接着是灼烧,起初只是温热,却迅速变为剧痛,那些叶子,不,叶子一样的东西突然有了血管,把某种汁液注入我的腹腔。每次,每次我都试图叫喊,醒来,但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能看着自己的肚子在叶堆下起伏,看着有什么东西被点亮,如同一盏被捂住的灯。

最后那只"手"会来。

从叶堆中心穿出,或者说撕开叶堆,撕开睡衣,撕开了我的皮肤,梦里从来没有血,只有一股强烈的,被打开的凉意。

接着,我就会惊醒——不对,今天却是坠落。

不是,不是凭空坠落,更像是某种滑脱——像婴儿自产道挤出,

像一封信终于被塞进邮箱。

灼烧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风和身下的柔软。

于是我睁开了眼。

一个大胡子外国老头摆着个笑脸挡着太阳出现在身前。

“我操。”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看着跪坐在地傻笑的老头。一阵冷风吹过,大荒地上的青草和老头凌乱的胡子一起飘着,远处不知道弯腰捡着啥的人起身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你干嘛?”老头一脸诧异的望了过来,手撑了撑跪坐的腿。

我也不知道为啥。他说的不是中文我也能明白。

我抖了抖身上的土,四处张望。

“如果您醒来就发现一个裹着床单的老头给您膝枕,您也会跳起来的。话说这是哪儿?我梦里吗?”

老头笑起来,“这是被神明流放的死者的世界,你所站立的地方是其中二人建立的红桃王国。话说回来,神明连这些都没告诉你吗?”

“神?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我叹了口气,俯身抠抠脚下的泥,拽出一根树枝,"还挺真实。"

我果然还在梦里吧。

老头的微笑却属于阵风僵在嘴角,忽然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麻烦扶我起来,腿麻了。”

“…”

“你没有看见过神明的记忆吗?”

我已经懒得搭理老头,而是用树枝扎了下手指--好疼,红色的血珠一下子从小小的创口涌出,点亮了这片冷色调,又被风吹动,在阳光下震颤着。

怎么回事?不是梦吗?

老头不再言语,只是痴迷的盯着我指尖的血,给我整的一阵恶寒。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的卡住了我的手腕,用白袍抹去血迹,紧张的看向远处站着的人影。

“不是梦,孩子,至少对于你不是。不要让他们看见你流血。”他压低了声音,一片阴冷中像是监狱的囚人在传递着悄悄话。“我们不会流血,死者怎么会流血呢?在茶会的童话里是不能有血的。”

“什么意思?被和谐了?”我开玩笑似的耸耸肩,却又用老头的白袍使劲擦了擦指尖,

将木棒塞回裤子里。

“咱们边走边说。”他用枯瘦的手拉着我,有些跛脚的向前。随着我们动了起来,远处那道身影也行动了,只是在这片荒原上远远跟着保持相同的距离,如同一只吃饱了的,只是尽捕猎职责的狮子。

“那是谁?”

“是我的刽子手,”他漫不经心的答着,热情的侧开身,似乎邀请我好好欣赏眼前白日下的荒原,“不提扫兴的,你只需要知道这是被神明判罚的死者的世界,所以不可能再死一遍,也不会流血,大家也都见过神明。”

在他无比紧张的牵拉下,我很快便带入了这个有趣的设定,“那我是啥,天命之子吗?”

“你可以是,孩子,先听我说完。”他似乎瞥了我一眼,接着又十分明确的向一个方向走去,远处朦胧间厚涂着一大片阴影。“因为大家都不会死,不会流血,所以这里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混乱,直到一些颇具才能的人改变了这一切。”

“--放不下过去荣耀的一些名人们抱着过去的虚名聚在一起空谈,称自己为学院,一群野蛮人标榜着最不能忘却的是勇敢,建立了铁之国,那些赌徒,无良商人,和沉溺娱乐者苟合,窝在月亭享乐,绝望者,作恶者的王建立了连名字都没有的国家,一对横死的情侣为了找到彼此而标榜秩序,建立了红桃国--就是这里。”他脚步不停,随着一字一句吐出,那宏伟的巨影走近我们展露了他的真实--一堵巨大的灰黑城墙。

嘈杂的人声涌入耳畔,挤开了烈烈的风,我们站在荒野与城镇的交界处,退一步便是风雨泥土的味道,生长,进一步便是鼎沸的人声压过,偏偏在此处平衡。我不知道老头是怎么做到的。

老头转过身,胡子掩不住他得意的微笑,他松开我,张开双臂,健壮的肌肉从白袍中挥出,如同托举着太阳。"那么欢迎来到红桃国,孩子,我们进去吧,快赶不上了。"

我点点头,路过门口对我们视若无睹的守卫,和他一起走进城门,然后就看见各种各形状的人,什么猫耳娘,牛头人还有…ET。

“看什么?又不止地球人会死。”他撇撇嘴,胡子随之抽动,“不过多亏这里的语言具有意识共通性,让我知道这里的人们--一样无聊。”

“您似乎对所有国家都不满意。”我张望着有些陌生的一切,所有建筑都繁复华丽,无数的格栅,彩窗,花纹,拱柱被条理清晰的密密麻麻塞进每个建筑,似乎是石质的条形尖柱一层层嵌刻在门前,在白日下闪着光。

“因为死者们做不了任何有意义的事。”他嗤笑一声,拉着我穿过人群,“在这里,无论活物还是死物,无论发生何种变化最终都会被修复,只不过活物修复的快,死物修复的慢一些,所以人们往往沉迷于无意识的反复中--拿红桃国举个例子,这里的家伙总是不厌其烦的做着自己被安排的职业的事,在下一个百年里又被安排到另一个地方学着去做另一个事,不做还有惩罚。”

我看向一旁店铺中打铁的铁匠,他正飞快磨着折叠好的某种生物的皮革,直到将其边缘磨得无比锋利,然后用打好的铁边箍住,对准了一把锻造好的刀柄与刀背。

“哦,那是和铁之国那一群好战分子干仗用的刀。”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用恢复的慢的金属裹住恢复的快的革,比一般的刀能用的更久。"

短暂的沉默,我们与风一同穿过人群,步道上压的密实的青砖一步步被我们踩到后边。

我想要为这种热闹与秩序辩驳,让他们摆脱老头的嗤笑。

“那风呢?按照您的说法,风是如何产生的?”

他愣了一下,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一瘸一拐的步调都轻快不少。

“没错,风、地壳运动的这些都是从哪来的?”他拉着我拐过一个街角,人声渐稀,小巷夹缝中的阴影与阳光刻出他残酷的微笑,"根据我的结论,他们实际在“恢复”而已,不过是在我们眼中很慢的恢复。"

“那是谁改变了他们?”

说着,脑海中蓦地回想起那柄被疯狂打磨的刀。

“…神明。”

“没错,没错,你真的可以。”他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知道我怎么在那儿等你的吗?"

“不知道。”

“算出来的,每个人在这里的落点都是固定的。”他标志性的嗤笑着,光线投在皱纹上忽明忽灭,"我们每个人都在黄金螺旋的格点依次对角降临,下一个降临的人比上一个人降临的点的对角多了12度--12度,多么浪漫,是银河系旋臂的螺旋角倒数。"

我有些茫然的听着老头自顾自的说着,扭头看了一眼,那身影跟在我们后面,不疾不缓,保持着刚好的距离,一同穿过窄巷。

"而这片空间拓扑上同胚于穿孔螺旋管。"

“等一下,您说的这些我听不明白。”

“没关系,”他停在一间格格不入的破旧木屋前推开了门,做出邀请的手势,"我会给你讲明白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身影,他也停下来,停在窄巷的入口,与我们保持着恒定的距离,等待着。

进门的一瞬,我便愣住了,昏暗的烛灯撕扯着到处都是的数学式,纸上、桌子上、墙上,它们的字迹淡去,却又密密麻麻。

他抄起笔在墙上使劲画了一个螺旋,"这就是这个空间的样子,而我们每个人都是螺旋上的点,在上面走着相同的螺旋。"

“--可我们走的是直线。”

他露出"你中招了"的表情,用笔在幕墙上敲着。

“不,你以为你走了而已。这片空间的特性简而言之就是:无论你做什么运动,对于这片空间来说都是相同的螺旋,所有运动同伦于0,你每走一步就被迫旋转固定角度,结果就是迈出左脚的瞬间已经回到了右脚的位置。”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一切恢复的真正原因吗?”

“没错,孩子。”他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们实际上压根没有改变过状态。”

他如同死神在昏暗的烛光下一字一顿的宣判,“这里,整个空间,个体运动在坐标体系中被抵消,回归时间恒为零,是永恒而完美的静止。”

一阵沉默。

我的视线落在了他随手画下的螺旋的中心,指了过去。

“那这里呢?”

他眼睛一亮,提起笔想要写些什么,却又放了回去。那双眼也重归昏暗。"孩子,你再看看,那里有东西吗?"

我看着,忽然意识到那里只是螺旋的中心而已--对于螺旋上固定点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无法到达。猛然抬头看向他,他依旧嗤笑着。不,我终于意识到那并非嗤笑,而是什么也无法改变的苍凉。

“这也是这个木屋的主人离开的原因吧。”他抚摸着墙上那些已经淡去的字迹出神道,"我并非是这个木屋的主人,只是接着他的计算完成了最后的结论。"

“—对于他们而言没有意义,就连写下的式子也会回到墨水瓶里。这就是我称之为茶会的原因。我们是得罪了时间的疯帽匠,将举办着永恒的茶会。”

“他们?”我指着这一墙的凌乱,“您的意思是,我们不一样吗?”

他不置可否,只是由嗤笑变成柔和的微笑,如同暴雨骤停后的微风,"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见过神明的记忆。"

“但我没有。”

“我也没有。”他扔掉了笔,认真的整理着胡子上的结,"但你我不同的是:你会流血。"

“--这是决定性区别,你并非静止的点,你会流血,会流血!”他挥舞着双臂,胡子随着激烈的语气扬起,"甚至可能会到达那个点!"

我的喉结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掏出那根木棒再次扎破手指,让血自然滑落,滴落地面的瞬间,血液无声而诡异地穿过地面,只留下了一片暗沉斑点。

"现在知道自己的不同了--你可能是这里的穿孔。"他的手指落在了画好的螺旋的中心。

“那您呢?您是什么?”

“我不确定,一切证据表明我是这里的,可偏偏没有见到神明的记忆,可能是忘了,可又怎么会呢?”他摇摇头,"所以我决定做一个实验,课题是--我也会死。"

“…”

“孩子,在这里,死亡是没有意义的,只有疼痛的过程,所以这里最轻的处罚是死一次。”他背过身去,看着满墙的式子,“这是不履行职责的处罚。而我--如你所见,我一直在计算,没有血,结论也没有意义,更没有任何证据。”

“如果我会死,那么推论一:你有死的可能;推论二:我的结论有了意义--在公开处刑下所有人会见证。”

“…”

“…所以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似乎问出了他所希望听到的问题,他像个孩子般兴奋。

“你是穿孔,根据我的推断,只有你能留下永不褪色的记录,你要把我说的都记下来,把你将来的所见都记下来。重要的一定不能忘记的用你的血标红,直到你死,就等到下一位穿孔者到来继续记录。有第1个就会有第2个,直到我们找到那个中心点。”

“--而为了你能获得更多的支持,把你的死亡风险降到最低,你要变得神圣,你要在我死亡时站在他的面前展示你会流血,你是神明的代行者,能流血的人,能带他们找到死亡的人。而之后的穿孔者实际上都是你的转世,是圣者的转世。”

他像陈述犯罪计划般十指交叉一股脑的陈述着,而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我并非审判官,而是共犯。

“您说的很对,可我为什么要听您的?”我原本想要露出掌握主动的微笑,却又一点点僵住。“…不对。”

“你很聪明,”他点头致意,"您别无选择。踩在我的尸体上证明您的神圣性,是可能死亡又不确定何时能离开的您的最佳选择,这样您就无需承担被分配的义务了。"

"而我能死亡,就是因为有你--圣者给予了指引,我才能够到达你“降临”的地方,领受我的死亡,这是为我行刑的,监视我的刽子手所亲眼见证的。"

他讲故事般轻声补了最后一句,于我沉默处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您从何时算好的?”

“从我见到你流血开始,我在行刑前最后的计算验证就成了新的开始。”

“可我的笔迹,我的血不会消失,只是您的推测。”

“是的,可有时我们只能先基于计算做出推论,这是由静止到前进的重要一步。笔记会消失,而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像是配合他的话一般,敲门声适时响起,如同莅临莫扎特家中的死神。伴随着实实在在的冰冷宣告。

"斯格里特先生,你以30年为的履职侵占他人房产。据审判结果以及红桃国私人法第5条,对您实行轻刑其3的断头,该上路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拍拍我的肩膀,整整自己的白袍,打开了门。

“作为数学学者,红桃国的公民,我接受审判。”

我在无人在意的漠视中,于他之后走出了门。随着喧闹的人流一同追随在行刑官和他后边,人群热闹的微笑着,铁匠放下手中的活计,情侣牵着手讨论着晚餐,长者笑骂着疯子的失职,孩子们蹦蹦跳跳的在队伍后面,像一群跃动着的纸牌士兵。

我不能否认他们于不可死处找到难能的幸福,却又为刚才老头的种种而胸口堵得发闷。

我觉得我不该在意这些死者,更该纯粹的为老头打抱不平,可只是堵着。

我做不到,只能握紧手中的树枝--这是完成我们计划的关键。

既然我想不到其他方法,按老头说的做就好了。

人流在一处广场停滞,广场中是个高大的断头台,高悬的梯型刀刃在白日下泛着光,如同闪耀的星星,大家热切的抬头盼望,像是眺望星星的孩子。

规划好一切的老头依旧带着微笑被黑影压上断头台。他表演出满意的神色向人群挥手致意。我忽然不知道为什么迎着人群挤到木台前面,向他挥动着那根树枝。

我们视线相交,他的微笑带了弧度。

他像志得意满的演说家,冲着台下招有行为的观众鞠了一躬,自己躺在断头台下。

行刑官走过去想要让他趴着,他摆了摆手盯着刀刃高昂起头默不作声。

大家欢呼起来。

于是刽子手剪断了绳子,刀片咔的落下,轻松切开了他的脖颈,他的脑袋咕噜噜滚落,没有一丝血迹,最后端端正正的停在木台边缘。

那疲惫的头颅冲我眨着眼,一下比一下慢,估计是他自己在默数。周围的人们似乎被这新奇的表演所打动,兴奋的挤着,一次次随着喧闹冲压着我。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双眼停止眨动。长久之后,人群在阳光下沉默起来。

现在我要问我自己:圣者应该是怎样的?

我冲了上去,踩着铺好的楼梯,捧起了他安详闭上眼的头颅,扯出了慈爱的微笑。

"尔等罪民,现已见证真正的长眠,这正是我能赐予的。"

"吾为圣者,是神明的代行者,见证尔等赎罪之人。"

"尔等应遵从神明之旨意听取吾之教诲,尔等便能赎罪。"

"待尔等便可选择长眠,吾即如约赐予,便会如此人一般。"

我高声宣告着,扫视着躁动起来的人群,轻轻的将他的头颅放在他的身上,用树枝对准自己的手指狠狠戳了下去,血在他们热切注视下滴落,无声穿透地台却让人潮彻底沸腾。

一旁的刽子手也激动地叫喊着,"这是真的!斯格里特今天早上一点儿也不差的迎接了他!"

我清清嗓子。

"我以我可流的鲜血为誓,这血就是神赐予我的,打破你们永恒的罪的钥匙,我将到你们之中一同寻找神留下的门,这便是神的考验。"

"现在,带我去见尔等的王。"

红桃国记.残卷二

--于是最初的圣者面见了红桃的帝后。帝后与自称神明的代行者的我亲切交谈。我告诉了他们部分真相,因为他们有着相同的志向,因而他们值得各位圣者的信任。

--我告诉过他们一部分真相,是权衡之下的选择。

见到红桃王国的王与后时,他们正相拥在一起,一个身形较小的长发女孩坐在另一个身形成熟的女人腿上,她正给女孩梳着头发。

两人都穿着红袍与白兔交杂的长裙,如同两朵盛开的交叠着的花。

不对,那个女孩有喉结。

就在这时,那个女孩发声了。

"竟敢自称神明代行者,你这家伙知道那个神有多恶劣吗?"

--创造这一切的神,如何能不恶劣?

我轻轻笑了笑。

"别装神弄鬼的,快点从实招来,你为啥会流血?"

--既然这位已经知道神明的恶劣,还愿意对话。

"抱歉,陛下与王后,这是我与老师的无奈之举,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将真相传达给您们。"我向王座上的二位深鞠一躬,"我会告诉您们真相,而在听完我们的计划后,您们可以选择恩准我们的诉求,帮我们创建教会,也可施刑于我。"

"哦,我只关心一点。"那个王前倾身子,长发垂了下来,他眯起好看的眼眸,"你真的有办法能让我们重新进入轮回吗?"

"或许有。"

"真的吗?"他身后的那个女人开口了,依旧仔细的给红桃王整理着长发,语调温柔,却未曾看我一眼。

我瞥了眼红桃王窄窄的束腰和悬在空中那赤脚蹬着的高跟鞋。

啊,看来这位王后只想永远陪着他的王呢。

如果我不能给出满意的答案,看王的样子,也无法阻止他的王后吧。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

"是的,王后。按照我们的计划,你们最终或许能够击败那位禁锢您们,创造这一切的神明。"

这位王后恐怕不会愿意让别人挑明她的控制欲,我只需要告诉他能找到那万能的神明就行了。

至于能不能真的找到--

一切推论是从静止到运动的第一步,不是吗?

看见王后也满意的点点头,我冲他们颔首笑道:"再向您讲述真相与计划前,我必须先提一个诉求。"

"嗯哼。"

"若之后有除我以外的圣者向您问起我,或者想要离开圣者的位置,请杀了他们。"

于是,最初的,能够睡觉的圣者的故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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