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者,您一定没尝试过剥皮!”
一个浑身就连眼睑上都钉着钩子,鲜红皮肉外翻的人一下子跳到我的眼前。由于动作太大,那破布条一样卷在钩子上的皮肉果冻般晃动着,他还在扯动着他外露的咬肌。
另一个胃袋堪比良子的家伙一下撞开他,满脸的肉堆出了一个笑容。在一片脏污与油腻中递来一个洁白的盘子,上面摆着一小块切得四四方方、带着黄色油脂的肉。
"圣者,别听这些破坏食物的家伙们的话,快尝尝这个,这里的人肉不用放血。"
--说真的,我受够了。
我舌头竭力抵住喉咙口,不让什么东西出来,抓着女仆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这家伙居然跟个没事人似的哼着曲,饶有兴味地看着我的反应。
"…你们乐亭不是娱乐的国度吗?就没有正常点的项目。"
一边走着,我一边指着偌大的广场。夜幕中,霓虹灯闪烁,如同钩子般挂住天空。无数穿着衣服、不穿衣服或满身钩子的肉块在广场上蠕动着,鞭打、惨叫、欢呼不绝于耳,却没有一滴血渍。
远处模糊的高塔胡乱舞动的激光扫了过来,我挡住眼睛,却又踢到了什么。抬脚一看,一块黄中泛绿、有些水汪汪、表面还有一些疙疙瘩瘩的团块。
"啊,是那位会流……"
胖子把试图捡走那块烂肉的人挤走,耸耸肩:"如你所见,圣者,在您的角度来讲,我们是最正常的娱乐了。"
剥皮人也走了过来:"圣者,真的,您在漫长的轮回中肯定没体验过这些。您肯定也很无聊吧?来吧,来一次您就忘不了。您还会流血,还能体验死亡。我建议您先从**开始,等您觉得无聊后……"
"放屁!圣者大人就是神,为我们带来更好的娱乐了。您直接接入共感……"
胖子与剥皮人像广告推销员一样喋喋不休。我们走过了广场,小巷依旧蹲着些看起来正常点的乞丐。他们抱着头,一声不吭,旁边零散经过的人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
"不,先停一下。你们知道为什么除了广场以外的地方人都这么少吗?"
"啊,因为女王接见您之后会亲自参加今年的游戏体验节,大家都很兴奋。广场上不是全是拉票的人吗?你还踩到摆好的肉字上了,就那个'体验节请投女王陛下'。"
剥皮人说着,若无其事地跨过蹲伏在地的人。
"那地上的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啊,"胖子试图学剥皮人跨过一个人,却笨拙地晃动着肥肉,一脚踩在了那人的胸骨上,霎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一声。
那人却一声也不吭。
"他们是抑郁者,接入女王共感网络后无法接受娱乐的进化,变成了这个样子。在一段时间内抑郁,又因为这里伟大的赐福,精神回到正常状态--的临界点,又立马抑郁。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点都不好玩。"
原来这个世界连精神也会重置吗。
我在脑子里默默记了下来。
"没法治愈吗?"
"我们为什么要把时间花在他们身上?他们不是活该吗?"被钩子扯着嘴角、一直似笑非笑的剥皮人撇撇唇肌,带动着一条线上绑着的其他钩子都动了动。他像响尾蛇一样一阵颤抖,却一点汁液也挤不出来。
"呼……您看,我们忙着呢,凭什么要在意他们?"
"……"
"所以您决定了吗?是体验被吃,还是剥皮?"
剥皮人那似笑非笑的嘴唇再次正对着我。
"我没有选择的义务,是神明指引我来此面见你们的王的。"
"哦,可是女王交代我们,如果见到圣者,一定要让他好好娱乐一下。毕竟您下一次还能再来嘛。"
说着,他们凑得更近了。
—坏了,着了道了。
我就说乐亭怎么答应这么爽快,唯一的要求是我必须徒步面见女王。
看着那被吊钩吊着的嘴,那泛着油亮的嘴,我的舌头依旧死死抵着上颌,却生出一股无力感,只能抓紧身边冰冷的手。
那女仆依旧看着戏。
忽然,一道娇小的鲜红夺目而出,手上顿时传来一股拉力。那身影撞开胖子和剥皮者,带我冲入一旁的小巷。
身后,女仆一如既往地哼着小曲,声音不远不近。
脚下的乞丐越来越多,行人却越来越少。
红色小身影像跳马一样活泼雀跃,拉着我跨过这片死寂。
终于,她在一片空旷处停了下来,摘下鲜红的兜帽,露出一头正常的金发。
我不动声色地抽开手,望向四周。除了几个巷口,什么也没有,没有肉块,没有灯光,只有一个女仆已在其中一个巷中看着我们。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不由生出几缕烦躁。
金发女孩背着手,弯腰露出甜甜的微笑:"圣者大哥哥,可算把你救出来了。"
她知道我是圣者。
她是这里的人。
我扭头就跑,冲着女仆的方向。
那双纤小却有力的手再次钳住了我。
哦吼,完蛋。
后腰霎时感觉有什么异物进入,我不由自主跌倒在地。一阵剧烈的灼烧感从那里点燃了全身,伴随着轻微却深入脑髓的痛。
那骑在我身上的小女孩还在继续,她将插入的匕首往前划。剧痛让我瞬间反应过来,用双手死死抵住她握着刀柄的手。殷红的血液源源不断渗出,有些滑。
我就好似那个与马林鱼搏斗的老人,可那马林鱼还在甜甜地微笑。
忽然想到什么,我用嗓子竭力压出了声音:"等等,我可以和你玩个游戏,特别好玩。"
女孩歪了歪头,松开手起身。
我连滚带爬地起来,用手指堵住匕首划长的那部分伤口,拉住了女仆。
"我命令你帮我,现在。"
"等一下主人,不急。我想看您想出了什么游戏。"
她如同看到一出好戏的鉴赏家,只是低头看着我的伤口。
我忽然意识到,她掐着我时、看我生气时、所有时候,以至于现在的眼神的真正含义。
是赏玩,居高临下看玩具一般的赏玩。
显然她还不满意,或者说,我不知道"满意"二字是否存在。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叮叮当当敲着另一把匕首的小女孩。
"这个游戏就是,会流血,会暂时死去的我在这一世能否在插着这把匕首的情况下觐见女王-为什么不让我多流血、多挣扎一会儿呢?"
女孩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这个,笑得前仰后合,显出了单薄衣衫下的凸起。果然,她也满身带着钩子。
"有意思,大哥哥,很有意思,我答应你。"
随着她有节奏地拍手,那些巷口如同圆舞曲的入场,一道道身影鱼贯而入,胖子和剥皮人也在其中。
"比起什么新游戏,果然是新玩具,更有意思呀。"
"可惜,大哥哥,我不认为你能够受得住他们的推销。"
我没有吭声,转过身,一只手压在女仆胳膊上,轻下半个身子的重量,尽力凑到她耳边。
"我请求你,扶着我往前走。"
她嘴角的一贯笑容不变,似乎挽住了我的胳膊。
我的另一只手有些麻了,但也只能竭力堵住伤口干涸的血迹,手指有些发紧,可我停不下来。
我不确定见到女王会怎样,但停下来没有任何意义;逃出城,我辛苦营造的一切,我的严格宗更会毁于一旦。
“圣者,趁您还清醒,选择被吃吧,我太馋了,您的血太漂亮了!”
…这死胖子从哪个巷口冒出来的?
“不不,圣者,您的皮,我要您的皮,请完整的给我,不要让他们吃掉!”
剥皮人哭喊着,用钩子扎着胖子的屁股。
恍惚中,越来越多的身影围了上来,他们嘈杂着,注视着我。
只能咬紧牙关。
我知道表情一定很难看,一方面是疼,一方面是怕死--只要余光扫过,还在滴血的伤口,脑仁就一阵震颤。
我的脚印伴着我的血,一步步印在地面上。
—如果女王同意容纳严格宗,搜寻并保护圣者运往红桃国,记录延续就多了一份概率…!
可我好像骗不了我自己了。
答应老头成为圣者,开始只是为了在这里存活;现在还在走,不过是为了不停下。
停下来就会全心全意地看着自己流血,那股恐惧就像尖刺扎着我全身的每一处。
如果我的挣扎让那个女孩满意,如果我的挣扎能让女仆满意,或许有可能不用死。
哈哈。
我连压在女仆肩上的重量都感受不到了。
呼吸越来越急促。为了让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堵上伤口,我干脆将手指插了进去。可另一侧搭着女仆的手,却止不住下滑。
…混蛋,为什么要穿蕾丝套袖啊。
我重重倒在地上,发黑的视野边缘是聚拢的影子们以及女仆的变形的脚踝。
再度惊醒。
女仆托着下巴看着我,红色眸子在高塔时不时扫过的光线映照下忽明忽暗。
我摸了摸自己的后腰,没有匕首,也没有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我吃掉一点您灵魂受伤的那部分,让您好了而已,主人。"她拖长了腔调,伸出手。
我搭过她的手,起身望向四周。一切寂静,唯独墙上一小块肥肉正顺着墙滑落。
"看来还吃了点别的。"
我嘀咕着,却长舒了一口气。
"啊,抱歉,主人,有些难吃,我没注意。"
她似乎不想演了,不过也好。
那我就演到她满意。
我敛起自己的所有表情,重新显现出那种为了不让她看穿我的克制。
"那我现在请求你护送我安全到那座高塔。"
她只是轻笑一声。
"我亲爱的主人,您是想让我再吃掉一块您吗?"
"那你滚吧。"
在那俯视的微笑下,我踱着步回想着之前的遭遇。
--有了,去那些抑郁者多的地方。
刚才小女孩带我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抑郁者越多的地方行人越少,毕竟那里“没有什么好玩的”。
或许她把我带到那儿就是为了避开主人流。
--再加上今天大多数人似乎都在广场上。
我刚迈向一条躺着许多抑郁者的巷子,便被女仆一把拉住。
她的双手牵住了我的双手,我的脸贴在了她的肩膀前,感受着冰冷。
"喂,真是变化无常啊,你这家伙。"
"嗯哼。"
她踩着圈圈,拉着我一起进入小巷,轻轻绕开一个又一个抑郁者。
她的裙摆微微展开,脚尖忽隐忽现。余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一个靠近的行人。下一瞬间,被揽住腰转了一圈,视野回到原处,就只看见了一些碎肉。
她表演着微笑,吞咽着口水。我表演出一瞬的慌乱,脚上乱几步,估算着抵达尖塔的距离。
只有摇曳的影子在夜色中相和又分开,惹得那些抑郁者终于抬起了头。
我们就这样一路旋着到了尖塔门前,惯性将我从怀抱中拉出,她顺势扬起手行了一礼。
"到地方了,主人。"
"做得不错。"
我松开手,重新演出那份慈爱。而面前,电视塔般的高塔自己打开了门。
那位女王就背对着我们,站在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是唯一的光亮。
她那色彩艳丽的蝶翼在电子光下泛着蛊惑人心的色泽。
"您终于到了,圣者。"
她转过身,是近乎人形的秀丽面庞,眼中密集的复眼直视着我。
"没错,在神明的指引下我来到了这里。"我欠了欠身,"还希望您信守诺言。"
"您放心,圣者,我会让那些抑郁者和心中不愿享乐者跟您走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
女王只是指了指监控中狂欢着的人们:"如您所见,这里不可能完成您在国书中提到的任何一件事--我无法保证圣者的存活。"
"您到底看到了多少?"
"全部。"她敲敲自己额头上的触角,"共感网络把您进城后的每个表情,一点不差地传了过来。"
"……”
“请原谅我,圣者,我要确认您是否真像您在信中说的那样,是会轮回转生的神使,或者,"她顿了顿,似乎看向我的身后,"至少有完成您计划的能力。"
身后的监控上,人们依旧狂欢着,在广场上立好了插满钩子的十字架。
"所以共感网络到底是什么?"
"我的种族天赋而已,圣者。身为母虫,我能够侧写任何愿意加入集群的知性体,将他们纳入这个网络。在这个网络中,所有同级别节点感知共享。"
女王像一个颇具耐心的讲述者,解答着我的一切疑问。
"那您呢?您不是母虫吗?"
"我负责管理。在这个网络中,我负责放大愉悦,吸收悲伤。"
我注意到这位女王的情绪无比平静,和监控中那些狂欢的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可是情绪不会被重置吗?"
"不愧是您,没错,情绪也会被重置。重置在快乐与不快乐的临界点,重置在悲伤与不悲伤的临界点。"她向监控的光亮伸出枯瘦的手,"所以人们才会像扑火的飞虫一样,在一种快乐被重置前,急切地寻求另一种快乐;悲伤重置后,回味着悲伤。"
"恕我直言,那您为何还要这样做?这不是没有意义吗?"
"不,您错了,圣者,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她收回手,缓缓摇了摇头,"一个社群,一个国家。"
"我在来到这里时就追求的是这个。我想要继续成为母虫,建立一个属于我的社群。"
"所以我选择了快乐。我擅长放大他人的快乐,而且我认为至少快乐是每个种族必不可少的。真的很有效,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个集群。"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我沉吟着,"您如何维持快乐?"
"我选择放任,只做我最熟悉的事,让他们自己找快乐。"
"…哇哦。"
"先是建国之初的工作。他们自己建了这座城市的一切,但他们很快就不想再工作。接着是交配,他们尝试了各种交配方法后,对于生殖器的摩擦感到厌倦。于是他们开始寻求变化的刺激,与无规则处建立规则,又在有规则时破坏这些规则。"
"哦,所以那些跟不上或不愿享乐的人呢。"
我和女王一同看着立好十字架的肉块们冲着监控兴奋地挥手。
"他们中的一部分成了乞丐,一部分尚在快乐中麻痹自己。不过,我在网络中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恕我直言,您的国家烂透了。"
"我明白。"她的面孔在监控下闪烁,无喜也无悲。
"所以我会在今天向我记住的那些人发送信号,让他们在这座塔下集结。请你带着他们从小巷走,离开这里,去红桃国也好,去铁之国也好,去哪儿都行。总之,离开这里--不会有人在意。我特意参加了这次游戏试玩,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广场上,都在我身上,不会有人浪费时间的。"
"您不打算走。"
"这是我的国家。"
"可是它烂透了。"
"所以我会和它一起腐烂。"
"原来如此。我们带着人偷偷溜走,便也不会影响您的权威。"
"正因如此,你们走后我会断开他们的共感。他们曾在集群中支持过我,那他们理应选择新生。"
这位女王微微煽动着她的翅翼。
"那么如您所愿,严格宗会守住承诺。"
"那就好,我已经发送了潜意识动向,愿意离开的会在塔下集合。"她转身登上高塔的楼梯,一步一步,"而现在,我该去回应享乐的人们了。"
我听着沉重响动着的直通塔顶天桥的楼梯,深鞠一躬,带着女仆走出高塔。台阶下星星点点的人靠了过来。
"对了,主人,我得提醒您一下,您可能会被神明发现了,"身后传来了女仆的声音,"毕竟我吃掉了您的一部分,神明恐怕会对重量的变化有所察觉。"
"哦,没关系,毕竟我的任务基本已经完成了。"
我望着台阶下渐渐聚拢的人们,内心无比平静。忽然,左肩觉得痒痒的,是她凑了过来,头发垂到了我的肩上。
"可是,您还有一位罪人与绝望者的王还没有拜访呢。"
女仆盯着我,影子在光线下斜出了巨大的阴影。
"是吗?"我笑了起来,"那您能告诉我她是怎样的人吗?"
她眯起双眼,突然又掐住了我的脖子,脸几乎要贴在了我的脸上。
"您不怕死了。"
我试图把她的手拍掉,可徒劳无果。于是我摊开双手。
"可能是因为差点死过一次吧,我感觉对死亡没那么恐惧了。"
"我现在唯一害怕的只剩无意义的死亡。可这是不可能的。红陶国是教会的发源地,铁之国是我的合作者,不愿享乐者也有人带领,笔记有人续写,严格宗…也可以离开我了。"
我索性抬头看着漫天洒落的鳞粉。那是女王踩着高塔的天桥准备前往广场,遥远处已经爆出震雷般的欢呼,一团团血肉被发射升空,在天上炸出鲜花与蝴蝶的形状。
"是吗?可我要告诉您,那位无名之王,绝望与罪人的王,打算破坏您的计划,她会找到并杀掉降临在这片土地上的活人。"
我的脖子有些不舒服,百无聊赖地掰着她纤长的手指,感受着我的脉搏在冰冷的指节下跳动。
"没关系啊,又不需要每个人都要活下来--活下来拿到笔记、愿意记录的才是圣者。而红陶国、铁之国的概率已经够大了。哦,对了,来之前我就已经和红陶王商量好了,如果乐亭没有严格宗,红陶国就会和铁之国联手攻打乐亭,尽可能地削减他们的领土。"
"那位王好像还要撕碎您的笔记,主人。"
"猜猜我有没有在其他人那里留副本,我的女仆。"
她缓缓松开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自言自语着。
"那一刻是对死亡的恐惧吗?"
"喂,你怎么还流口水了?"
女仆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那不是赏玩者的笑,是厨师的笑,发现了一种新食材,或者一种新做法,是纯粹的快乐。
"没什么,主人…只是想起来烹饪的乐趣了。"她直勾勾盯着我,红眸中印着我的影子,一字一顿,"您不是想知道最后一位王是怎样的吗?我来告诉您。"
"她是异星的巨兽,以吞噬人的灵魂为生。"
"可是自从被流放到这里,她便无法真正意义地进食。"
"肉体会被修复,灵魂会复原,那我问你,主人,和嚼蜡烛有什么区别?"
"确实。可惜了,能吃的就只有一个,吃完就没了。"
她轻轻笑一笑,冰凉的手伸进了我的后衣领。
"所以在漫长的时间中,她学会了闻味儿。"
"她喜欢吃那些复杂的灵魂,就收集那些最为复杂的,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表演,就能想象那些灵魂的味道。"
"原来如此,罪人和绝望者的灵魂确实挺复杂的。"
"嗯哼,对吧?可是人类就是这样,罪人与绝望者多的地方,人就少了。久而久之,她就成了接纳罪人与绝望者的王。"
我看着底下越来越多的人,他们也在抬头看着我。
我笑了起来。
"那好,女仆,帮我转达给那位无名之王。"
"--笨家伙,不是舍不得吃吗?她可以随意注视,随意烹饪我,直到她觉得最美味的时候再把我吃掉,保证哪怕之后饿的时候也是回味无穷。"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配合红陶国和铁之国攻打乐亭,把这些不确定因素收入到他那里。土地由这些剩下的不愿享乐者自治。"
这便是我要讨要的意义。
我姑且认为我的表演很成功。
"--所以,那位王接受我的谈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