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厅内,看着摆放在面前的馒头和咸菜,我当真是提不起一点胃口。
“我堂堂皇子,早膳就吃这些?”
我有些无奈,都差点忘了我是个穷鬼的事实了。
“少爷可是不合胃口?”
我摇了摇头,随手拿起一个馒头啃了起来:
“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少爷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何才能活下去。”
隐纱闻言,立马神情凝重地站了起来:
“是谁要伤害少爷?”
见这丫头这副认真的模样,我便忍不住产生了想逗逗她的念头:
“是我大哥,是我二哥,是我三哥,四哥,五哥,六哥,是整个天下。”
隐纱松了口气,重又坐回了椅子上:
“少爷莫要说笑。”
我笑了一下,又咬了口馒头,声音虽含混不清,但神情却是略微认真了少许:
“若是有一日,有人真要杀我,隐纱要怎么办?”
“那我便先杀了他,只要隐纱还在,就没人能伤害少爷。”
隐纱的语气坚定,第一次有人愿意为我如此拼命,我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虽然只有一点:
“说大话,要是打不过呢?”
“那我便留下,掩护少爷逃跑。”
“若是逃不掉呢?”
隐纱抿了抿唇,沉声道:
“那他们想伤害少爷也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笑了笑,很想敲一下她的脑袋,但却终究没这么做: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就自己跑,只有活着才能替我报仇。”
隐纱摇了摇头:
“娘娘说过,要照顾好少爷,就算是死也要和少爷死在一起。”
果然就和记忆中的一样,隐纱这丫头是个笨蛋,是个愚忠的笨蛋。
“殿下!殿下!”
老管家急促的叫喊声倒是正好将不太愉快的气氛吹到了九霄云外。
我见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见汗,便不由得很是疑惑:
“怎么啦?徐叔。”
老管家正要开口,可听见脚步声,他便又立刻闭上了嘴。
看见老管家这副模样,我心中顿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脚步声自廊道西侧响起,虽还不见其人,但却已先闻其声:
“十一弟,小十一,你躲在哪呢?”
听声音来者应当是一位青年,可听到这声音,我却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怎么来了?”
吐了口气,我想让自己尽量显得从容些,所以便又拿起一个馒头默默地啃了起来。
这时,那脚步声却也已然来到了门口,就见来者是一位身着白袍的青年,他身形不算高大,但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倒是生得颇为俊俏:
“十一弟,原来你躲在这啊!”
见他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我便也跟着露出笑容:
“原来是二皇兄啊,今日怎么有空登临寒舍?”
没错,眼前的这位白衣青年正是我的二皇兄,樱弘启:
“小十一真会说笑,你这若算是寒舍啊,那这世间便再无富贵人家了。”
见他说话之时,脸上依旧带笑,我只得收起笑容,免得和这家伙一样变成面瘫:
“你来干嘛?”
哪怕我冷下了脸,这家伙却还是保持着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近日几位兄弟都染上了疫病,我此番前来,只不过是想给十一弟你送些补品而已。”
樱弘启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那枚镶嵌有蓝宝石的戒指光芒一闪,一个礼盒便凭空出现在了桌上。
这礼盒的整体用料是紫檀木,表面有精致的山水画浮雕设计,一看就知道相当贵重。
“你给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开玩笑,我这位二皇兄可是出了名的阴险毒辣,若不是我对疯病事件心中已有猜测,否则定会以为是他所为。
樱弘启笑着摇了摇头,却也不恼:
“十一弟真是,怎么还跟个孩童一般,不过,看你这般精神,皇兄我也就放心了。”
我翻了个白眼,语气仍然很是不客气:
“少在这里给我假惺惺的演戏,赶紧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蛋,这里不欢迎你。”
樱弘启这次终于收起了笑容,他用那双血墨色的眼眸盯着我看了片刻,见我动作突然僵硬,便不由得又露出了笑容:
“那既然如此,皇兄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樱弘启便起身悠哉悠哉地往门外走去,他没将那个檀木盒子带走,我自然也不会蠢到会去相信里面会是补品。
正想让隐纱把这玩意儿扔掉,可回想起心中的那个猜测,我便忍不住开始发散起思维。
“等等,他会不会也是穿越者?”
我下意识地想要否认这个猜想,但理性却告诉我,思想不能如此狭隘。
“谁规定,只能有魂穿,不能有交换灵魂?”
思及此处,我忽然想起了梦境世界里那个自称七公主的家伙。
“如果他不是二皇子,那他给我的礼盒里会不会装有什么提示?”
我拿过那个礼盒,打开后,却发现里面装着张纸条,那张纸条上只写着一句话。
“小心樱弘涛!”
樱弘涛正是我那位发了疯的三皇兄。
“什么意思?莫非现在二皇兄体内的是三皇兄,所以他才会刻意来提醒我?”
在我的印象中那位三皇兄的确是个老好人,可现在二皇兄体内的人到底是谁,却还有待确认,难以假定。
“少爷在看什么?是想吃这根人参吗?少爷要是想滋补,那隐纱可以去买,二皇子殿下给的还是不要吃的好。”
隐纱的声音将我掉进杂货堆的思绪重又拉了回来,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纸条上了,却是没有注意盒子里的东西。
一根婴儿小臂粗细的人参,看起来就知道价值不菲,但连隐纱都知道二皇子给的东西不能吃,那我又怎么可能会去犯蠢呢:
“没有,我只是在想,要是把这玩意儿剁碎了喂狗,把狗毒死了,会不会有伤天和?”
隐纱很认真地想了想,倒是难得的聪明了一回:
“二皇子殿下,应该不会在这里面下毒。”
“我还以为你会说,野狗也是一条生命。”
“没有毒的人参就算少爷把它剁碎了喂狗,那狗也毒不死。”
要按这丫头的逻辑说,好像倒也没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二皇子刻意留下那张纸条究竟是有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