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传送门的出现是不确定的,但根据我那被异世界大蝎子杀掉的老爹的理论,在特定的时间和空间之内,可以出现的传送规模总量是恒定的。在这两年里,我们的队伍负责的片区,平均每周出现一次“德尔塔”或者“伽马”级传送门灾难,也可能是两三次“伊普西龙”级,如果超过一个月没出现显著的传送门灾难,那么,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就是可怕的“贝塔”级……带走了老爹实验室的史上第一次传送门灾难,就是一场典型的贝塔加级。
至于传说中的“阿尔法”级,或者说“天灾”级的传送门灾难……谢天谢地感谢死鬼老爹,起码我这辈子还没遇到过。
由于传送规模恒定原则,因此,虽然每次传送门灾难的发生都意味着以命相搏,但在早上起来之后,除了浑身零部件仍然完好之外,能让我第二高兴的事情,自然就是附近又发生了传送门灾难了。
“喂喂,老苍!动作快!又来了一个!”在击退那次德尔塔加传送门灾难,靠着幸运拿到双份奖金后,我在第二天早早去了街区的军火店“武器狂热者”,买了一把远比之前的双管猎枪可靠的、可以在筒状弹仓里装六发子弹的雷明顿霰弹枪……然后就在商店门口被罗山拽上了车,“德尔塔级!比上次规模小一些。”
“不错不错。”我欣慰地看到,小空已经贴心地去了我家一趟,把锁子甲、薙刀和盾牌都拿来了,“在哪?”
“还是老地方,落水街。”
“哈?”我挠了挠脑袋,试图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除了明确的传送规模恒定定律之外,传送门还遵循另一条不太明确的定律,也就是空间间隔定律。具体而言,两个传送门不会出现在太近的地方。短期内出现过传送门的区域附近,极少出现新的传送门。
换句话说,这种事可不太常见。
当然,和第一条定律不同,空间间隔定律不够明确,偶尔也会失效,因此我并没有往深了想。而就在我忙着穿上环锁甲的同时,小空驾驶着的车绕过了一道正在开工修建的围墙。
那是一座企业联盟新修的“城堡”——在传送门灾难导致的恐慌潮和大动乱击垮了旧时代的诸国后,那些乘坐着巨大货轮、在海上到处游荡躲避传送门的大企业势力意外地发现了一种应对措施:通过建立起一种内置超导电路的围墙,他们可以让墙内区域不会出现传送门。在那之后,联盟在过去大型港口城市里建起了一系列“城堡”,成为了这个时代富贵阶层的聚居地。
当然,由于“城堡”修筑的成本高昂,现阶段的“城堡”数量极少,但它们的出现,仍然给了被传送门灾难威胁的人类最重要的东西——希望与信心。怀着“总有一天能生活在安全区域”的希望,曾导致社会秩序一度彻底崩溃的恐惧大潮最终平息了下来。
“要是哪天存够了钱,能住进去就好了。”罗山小声嘟哝道,“老子受够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了。”
“就你?想得美!”队伍里的机械师贝克尔插话道,“我们这种驱逐人的收入,干一百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拿到进‘城堡’的资格——除了特殊人才和能交五百万迁居费的人,每年每座城堡只给两百个名额进行免费摇号。”
“那全世界加在一起,一年也有六千多个幸运儿了。”罗山嘀咕道,“谁知道下一批里有没有我呢?”
“就你那点狗屎运?下辈子吧。”贝克尔哼了一声。与此同时,随着车辆逐渐接近落水街,我突然注意到,在街边的一座破旧居民楼的阳台上,站着一只金丝雀。
……不,不是金丝雀,那只是一个苍白的、有着一头淡金色头发的女孩子。虽然为了避免被冲突波及,周围的人们正在尽量前往远离刚出现的传送门的位置,但在夕阳黯淡的光芒下,她却一脸平静地哼唱着某首我未曾听说过的歌谣。阳光为她过度缺乏色素的面孔扑上了一层闪烁的金粉,也让我在看到她的瞬间把她当成了一只歌唱的金丝雀。
而在意识到她是一个人之后,我产生了另一种念头。
唔……没错,在那一天、那一刻之前,我一直执拗地认定,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劣质言情小说里编出来的扯淡话。但是,这种想法在那一刹那,从我的脑子里永久性地地消失了。如果非要描述的话,我只能说,在那一瞬间,我和这个金丝雀般的苍白女孩“对上了电波”,产生了异性之间自然而然会产生的“那种感觉”。
有的时候,这种感觉到产生其实不需要太特别的理由,就是这样。
对抗那个就开在之前的传送门制造出的泥水坑上方的德尔塔级传送门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一次,当地居民的避难和报警也非常及时。当一群像是长着鳄鱼脑袋的火烈鸟一样的生物跳出光球时,严阵以待的我们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它们全部击毙。而在入夜之后,光球彻底消失,我们也轻松拿到了双倍的奖金。
在去街区办公室领奖金时,我注意到,队伍中出现了一个特殊的身影:那位之前在黄昏时分歌唱的“金丝雀”也在这儿。